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白色方面上的遺囑兩個字映入顧云琛幾人的眼簾。
顧云琛俊朗的眉目只是稍稍凝了下,沒有什么特別的變化。
顧華榮沾沾自喜,自從被顧云川拉下董事長的位置后,見多了顧云川父子趾高氣昂的模樣,他突然發(fā)覺,顧氏就算是落在顧云琛的手中也比現(xiàn)在狀況要好的多。
若是不想被兒子壓一頭,大不了就退休在家,有力有股份,余生已不愁吃喝,干嘛非要守著顧氏一生。
想通后,他看顧云琛都順眼許多。
顧云川面色猛的一變,青白中帶著絲驚懼,潛意識伸手就要去奪遺囑。
“叔比父親畢竟遠(yuǎn)了一層,我覺得還是由云琛確認(rèn)比較妥當(dāng)?!?br/>
張律師眼疾手快,手向右邊一撤,避開顧云川的手。
“我只是想給二哥遞過去而已?!?br/>
顧云川自知失態(tài),他咳嗽聲,就算是內(nèi)心慌亂的似萬馬奔騰,他還是極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攥緊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黏膩一片的手,準(zhǔn)備等下見招拆招。
顧云川的一舉一動,落盡別人的眼中就成了心虛,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幾許異色和深意。
“老爺子要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zhuǎn)給樂晨?”
顧云琛翻看完遺囑,不知道怎樣去形容他此時的心情,歡喜有之,不借有之,更多的事震驚。
“確切的來說轉(zhuǎn)給十八歲之后的他,十八歲之前股份由他的母親唐寧支配?!?br/>
聞言,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之后,爆發(fā)議論的討論熱潮。
“老董事長是不是老糊涂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又不是百分之二,他竟然交給一個外人支配。”
“就是啊,唐寧沒跟顧少離婚也就罷了,離了婚,可不就是個外人嗎?”
“誰說不是呢,關(guān)鍵是唐寧這里有問題。”有記性好的想起一年前庭審上的一幕,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而且唐寧跟顧少的仇怨可深了,是絕對不會支持顧少上位的,我看這次顧少多半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這總裁的位子還是三少的?!?br/>
……
本來還想反駁遺囑是假的顧云川,臉上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浮現(xiàn)抹得意之色。
顧華榮急了,連連給顧云琛使眼色,顧云琛緩緩回頭看向議論的歡快的一群人,聲音似染上數(shù)九寒天的冰霜,帶著蝕骨的寒意。
“她不是外人,至于她精神有沒有問題,不久以后,自會有人給你們一個確切權(quán)威的答案。”
顧云琛不大不小的聲音傳進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中,顧華榮不禁在心里暗罵兒子著了魔,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竟然替唐寧說起好話來了。
顧華榮剛欲斥他,良久沒有說話張律師再次開口:“大家稍安勿躁,剛才的話我還沒有說完。我這里還有一份唐寧女士親筆簽名的委托書,委托書的內(nèi)容是唐寧白女士因為身體原因不便參與公司業(yè)務(wù),將由顧云琛先生代為管理,但未經(jīng)她本人允許,顧云琛先生不得對股份進行轉(zhuǎn)讓買賣?!?br/>
“不可能,唐寧她不可能會簽這樣一份委托書,假的,委托書是假的,遺囑也是假的。你一定是收了顧華榮父子的好處,所以才來這里妖言惑眾的。”
事情逆轉(zhuǎn),委托書成為壓垮顧云川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怒指著張律師咆哮著,“我的那份遺囑你才是真的,保安,去叫保安,把這個人趕出公司,以后再也不許他出現(xiàn)在顧氏!”
“放肆!”
顧華榮怒斥顧云川,“張老當(dāng)年的信譽在律師界是有口皆碑的,你休得污蔑?!?br/>
“因為他是手上拿的遺囑是對你們有益的,所以你才會這般說話,若是……”
“顧云川你說我的遺囑和委托書是假,你可有證據(jù)證明?”
顧云川抓過那個副本,看了上面的簽名,老爺子的名字并不似之前他見到的蒼勁有力,每一筆都有些顫顫巍巍的感覺。
老爺子一向視簽名為門面,常年練習(xí)書法,絕對不會寫出這么“丑”的字來。
他心中一喜,手指著簽名,拿著遺囑在眾人面前晃了一圈,“大家看清楚了嗎?這根本就不是老爺子的字跡。這份遺囑不是真的。”
顧云川冷笑,偽造就偽造,跟了老爺子那么多年,肯定是熟悉老爺子的簽名的,就算是臨摹也比這樣要向像上些。
“這份遺囑是你老爺子在病中立下的,簽字怎么可能與之前的一樣?倒是你那份遺囑,很值得懷疑?!睆埪蓭煵患辈辉辏谑孜簧献?,拿出口袋中的錄音筆,“這是老爺子立遺囑時候的錄音,在場的還有另外一個顏姓律師和跟了老爺子幾十年的老管家?!?br/>
聞言,顧云琛一直沒有舒展開的眉間又多了幾道褶子。
照顧老爺子的人,都是他安排的,平日里若是發(fā)生些特殊的事情,是肯定會向他匯報的。
這一下子老爺子見了那么多人,他一點風(fēng)聲都沒有收到。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老爺子并沒有病糊涂,即使在病榻上,他也有自己手段。
顧云琛不禁在懷疑,老爺子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外面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只是他不說而已。
錄音……
顧云川的面色發(fā)白,雙唇也不可遏制的顫抖起來,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指,指著已經(jīng)被張律師打開的錄音,“這個……這個也是……”
“如果你懷疑它是假的話,你現(xiàn)在可以聯(lián)系司法鑒定科的,幫忙鑒定。但現(xiàn)在請你先把你的嘴巴閉上,讓大家聽一下錄音內(nèi)容?!?br/>
會議室安靜下來,錄音筆中首先出現(xiàn)的是老爺子的聲音,從張律師和老管家一進房間,就開始錄了。
幾人寒暄過后,是立遺囑的過程,這些都沒有什么特別的。幾人見面接近尾聲的時候,老爺子含糊說道:“我這輩子壞良心的事情做的不多,覺得對不起的只有你,裴濟和林夕那孩子。林夕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來,有林玉山護著疼著,我就不去對她做些補償,讓她徒增煩惱了。至于你和裴濟,我會給你們留一個空白頁的遺囑,除了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名下的所有動產(chǎn)和不動產(chǎn),任由你要。”
“這……”
“你就別跟我推辭了,這事我之前就已經(jīng)決定好了,東西在張律師那,等哪天想好了,去找他要就可以?!?br/>
張律師關(guān)掉錄音回頭看向顧云川,“不用我說,你的那份遺囑是怎樣來的,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心知肚明了。雖然老爺子的簽名是真,但錄音里他說的清楚明白,出去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即便是老管家在自愿的情況下,把填寫空白遺囑的權(quán)利交給你,那份遺囑也不存在任何法律效益,何況……”
張律師拖長尾音,示意顧華榮讓會議室里的其他人出去。
顧華榮雖然很想讓眾人留下來看一下顧云川的狼狽樣我,但又不敢違背,剛剛幫了他一個大忙的張律師的意見。
兩三分鐘之后,會議室只剩下顧華榮父子,顧云川和張律師四人。
張律師再次打開錄音筆,這次響起的老管家的聲音。
里面詳細(xì)說了,林夕上門威脅他,讓他謊稱樂晨不是唐寧孩子和遺囑的事,并讓張律師在一個叫唐寧人找上門時,把錄音和帶有他手印和簽字的親筆所寫證詞交給她,就當(dāng)是了了他的一樁心愿了。
鐵證如山,顧云川知道大勢已去,擔(dān)心顧華榮會對他步步緊逼,繼續(xù)像他發(fā)難,報案讓警察以偽造遺囑的罪名將他抓走,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遺囑的事情全部推到林夕的身上。
“遺囑跟我無關(guān),一切都是林夕謀劃的。”
“你還真是大言不慚?!?br/>
出了事就讓女人出來頂包,不是男人所為。
顧云琛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給你兩個選擇,一滾出顧氏,而去a市分公司。”
顧云琛這是要放他一馬?
顧云川有些意外,心里卻無盡憤慨,拿到顧氏是父親的夙愿,也是他這輩子的愿望。
即便顧云琛的話聽在他的耳中,像是施舍,他還是咬牙選擇了去分公司。
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顧云琛你就給我好好地等著!
顧華榮瞪了眼顧云琛,暗暗埋怨他,不對顧云川趕盡殺絕。
張律師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笑了笑道:“老爺子對云琛高看一眼,自有高看一眼的道理。華容你先出去,我有幾句話要跟云琛說?!?br/>
關(guān)門聲響起,張律師指了指左手邊的椅子示意顧云琛坐下。
“老爺子立這份遺囑的深意,以你的聰慧應(yīng)該早已經(jīng)猜出。他還是希望你跟唐寧能重新在一起,你明白老爺子的苦心嗎?”
顧云琛微微垂首沒有說話。
張律師對唐寧和顧云琛的事情只是略有些耳聞,并不是很清楚,他不方便多言,把那份還缺少顧云琛簽名的委托書,推到顧云琛面前,“簽了,等召開股東大會后,顧氏的經(jīng)營權(quán)就是你的了?!?br/>
“把委托書給我吧。”
顧云琛遲遲沒有動筆,與張律師聊了幾句后,拿著遺囑和委托書驅(qū)車離開顧氏。
他一路向著局子疾馳,在來到局子門前時,他又快速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向老宅趕去。
老宅,自從老爺子病了之后,老宅就冷冷清清,沒了之前的人氣。
顧云琛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他沒有細(xì)看周圍,直接上了主宅二樓,老爺子的房間。
唐池的事情,他之前專門找過父親,從他的口中套的一些,不過沒有多大用處。
老爺子很唐老是幾十年的好友,這事老爺子應(yīng)該清楚,顧云琛抬手扣了幾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