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奇怪的“蛋”讓徐承武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他甚至想立刻找張床,然后上去舒服的睡一覺。
D組組長在旁邊拍了拍徐承武的肩膀,戰(zhàn)斗服傳來的震動讓徐承武一驚,瞬間清醒過來,看到隊友示意自己打開戰(zhàn)斗服的紅外夜視功能,徐承武照做,再次看向那顆怪蛋時,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身后幾個被影響的人紛紛被拍醒,徐承武心里警覺性再次提高,不過怪蛋這種催眠效果也因人而異,最起碼對女博士和萊斯似乎就毫無用處,女博士看向怪蛋的目光就像盯上獵物的獵人,興奮里似乎還帶著一些狂熱。
怪蛋下面有一些樹根般散落的脈絡,外形好似一團團曲張的血管,不過在低溫的作用下顯得干癟而又冷硬,一些脈絡似乎深深的扎根到了飛船的地板上,而有一些似乎伸到了電臺里面,上百個身份芯片在怪蛋周圍呈環(huán)形散落著,周圍沒有任何人類殘骸,甚至連衣服的碎片都沒有,這些身份芯片的主人就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時,所有的人都隱隱有一種感覺:這顆奇異的蛋有問題,船員的消失,也許與它有直接關系,或許這就是一顆會吃人的怪物!而且是吃人不吐骨頭!否則無法解釋諸多身份芯片為何會散落在它的周邊。
但是這種推斷也有無法解釋的地方,上百人難道會被這么一個小東西連人帶骨頭還有衣服都給吞噬的一干二凈?連通訊都發(fā)不出一個?這實在難令人相信。
望著周圍散落的一堆身份芯片,一名隊員艱難的咽了口吐沫,問了一句大家都在想問的話:“這么多身份芯片……這里的人……難道都被它吃了?”
“那衣服和飾品呢?連衣服帶飾品都吃了?單獨就留下身份芯片?這東西胃口可真好!”另一個隊員接嘴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詹妮弗博士也指著一名護衛(wèi)隊員說道:“如果你是這艘船的船員,就算你被吃掉,你覺得會被吃的這么干凈,什么都留不下來?”
被指到的護衛(wèi)隊員嚇了一跳,慌忙擺手道:“當然……當然不會,最起碼他吃不掉我的右手?!北娙诉@才注意到,這名隊員的右手是義肢,合金材料的義肢,明白了詹妮弗博士想表達的意思。
確實,上百名船員,不可能所有人都不帶戒指項鏈一類的飾品,不可能所有人都沒有接受過人造器官移植,根據聯邦的統(tǒng)計,現在每5個人中就會有一個人接受過移植,而這些器官中大多含有電子元件,而現場除了身份芯片以外沒有任何其他東西殘留。
“別胡猜了!”徐承武呵斥道,作為一個生在宇宙移民時代,活在高科技遍布的行星上的人類,他100%相信科學,要說這個高不足半米,直徑不過30cm的蛋能夠悄無聲息的殺死一船的人,他第一個不相信,不過現在的情形確實詭異。
“不要疑神疑鬼的,也許這里的人遇到了什么事,迫使他們統(tǒng)一取出了芯片,比如說……宇宙海盜?這樣也可以解釋船里的能量全部消失的原因了,他們在這里被打劫了,然后被海盜脅迫著互相取出了后頸的芯片,別忘了,這可是一艘科研船,取出芯片對普通人來說也許很難,對他們來說也許再簡單不過了?!比R斯在一旁接口到,相對于全被怪物吃了,這個解釋顯然容易被人接受的多,眾人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
“好了,不要胡亂猜測了!開始自己的工作,都行動起來,我們時間有限!”徐承武對著周圍的人一聲大吼,頓時,所有人都開始行動起來。
“博士,這個蛋……是生命體嗎?”徐承武說到蛋的時候嘴角有些抽搐,他的早餐中就有煮蛋,形狀和面前的蛋很相似,這讓他感到有些惡心。
詹妮弗操作生命探測儀對著怪蛋,足足探測了10多秒后,回答道:“沒有反應,雖然儀器提示這東西確實是碳基生物……呃,怎么說呢,數據顯示類似是一坨凍肉……”
“凍肉?零下70多度保存的凍肉,味道應該還不錯。”一旁開始拆卸求救信號發(fā)射器的的女機修師似乎有些餓了,舔了舔嘴唇隨口說道,這使得眾人相信她的胃口一定很好。
這顆行星上的普遍溫度是零下70度左右,搜救隊的成員們都身著戰(zhàn)斗服和其他裝備,里面的恒溫設備讓所有人對極低的溫度沒有明確感受,但是外部零下70度的低溫,沒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夠在這種條件下活動甚至生存。
女機修師的話也提醒了大家,即使這東西原來是活的,很有威脅性,那么它在零下70多度的環(huán)境下凍了這么久,也早就死透了,活著的時候再厲害,死了也不過是一堆爛肉罷了。
“我覺得這東西并沒死!”徐承武謹慎的說道:“它一直在影響我的思維,死的東西,會有這樣的能力?”
“當然有可能!”女生物學家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她對徐承武這個隊長很不爽,專業(yè)知識不足、遇事一味求穩(wěn)、膽小謹慎、沒有一點冒險精神,這樣的隊長如果放到科考隊中,絕對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動物的花紋和形狀有很多會根據需要進化成對自己有利的狀態(tài),比如變色龍的皮膚,豪豬的刺,甚至有些物種會釋放出神經性毒氣,和長出帶有催眠作用的外殼……說多了你也不懂,反正意思就是:宇宙生物這么多,長出什么樣的外形來也不稀奇,外殼有催眠效果的物種最起碼我就知道不下20種,不要少見多怪!”女生物學家邊說邊正眼瞪著徐承武,以表示對他孤陋寡聞的不滿。
徐承武張了張嘴,沒說話,他確實不太懂這些。
詹妮弗的話給大家打了一針定心劑,眾人繼續(xù)轉身進行自己的工作:機械師繼續(xù)檢查發(fā)出求救信號的電臺;電子工程師則去摘取實驗室電腦的存儲器;其他隊員收集地上散落的身份牌;女博士俯下身開始研究地上那些奇怪的脈絡。
那些奇怪的脈絡從“蛋”的底部延伸出來似乎扎根在地板上,似乎是植物的根系一樣,讓人很難判斷這到底是個動物還是植物。
詹妮弗有些猶豫的用手觸了觸怪“蛋”的外表,雖然隔著厚厚的防護服,但是還能感覺到這東西表面被凍得硬邦邦的,就像巖石一樣。但看起來牢牢長在地上的蛋,似乎并沒有看起來那么結實,在被女博士觸到的同時,怪蛋順勢倒了下去。
“當心!”徐承武大喝一聲,在怪“蛋”倒下的一瞬間,他看到“蛋”的底部有一些和地板連著的東西被扯斷了,同時這顆蛋似乎如同心臟般,詭異的跳動了一下。
手中的來復槍迅速瞄準了怪“蛋”,其他人被他的吼聲嚇了一跳,也紛紛擺出了防御的姿勢,其他護衛(wèi)隊員也紛紛將手中的武器瞄準了中間歪倒的怪“蛋”,
10秒鐘之后,沒有任何事情發(fā)生,眾人有些疑惑的看向徐承武。
“保持警戒,所有人離開它5米范圍,其他人搜集完身份牌后,我們準備撤離!”徐承武閉上眼睛,用力甩了下頭。在蛋倒的一剎那,他似乎看到了那顆蛋如同心臟一般跳動了一下,難道又是錯覺?
“撤離?那我們必須帶走它!”首先表示異議的是女生物學家,她參加這個搜救隊,本來就是想在無聊的旅程當中找些事干,現在很明顯這顆“蛋”肯定是一個新物種,雖然看起來已經死亡很久,但是由于一直處于冰封狀態(tài),所以依然有巨大的研究價值,作為一個科學家,她絕不能置之不理。
“我是隊長,搜救隊必須聽從我的指揮,我的話就是命令!”徐承武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
“對,但前提是你的命令符合聯邦法律!”女生物學家有恃無恐:“聯邦《航行法》規(guī)定,在救援工作當中,在沒有受到生命威脅的情況下,必須將任何生命體和對聯邦有價值的物品救出,很顯然,這個放在科研中心正中心的就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物體?!?br/>
“但是我認為這個東西存在巨大的威脅,而且你沒有證據證明這種奇怪的東西有任何價值。”徐承武有些火大,早就知道科學家們都是愛找麻煩的主兒,當初就不應該讓她來。
“你不了解生物和科學,我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這是一種從未被發(fā)現的‘疑似生命體’,同時,聯邦的《探索法》也規(guī)定了,所有人有發(fā)現新物種后,有拯救和保護的義務。如果你對它置之不理,就是同時違背了兩條法律!我保證,在回到天門行星后,你馬上會收到法院的傳訊!”生物學家語氣堅定的說道,并有些憤怒地看著徐隊長,似乎是對護衛(wèi)隊長的不重視科學感到十分不滿。
徐承武沉默了,他不會允許將這這么一個有威脅的東西帶上飛船,那樣未知的后果是他所不能夠承擔的,但是女博士的威脅很實在,他很清楚女博士說的都是事實,雖然他不了解聯邦法律,這兩條聯邦法律應該是存在的,他不想平白無故承受到這樣的懲罰,這讓他處于兩難之中。
看著徐承武沉默不語,詹妮弗也明白徐承武的顧慮,她能理解搜救隊長的擔心,但同樣也憤怒于他遇事草率的處理方式,只在乎自己的責任,而沒有使命感。
這顆怪蛋很明顯屬于一個新物種,科研價值巨大,但讓她放棄絕對不可能,于是她提出了一個解決的辦法:“我明白你的顧慮,但是從科學的角度來說,這里船員的失蹤應該與這個東西無關,因為在科學的角度這無法解釋。我覺得它只是北國號發(fā)現的新物種或是研究目標?!?br/>
“那么你如何解釋這些遇難者的身份芯片為什么會集中在這里?如果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我就同意你的做法,帶著這個鬼東西離開?!毙斐形溆行﹦訐u,但是詭異的現場和大量的身份芯片讓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這個……我無法解釋,我只能說贊成萊斯先前的說法,也許宇宙海盜和你一樣蠢,搶走了能量和科學家們,并脅迫他們取出了身份芯片,這有很大的可能性。至于真實情況,我只是個生物學家,不是偵探,這方面不是我的專業(yè)。”女博士道。
她并不想就這個問題糾纏,于是她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以我的專業(yè)判斷來說,這東西最起碼在現在的低溫環(huán)境下,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我們所要顧慮的是帶它脫離了這種環(huán)境后,可能產生的變化會對我們造成威脅。所以,我們只要保證它一直處于低溫環(huán)境就可以了?!?br/>
女生物學家的意思很簡單,我給出合理的解釋與理由,你就要遵從我的意見,除非你有更好的解釋與理由。
所有矛盾的解決辦法不外乎兩種:一是戰(zhàn)爭,二是妥協。戰(zhàn)爭的后果非徐承武所能承擔,所以徐承武只能妥協。
于是,詹妮弗指揮工程裝甲就地取材,制作了一個結實的全封閉金屬保溫箱,里面放入怪“蛋”后,又注入飛船滅火裝置里面的液氮和干冰,以保持這東西一直處于低溫環(huán)境。
將“蛋”進行冷凍處理,徐承武也確實覺得這個方法應該比較保險,于是他同意了詹妮弗的提議。
臨時搜救隊在在任務進行了16個小時以后正式撤回,搜救沒有找到幸存者,回收身份牌568個,這些人將被聯邦列為遇難者,同時帶回一顆被判斷為高危險物的“蛋”,達拉斯號的江永恒艦長在聽取完搜救隊的匯報后,將乘“蛋”的箱子放入了飛船上的冷庫,并將冷庫調到了-273℃的將近絕對零度,進一步確保了它的安全性后,飛船開始離開這顆臨時代號為α的黃色行星,進入原定軌道,返回天門行星。
序幕,就此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