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下意識的,蘇念薇抬眼向李鶴看去,他低垂著頭,白凈的臉上卻未見一絲異樣的神色。倒是蘇念薇自己有些難以置信,可她和沈臨淵說到底算不得是可以多置喙的關系,訕訕的閉了嘴,只在心里罵道,這人當真是心狠手辣至極。
村子是沒法進了,要往前看來也得繞路走。只是再往前山路崎嶇,馬車已無法通行。她和錦兒下了車,對于沈臨淵好心邀她上馬也不理會,只跟在李鶴身后默默的走著。沈臨淵見她執(zhí)意如此,一笑置之,悠然坐于馬上慢吞吞的跟在一旁。
當天到了山腰處,好歹尋到了一處破廟,沈臨淵踢開歪倒在一旁破爛的掛滿蜘蛛網的門,回頭道:“至少有個屋頂了?!?br/>
蘇念薇跟著進去看了看,“你就不怕瘟疫連這兒都傳到了?”
分明是賭氣的語氣。
錦兒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衣角,深怕得罪了沈臨淵一般。他們這一路走來,雖然無驚無險,可若沒有沈臨淵在,只怕她們兩個餓也得餓死了。
“蘇姑娘看來對沈某有怨氣,也罷,”沈臨淵十分沒風度說的瞇著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道:“不如我就和李鶴一起去找些吃的來,勞煩二位姑娘在此等候?!?br/>
說完,也不看蘇念薇頓時委了的氣勢,轉身隨同李鶴徑自而去。
“小姐,這沈公子雖然有些…不近人情,可,我們也沒法多說什么。況且,一天追不上宋公子,我們還得仰仗著別人,您何必跟他置氣?”
錦兒的話蘇念薇又怎會不懂,她也不知道為何看著那人死在眼前就是這么難以接受。
倒是沈臨淵一路上頗有些不悅的神色,他潛入京城,自有他的宏圖偉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必須有十萬分的真心才可保不至于壞事,可轉念一想,蘇念薇也只不過是一女子,自己無端與她較真,倒真顯得有些小氣了。
“公子,你當真要帶她去找宋長書?”
“為什么不?”
李鶴有些疑惑,“公子不是也不愿淮王與宋府勾結么?”
沈臨淵回頭看了一眼隱沒在林中的破廟,“那也不盡然?;首酉酄?,打得起來大傷元氣是最好,不過眼下我們也只能順其自然?!?br/>
李鶴點頭,“那公子就在此處等著罷。旁的事屬下去就行?!?br/>
聽他這般說,沈臨淵也不必多言,揮揮手示意他下去。而他自己,則站在山崖邊看著遠處的村落。登高才可遠望,可是對于沈臨淵來說,這樣的高度,卻遠遠不夠他望盡錦繡山河。
與此同時,一直在破廟等著他們回來的蘇念薇卻有些不耐煩了起來,她從一根倒在地上的橫梁上跳了起來,氣呼呼的走到門口望了一眼,又轉回來,幾次三番之后,正在努力生火等著做晚餐的錦兒不禁抱怨道:“小姐,快別轉了,都要把我轉暈了?!?br/>
蘇念薇白了她一眼,復又坐回梁上,“你說這個沈臨淵是不是借故把我們丟在這里,自己卻走了?”
“沈公子不至于是這樣的人吧?!卞\兒說著,重重的舒了口氣,這火可算是生起來了。
蘇念薇托著腮,鼓著嘴巴道:“說得也是。”
天色越來越黑,除了火堆里不時冒出木材燃燒時的噼啪聲,四周一片寂靜,在這一片靜謐之中,蘇念薇仿佛聽見由遠及近的談話聲,她有些好奇的跑到門外看了一眼,夜色之中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挽著佝僂的老人艱難的朝著她這邊走來。
大概是因為火光的關系,那孩子有些擔心的說道:“爺爺,廟里已經有人了?!?br/>
老人邊費力的咳著,邊艱難的說道:“寒兒乖,你去問問里面的人,可否讓我們祖孫倆借宿一晚?!?br/>
那孩子應了,松開老人的手跑了過來,到了近前才看見站在一旁的蘇念薇,頓時停住了腳步,吶吶開口道:“這位姐姐…”
不等他說完,蘇念薇擺擺手,“快扶你爺爺進來吧。這廟也不是我的,這么晚了還能去哪兒呢?”
聽到說話聲,錦兒驚疑的出來看了一眼,迎頭碰上那孩子扶著老人走到了廟門前,她猶豫不已的看了看蘇念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