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易正靠在書桌前打盹,突然驚醒,一臉驚魂未定,似乎是做了噩夢。
“哥哥。”顧小南立在門口,正一臉關心的看著他。
“看你臉色不錯,是不是感覺好一點了?”顧易問道。
顧小南笑了笑,道:“沒之前那么困了,也不太想睡覺了。”
“過來我看看?!鳖櫼渍惺肿尩艿苓^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紀無憂已經(jīng)六天沒有出現(xiàn)了,明日便是約定好為顧小南續(xù)命的日子,可是紀無憂一點消息都沒有。
自從紀無憂出現(xiàn)之后,幾乎每天都會出現(xiàn),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過。顧易有時候甚至會懷疑,是不是自己那天的舉動,讓紀無憂心里存了芥蒂,所以才會一走了之?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紀無憂不像是那樣的人。有時候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判斷,大部分依據(jù)都取決于感覺,即便紀無憂不是人,顧易也對對方有著出自直覺的判斷。
那會不會是紀無憂出事了?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高興的事?”顧小南問道。
“沒有,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鳖櫼酌銖娦α诵?。
顧小南見狀也不追問,他雖然是個單純的性子,可也頗有些少年人的敏感,知道這么久以來,哥哥為自己的事情費盡了心思,所以從不愿給對方多添煩惱。
那個叔叔好幾日沒有見過了,顧小南心里大概也能猜到顧易的情緒多少和紀無憂有些關系,只是既然顧易不說,自己還是不問的好。
六天,不止顧易記得這個日子,紀無憂也記得很清楚。
“岳光,你能不能替我辦一件事?”紀無憂道。
岳光抱著胳膊立在一旁,看著墻角那團已經(jīng)看不太清身形的黑影,半晌沒有答話。一屋子的死氣沉沉讓他心里有些發(fā)悶,他親自把紀無憂帶進這里關起來,原本以為紀無憂會恨不得弄死自己,可對方卻只是沉默不語,直到今天才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少主人是要見瓊鳥嗎?”岳光道:“它只是被關起來了,之前翅膀受了傷,想必也好的差不多了?!?br/>
紀無憂沉默了片刻,道:“我想讓你幫我給那個人類帶個話?!?br/>
岳光問道:“什么話?”
“就說……我受傷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離開魂界,讓他不要盼著我回去了?!奔o無憂道。
不等岳光開口,他又道:“算了,先不要去了,多此一舉罷了?!?br/>
“你想利用他抓到靈魔嗎?”岳光問道。
紀無憂笑了笑,道:“你覺得我已經(jīng)淪落到需要利用人類才能抓到靈魔了?”
岳光當然不會這么覺得,他只是無法理解為什么堂堂魂界的少主人,會和一個一無是處的人類走得那么近!他重新將目光移到紀無憂身上,不得不承認,對方雖然如今連半魂都已經(jīng)傷得殘缺不全了,可那種大殺四方的鋒芒依舊掩藏不住。
“少主人,主君說了,你只要愿意見他一面,就可以把你那半魂給你,這樣你有了一魂,拿下靈魔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痹拦獾馈?br/>
“去問問你的主人,既然能把我以這樣的方式抓來,為什么不干脆用縛魂索綁著我去見他呢?”紀無憂面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整個魂界誰不知道我是一個弒母逆父的家伙?他這么惺惺作態(tài),是期望我能表演一出浪子回頭?”
岳光沉默了一會兒,自然是不予置評。
紀無憂閉上眼睛不想再繼續(xù)說話,他索性也不再理會四散的生氣,直接放任體內的黑霧肆意外流,倒像是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打算。
岳光皺了皺眉轉身離開了囚室。
他一路陰沉著臉,路上遇到他的魂者都頓足行禮,他卻視而不見,徑直去了魂界主君所居住的殿宇,那殿宇周身縈繞著黑色的霧氣,像是散發(fā)著源源不斷的魂力,若是普通的魂者靠近,連駐足的勇氣都不會有。
此殿乃是整個魂界最至高無上的象征,魂力低微者,可望而不可至。
魂界的主君,也就是紀無憂的父親?;杲缢袕姶蟮幕暾?,都要遵從主君的指令,只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紀無憂。
整個魂界幾乎都知道了最近發(fā)生的那件事,主君要召見長子,竟然是岳長老用長劍封住了紀無憂的魂力,才將其半死不活的帶回來。
此事將主君氣了個半死,也將紀無憂放蕩不羈、忤逆父命的形象做實了。這位傳說中因弒母未遂而被主君厭棄的長子,如今又被傳言妖魔化了幾分,整個魂界的魂者,都等著看紀無憂的下場。
“主君,少主人不肯來見您。”岳光進殿后,立在一個男人身后開口道。
被岳光叫做主君的人,看起來和紀無憂長得很像,像是老了二十歲的中年版紀無憂。不過仔細看去就會發(fā)覺,此人和紀無憂形似神卻不似。相對于紀無憂恣意張揚的氣質,此人眉宇間頗多愁煩,看得出是一個優(yōu)柔寡斷的性子。
“他怎么樣了?”主君問道。
“魂力散盡,若是置之不理,恐怕過不了七日就魂飛魄散了。”岳光如實道。
主君聞言皺了皺眉,額上的皺紋似乎都深了幾分,“那就等著吧,看看我這個好兒子,究竟是不是連死都不怕。”
岳光聞言目光閃過一絲不忍,但隨即便隱去了。
距離紀無憂消失,已經(jīng)過去了十日,顧小南的身體狀況竟意外的沒有惡化,這讓顧易憂心之余總算是有了些安慰。
原以為今后可能再也不會有紀無憂的消息了,就在這時顧易家里卻出現(xiàn)了一個魂者。見一個身影驟然出現(xiàn)的時候,顧易還以為是紀無憂回來了,可隨即他便發(fā)覺出現(xiàn)的是一個陌生的少年。
“你是誰?”顧易看著少年警惕的問道。
“我是來幫人帶話的?!鄙倌暌荒槅渭兊男σ?,讓顧易減少了幾分敵意。
顧易記得瓊鳥曾經(jīng)在這里設過禁制,能進來這里的一定不會是靈魔的人,那眼前這個少年必定是魂者。
“你是魂者?”顧易看著他問道。
少年點了點頭,面上依舊帶著無害的微笑。
顧易打量了他一番,道:“紀無憂讓你來的?”
少年眼睛不由一亮,道:“少主人派我來給你帶個話?!?br/>
時隔多日再次聽到紀無憂的名字,顧易突然有些緊張。他這段時間一直期望得到紀無憂的消息,可又怕是不好的消息,如今聽聞這少年來帶話,不免有些忐忑。
“他受了傷,而且傷的有些重,需要人類的生氣相助以便療傷。”少年看著紀無憂懇切的道:“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跟我走一趟,少主人恐怕不能等太久了?!?br/>
“他怎么會受了傷?”顧易一聽紀無憂受傷了,而且還傷的不輕,不免擔心不已,問道:“他現(xiàn)在在哪兒?”
少年道:“他現(xiàn)在在歸魂莊?!?br/>
顧易剛想說讓對方帶自己去見紀無憂,可一轉眼似乎瞥見了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喜色,心中的警惕立馬便又涌起,于是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光,自幼便和少主人相識。”少年道。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在莊子里差點用消魂針襲擊了紀無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