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榮氏的貼身丫鬟月心卻是一臉喜意的進了房門,瞧見沈蕓在時,忙收斂了臉上的神色,恭敬的福禮道,“奴婢見過三小
姐?!?br/>
榮氏見她臉上這般神色,便差不多猜到讓對方去打聽的消息大約是有眉目了,登時心下一喜,瞬間便沒了與沈蕓說話的耐
心,將沈蕓打發(fā)走了。
沈蕓心里有些狐疑,但榮氏擺明了是不想讓她知道,她也不想惹的對方心生不悅,到底是忍著心里的好奇與疑惑,轉(zhuǎn)身離
開了。
以后她自可以打聽清楚娘在搞什么名堂,不急于在這一時。
而沈蕓走后,榮氏便忙看向自己的貼身丫鬟月心,問道:“怎么樣,打聽到什么了?”
月心強忍著激動,道:“奴婢費了好一番心思,打聽了很多地方,才打聽到了這樣一個人。”
榮氏原本還有些不耐煩她說一堆廢話,聞言卻是猛地眼睛一亮,問:“誰?!?br/>
月心神神秘秘的笑道:“是一個叫白芷仙子的人?!?br/>
*****
另一頭,落桐院內(nèi)。
入畫入琴聽沈知說了今天的事后,卻是為她鳴不平道,“小姐您也太好心了,還不若不開口呢?!?br/>
“是呀,您開口了,三小姐也不一定會記得你的好,說不好還會覺得你故意笑話她?!比氘嬚f道。
不得說入畫的感覺很敏銳。
沈知笑了笑,卻是打算問起另一件事,她看向入琴,入琴恍然,了然的退了出去,守在了院外,防止有人隨時過來。
入琴退下去后,沈知問道:“怎么樣了,我要的東西有線索了嗎?”
說起這個話題,入畫有些愁眉苦臉:“有線索倒是有線索,只是那人不肯明說?!?br/>
“不肯賣?”沈知微微蹙眉。
“是呀,”入畫說道,“那商賈只說聽著名字是個稀罕物,他似乎在哪兒聽過,但是也不確定?!?br/>
沈知聞言,美眸微微瞇起。
“依奴婢看,那商賈大約是想坐地起價,等著我們這邊著急了,抬高到他滿意的價格,才愿意說呢?!比氘嫴环薜?。
這件事雙方僵持了好久,任她好話說盡,對方也不愿意松口,當真是氣人。
“小姐,您要那個東西做什么用呀?”入畫詢問道。
那個東西,光只是聽名字,便讓人覺得心里冒寒氣,一聽就是個陰邪物,便是京城這邊,聽過名字的人都是少之又少,更
別說見過的了。
卻不知道自家小姐為何要大費周章拿到這東西。
沈知聞言,唇角微揚,輕笑一聲道,“這可是個好東西,自然要好好用上一番的?!?br/>
入畫一臉茫然,顯然沒聽懂她的意思。
沈知面上帶笑,卻是沒再說什么了。
這時,入畫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趕緊道:“小姐,還有一件事,跟二夫人有關(guān)?!?br/>
她和入琴都一樣,在榮氏不在的時候,稱呼榮氏為二夫人。
在她們心底,沈知的娘才是沈府真正的夫人,也才是她們心底真正的夫人。
跟榮氏有關(guān)?
沈知眉頭輕挑,問道:“什么事,你與我說說看?!?br/>
入畫道:“今日我在外面打聽的時候,看見二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了,那丫鬟叫月心,我怕被她看見立刻就躲了起來,卻沒
想道她鬼鬼祟祟的跟藥鋪老板打聽,有沒有什么駐顏有術(shù)的方子,或者是在這方面頗為有名的大夫。”
“但是藥鋪老板說不知道,然后月心就失望的離開了,奴婢想了想,就一路跟了過去,后來也是湊巧,月心去了茶話館。那
茶館里各路人都有,茶館老板也知道很多事,那月心估計就是沖著這一點去的,奴婢一路跟進了茶館,那茶館里剛好有人在說
話本……”
說到這,入畫突然瞧了她一眼,捂著嘴笑道:“說的話本還是關(guān)于小姐的話本?!?br/>
沈知一陣無語,不用想估計也是在說“白芷仙子”的。
入畫接著說道:“然后月心在那邊聽到說書先生說的關(guān)于小姐的話本后,登時就有點激動起來,跟茶館老板打聽了很多,才
離開呢?!?br/>
打聽駐顏有術(shù)的方子,和這方面頗為有名的大夫?
沈知思忖了片刻,緩緩笑了起來,“有一句話怎么說來著,還真是瞌睡來了還有人給送枕頭。”
本來她還在想著要怎么實施自己的計劃,沒想道榮氏竟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
入畫看了她的臉色,立刻察言觀色道,“這段時間奴婢會多觀察注意月心的?!?br/>
沈知點頭,說:“若她在四處打聽我的消息,你便去通知狼牙,讓狼牙故意放點消息給她?!?br/>
入畫恭敬的應(yīng)了聲:“是。”
沈知眼里閃過一道流芒,希望月心不要讓她失望才好。
*****
榮氏那邊,月心給她說完關(guān)于白芷仙子的事后,已然有些口干舌燥了起來。
榮氏聽得一臉沉思,道:“聽起來倒像是個有真本事的人?!?br/>
“可不是,”月心說道,“這個白芷仙子呀,外面那些市井百姓可都追捧著呢,還有書生竟然寫出了話本,說那白芷仙子是菩
薩轉(zhuǎn)世,普度眾生的?!?br/>
說著,她又皺起眉頭,道,“只是奴婢打聽到,白芷仙子似乎有一段時間沒出現(xiàn)了,因而有人在猜測是不是白芷仙子離開了
京城,去了其他地方。”
“那你打聽到對方行蹤了嗎?”榮氏連忙問道。
月心搖了搖頭,為難道,“至今為止,沒有人見過白芷仙子的容貌,也不曾知曉對方的名字,根本無從找起。”
說著,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喜道,“奴婢倒是差點忘記了,別人都不知道那白芷仙子的消息和下落,但有一個人,
應(yīng)該是知道的?!?br/>
榮氏問:“誰?”
月心回道:“據(jù)說是貧民窟那邊的一個紅發(fā)男子,因為白芷仙子救了對方一命,便一直追隨在了白芷仙子身邊。”
“貧民窟的。”榮氏不自覺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道嫌棄與鄙夷,但終歸還是愛美之心占了上風,道,“你明天再去探查探查
,務(wù)必要問到這白芷仙子的消息。”
說著,她又補充了一句:“就說若對方愿意出手相助,我們這邊可以千金相求?!?br/>
月心聞言,驚駭?shù)奶ь^。
千兩黃金,這可是一比巨額啊。
“聽見了沒。”榮氏看她這么一副呆呆的模樣,就皺了眉頭有些不耐煩道。
若不是身邊沒有趁手的人,她對旁人又不大放心,又怎么會將這般重要的事交給這個月心做。
看上去就呆呆的,遲早有點要壞了她的事。
“是?!痹滦倪B忙應(yīng)了聲。
*****
第二天,月心一大早便悄悄出了府,東張西望了一番,便尋了個方向離開了,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跟了個小尾巴。
她照著問來的線索一路打聽著貧民窟在什么地方,有沒有見過一個紅發(fā)男子。
后面一直在不遠處跟著的入畫聞言,卻是悄悄的離開,先她一步去給狼牙通風報信了。
于是,等到月心輾轉(zhuǎn)多遍,終于找到了名喚貧民窟的地方。
這個地方委實偏僻,若不是一路問過來,她根本找不到這地兒在哪。
更別說,一開始她甚至都不知道京城里竟還有一處叫貧民窟的地方。
看著眼前這破敗蕭條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對一個穿著臟舊在旁邊玩土的小孩子道:“請問,你知道一個叫狼牙
的人嗎?”
小孩抬頭,露出臟兮兮的臉蛋,鼻子下面還掛了一串晶瑩的鼻涕,差點沒把月心惡心的隔夜飯都吐出來。
他歪了歪頭,伸手攤開掌心,一幅要錢的姿勢。
月心臉色扭曲了下,從荷包里取出一點碎銀,放到對方手里,強裝溫柔道:“你跟我說,這些就都給你好不好。”
小孩見到銀子后眼睛立刻亮了,牢牢的將碎銀攥在了掌心里,就在月心以為他會開口說話的時候,對方卻將另一只手伸了
出來,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她。
月心:“……”
她咬牙,肉疼的從荷包里又掏出了碎銀,手雖然在掏著,心里卻在滴血。
這荷包里的碎銀都是夫人交給她用來在查線索時候隨時應(yīng)急的,原本她還沾沾自喜,辦好事后這荷包里的碎銀自然就全是
她的了,沒想道卻在這碰到了一個死皮賴臉討要銀子的人。
若不是還期望對方能帶她找到那個紅發(fā)男子,她根本一分錢都不愿意給他。
然而不管她怎么想,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線索,她還能肉疼無比的又將碎銀遞到了對方另一只手上,臉上雖然還是笑著的
,表情已然是僵硬的了,“這下你能告訴我,狼牙在哪了吧?”
她卻不知,那小孩在心里偷偷的笑,心道,老大說的果然不錯,真的有個傻子女人給他們送錢來了。
心滿意足的攥著兩手的碎銀,他往里面努了努嘴,道,“就在里面?!?br/>
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月心松了口氣,這錢總算沒白花。
她看了一眼小孩指的方向,猶豫了一下便朝那邊走去。
在她走后,小孩卻歪著腦袋想了想,他是不是忘記提醒對方什么了?
管她呢,反正他拿到錢就好了,終于可以吃頓燒雞嘍!
這邊小孩子一臉喜滋滋,那邊的月心卻經(jīng)歷了這一輩子記憶最深刻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