外面。

    李竹子掠過眾人視線，抱著楚凄水回到了之前的涼亭，徐徐和沈歸還在那里坐著，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妖媚的女人，坐在李竹子的位子，用著她的茶杯。

    “東方，你怎么來了？”李竹子問道。

    東方憐人聞言輕笑：“我過來看看，這么好的事情不看上兩眼可惜了……恩，好，好，阿瑤干的不錯?！?br/>
    看到楚凄水凄慘的模樣，東方憐人很開心，她一直不喜歡這個女人，從以前就不喜歡，現(xiàn)在大概是厭惡。

    當年的事情到現(xiàn)在其實也沒有弄清楚，眾人也只是從李忘生口中得知了一二，但是無論發(fā)生了什么，楚凄水負全責(zé)，所以她該死。

    這是……

    徐徐和沈歸對視一眼，默契的沒有說話。

    楚凄水她們不認識，但是從言語中可以知道是上一輩的事情，所以便裝作什么都沒有聽見的樣子。

    李竹子也不避她們，畢竟一個一峰大師姐，一個二峰大師姐，可以說是靈山目前最核心的弟子了。

    “竹子，你要帶她去哪？”東方憐人此時看著昏迷的楚凄水，有看了一眼李竹子：“雖然她自我封印了修為，但是竹子你若是想救她只是舉手之勞吧，這么放著不管……”

    東方憐人眼睛一亮。

    “竹子，歡迎加入我們的陣營?！?br/>
    “……”李竹子聞言沉默，只是深深看了東方憐人一眼，面露不悅。

    “哎呀，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別生氣嘛……你一生氣這兩個小丫頭都要吃人了?！睎|方憐人看著徐徐和沈歸，無奈聳肩。

    李竹子才皺眉，沈歸的劍意沖著她的臉就來了，雖然沈歸對她來說還不夠看，但是這個丫頭的師父很可怕啊……而且東方憐人這次出來也是有事情麻煩沈歸。

    當然就是沒有沈歸，她該服軟還是要對李竹子服軟的。

    “知道竹子你不喜歡摻和這種事情，不然……把楚師姐交給我？”東方憐人提了一個建議。

    “東方，收起你的心思?！崩钪褡訐u頭：“不是我不救她，只是無論是子虛還是……她，都不希望我插手，這次也只是因為阿綾，該是最后一次了?！?br/>
    “最后一次？”東方憐人呵呵一笑：“如果是因為陸綾的話，你這可不會是最后一次?！?br/>
    李竹子：“……”

    不得不承認，東方憐人說的對，陸綾這個從一開始就在給她添麻煩的小丫頭，以后還指不定會干出什么事情呢。

    “東方，楚師姐我簡單處理一下送回第九峰了，阿綾喜歡照顧，就讓她來吧，哼?！崩钪褡有那轱@然不太好，一向置身事外的她也因為陸綾而被拖下了水，好在陷的不深。

    “這丫頭……”東方憐人搖頭，讓陸綾照顧人，這個楚凄水也是好福氣。

    至少她是有些羨慕的。

    “然后……子虛的問題，你們準備怎么處理？”李竹子提了一句。

    聞言，東方憐人臉上的笑容一滯，換上了一絲苦笑。

    “阿瑤下手這么重我是沒想到的……本來是想要請示一下師父，不過鳳師姐和墨師姐說了，按規(guī)矩來……”

    “按規(guī)矩來？也好，我想子虛應(yīng)該也做好了準備……”李竹子點點頭：“那我就先離開了，歸兒你們倆在這看一下，等傻丫頭出來，帶她離開，去九峰，還是二峰都行?！?br/>
    “是，李師。”

    接著，李竹子離開了，只剩下東方憐人，徐徐和沈歸在。

    徐徐感覺氣氛有些尷尬，她不是什么自來熟的人，不然也不會沒什么朋友了，雖然東方憐人是她的師叔，不過兩人完全不認識……徐徐也不甚喜歡她。

    畢竟這個女人的名聲太壞，而且沈歸也和她說了，東方憐人強行將陸綾擄回家，更不是一個長輩應(yīng)該做的事情。

    徐徐冷，沈歸更冷，她除了面對沈滄海和李竹子的時候，其他時間完全就是個機器人。

    這三個人在一起，氣氛仿佛凝固了。

    不過東方憐人仿佛沒感覺，她敲了敲桌面，將二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沈歸，我有件事需要你去辦?！?br/>
    “嗯?！鄙驓w點頭，她一點也不意外，因為這已經(jīng)不是東方憐人第一次找她了。

    東方憐人親傳弟子都和她不親，平時躲著她還來不及呢……所以也就只有沈歸可以用了，沈歸冷是冷了點，但是非常的尊重師長，這一點東方憐人很喜歡。

    “寒衣和柳扶風(fēng)不是在落雁城嗎？你去接一下她們，順便將這個消息告訴寒衣，她自然知道應(yīng)該怎么做。”東方憐人將一個玉簡交給東方憐人，里面是讓洛寒衣接待蜀山白云帆的事宜，這件事她就不專門和洛寒衣“開視頻”了，怕這丫頭從她臉上看出來什么。

    “是。”沈歸點頭，接過了玉簡。

    “對了，還有一件事，將這個丫頭，一并接上山吧，寒衣一直喜歡她……”東方憐人揮手，一個寫滿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畫面出現(xiàn)，上面還有一個少女的畫像。

    那是一個短發(fā)的少女，眼角的淚痣很是顯眼，愁苦中帶著點點不羈。

    “趙櫻歌……”徐徐看著資料，點頭，在掃到其中一行字的時候，瞳孔緊縮，接著偷偷看了一眼沈歸，發(fā)現(xiàn)她沒有異色之后，松了一口氣。

    那一段話中表明，趙櫻歌一家因為懷璧之罪被滅門，只有她一個人逃過了一劫。

    沈歸顯然也注意到了，面上依舊冷淡，她問了一句。

    “已經(jīng)溝通好了嗎？”

    “恩……趙櫻歌的話，沒和她說，不過以她的情況，應(yīng)該不會拒絕加入靈山吧……也不好說，如果她拒絕的話也不用強求，該做的我都已經(jīng)做了，寒衣也不會怨我了?！睎|方憐人想了一下，道。

    “……”沈歸沉默了一下，開口：“師叔，我是說，我禁足的事情?！?br/>
    她現(xiàn)在還不許離開靈山，雖然落雁城就在靈山腳下，但是那也是需要經(jīng)過同意的。

    “這件事嘛……”東方憐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著道：“我忘了?！?br/>
    沈歸：“……”

    徐徐：“……”

    “沒事，不急，等下我去少殿，把你的手續(xù)和小綾的一起辦了?！睎|方憐人看著結(jié)界，小口的喝著茶。

    陸綾這次也要跟著下山，這是剛才靈山眾臨時決定的事情。

    白云帆來靈山，有可能是過來看陸綾的……那就讓他見，也好早一點打發(fā)他回去，省的沈滄海出關(guān)……再出什么意外。

    陸綾不是一直說想念柳扶風(fēng)嗎？正好下去陪柳扶風(fēng)一起上來，相信陸綾是不會拒絕的。

    “我明白了?！鄙驓w點頭，有東方憐人出手，她也可以下山透透氣。

    趙櫻歌……

    沈歸看著畫面上的少女，瞇起眼睛。

    和當年的自己一樣，沒有反抗的力量，也和當年的自己一樣，很幸運。

    有趣。

    ……

    ……

    結(jié)界中，陸綾不知道自己被一群怕麻煩的女人推出去做擋箭牌了，還在糾結(jié)李竹子無視她的事情。

    “先生，我還在這里的？你沒看見我嗎？”

    陸綾看著李竹子的離開的位置，愣了好一會。

    她是因為自己師父才進來的，現(xiàn)在一番莫名其妙之后，自己師父被救走了，她應(yīng)該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為什么不帶著自己一起走？

    其實陸綾想多了，她出現(xiàn)的唯一作用就是狠狠的刷了一波子虛真人和楚凄水的好感度，至于功成身退……

    不存在的，她什么事情都沒有做成，楚凄水依舊受傷了。

    所以陸綾什么都沒做，她就是不出現(xiàn)，事情也不會有任何變化，也就是說，陸綾這一次任性的搞事，唯一做到的事情就是坑了一把她最喜歡的先生。

    如果不是覺得陸綾的善良之心應(yīng)該得到回應(yīng)，李竹子才不會蹚這趟渾水，她早就回家泡溫泉了。

    甚至如果沒有陸綾從中搞事，李竹子會和她一起泡……

    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唯一被坑的人，李竹子能開心就怪了，她可不是忘記了帶陸綾走，而是故意將她留在那里的。

    自己搞的事，就老老實實搞完。

    ……

    在確認自己被李竹子丟下了之后，陸綾坐在地上就像一個蔫了的茄子，連護著裙下這個動作都忘記了。

    【主人……】

    【雪塵，先生不要我了?！筷懢c擠出兩滴眼淚。

    【……】看著自家主人一副求安慰的樣子，雪塵報以沉默，不是她不想安慰陸綾，而是不知道說什么……

    【我是不是惹先生不開心了？】

    沒等雪塵說話，陸綾就自言自語道。

    【一定是這樣吧，之前對先生說那種話……不行，我要去和先生道歉?！筷懢c掙扎著就要起身。

    【主……】

    “嘶——”陸綾起來之后又一次摔在地上，磨破了手心。

    “我的腳……”陸綾紅了眼眶，這次是疼的。

    她忘了，自己唯一可以用力的腳，之前扭到了。

    現(xiàn)在走也不能走，怎么辦啊……陸綾手足無措，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一男一女，放棄了求助的打算。

    子虛真人雖然對她不錯，但是陸綾剛被嚇過，對子虛真人還有一些害怕，至于那個男人……

    算了吧，算了吧。

    男人最可怕了。

    陸綾還記得秦琴給她灌輸?shù)哪信袆e的思想，加上自己年幼時候的記憶，對男人巴不得敬而遠之，又怎么會主動上前，而且眼前的這個男人……

    陸綾記得自己和他還有過節(jié)來著，在山下酒樓的時候，她喝醉了還“調(diào)戲”過這個男人，現(xiàn)在找他不是找欺負嘛。

    只是這個男人看起來和師叔很熟悉的樣子……

    陸綾默默看著。

    今天的李忘生很有精神，胡渣也剃干凈了，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多歲，白白凈凈的，有些帥氣。

    相對的，子虛真人就“老”了很多，四十歲的樣貌，眼角有些許皺紋，劍眉，很是嚴肅。

    可是這樣的子虛真人在李忘生面前，竟是有些畏手畏腳，哪里還有欺負楚凄水時候的狠辣模樣。

    陸綾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眼熟……

    很像她做錯了事情面對柳扶風(fēng)或者李竹子時候的樣子。

    “阿瑤，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崩钔粗媲暗闹心昱?，輕輕搖頭。

    “師兄，第六峰峰主空缺，我平時有很多東西要處理，那些掌護司時都是一些長輩，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比較方便。”子虛真人小聲解釋著。

    “可以理解，但在我面前，還是不要使用這個樣貌，我看著不舒服?！崩钔焓謱⒆犹撜嫒吮P的好好的發(fā)簪拔了下來，瞬間，一頭青絲散落至肩頭。

    “師兄你……”子虛真人明顯有些慌亂，她抱著自己脫落的束冠，偷偷瞥了陸綾一眼，發(fā)現(xiàn)陸綾在看這邊之后，急了。

    “怎么了？”李忘生自然是看見了陸綾的，這丫頭他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師兄，在小輩面前呢……我，不合適吧?！弊犹撜嫒苏Z氣中帶著點懇求的意思。

    【主人，你這個師叔……有些不對勁啊?！?br/>
    陸綾聞言，狠狠的點頭。

    現(xiàn)在的子虛真人讓她想到了害羞的小姑娘，而不是將她師父踩在腳下的“惡魔”，她死死盯著子虛真人那邊，眼里閃爍著一種名字叫“八卦”的情緒火焰。

    現(xiàn)在陸綾也不埋怨李竹子沒把她帶走了，幸虧沒走，走了可就看不到這出戲碼了。

    ……

    “有什么不合適的，聽話?！崩钔鷪猿帧?br/>
    “聽話……聽什么話啊，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子虛真人面上一紅，接著不滿的嘟囔著。

    她也算是修仙界有名的狠人了，靈山中幾個惹不得的女人她也占著一個位置……在李忘生這里卻變成了一個小孩子。

    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這個類似兄長的人還會這么對她了。

    子虛真人不滿歸不滿，卻還是乖乖聽話了。

    銀色光芒閃過，子虛真人消失，原地出現(xiàn)的是一個穿著黑白道袍的少女。

    雖然是同樣的衣服，可是眼前的少女氣質(zhì)和子虛真人完全不同，那是一種叫做青春的東西。

    柔順的墨發(fā)，清秀的臉龐，清澈的眼眸，還有那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的清新自然的氣息，配合黑白道袍，繪成一幅清美的畫卷。

    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少女，膚若凝脂，眼睛含羞緊閉，又黑又長的睫毛緊掩著那一雙剪水秋瞳輕顫。

    恢復(fù)真實面孔的子虛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zhì)，讓人想要抱著她好好疼愛一番。

    見狀，陸綾驚訝的忘記了腳上的疼痛。

    師叔還是師姐，這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