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坤還真會吃獨(dú)食,上次在五月花會所說要考慮、考慮胡來的建議,沒想到現(xiàn)在他自己先去考察了黃家洲村。
這廝也是夠精的,真是無利不起早??!
于是,胡坤給鄧東來打了個電話。
“老鄧,我今天順路會去你沙場,你給我弄點(diǎn)牛后蹄筋?!?br/>
“沒啦!”鄧東來很干脆地回絕了胡坤。
“我管不了,要是中午沒吃到你所說的牛后蹄筋,老子把你的堂口砸了,你信不信?”
“我說胡禿子?。∧阋幌虿皇侵淮抢锫??這是到鄉(xiāng)下來吃野味體驗生活來啦?”
“你管我呢?還有,幫我弄點(diǎn)禾花魚。對了,記得叫上我兄弟。”
“你兄弟?你兄弟誰?。课也徽愦螂娫捖?!”
“你不算,你頂多跟我算個炮友。就上次跟我們一起去五月花會所的那個我本家兄弟,一定叫上他哦!”
“怎么,就見了一次面,就處出本家兄弟的感情來啦?”鄧東來本想再埋汰胡坤幾句,沒想到胡坤早已掛了電話?!斑@胡禿子?!编嚃|來從老板椅上站了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沖樓下食堂人員吩咐中午加兩道菜,然后就倚在二樓走廊旁的欄桿邊點(diǎn)了根煙,這里正好可以看到東江上的采砂場景,一片繁忙的景象,讓鄧東來很是心曠神怡。
還是聽胡來的話對,他現(xiàn)在幾乎很少碰到港北村的麻煩。只是不知道胡禿子這人找胡來有什么事?這廝鄧東來清楚得很,喜歡吃獨(dú)食,沒事很少會主動聯(lián)系自己。
鄧東來把抽了一半的煙扔了,翻開了自己的電話本。
“小胡,我鄧東來呀!”
“鄧總,你好?!?br/>
“什么這總,那總的,我就比你空長幾歲,我賣個乖,你就叫我鄧哥好啦!今天我竄了個局,在我沙場這邊,一起過來熱鬧、熱鬧。”
“鄧哥,我這正村里開會呢!一時半會也走不開,要是到時候來不了,你也別怪我。”胡來哪里是在開會,只是他現(xiàn)在吃著港北村的,住著港北村的,總往鄧東來的采沙場跑,這不利于以后開展工作。
胡來此刻正坐在況金蓮家地頭的樹蔭下,況金蓮就要到市里去上班,家里該收的東西都得先收完,她爹況衛(wèi)東要忙村里的事,又要忙家里的事,一時也忙不過來。
“懶驢上磨,屎尿多?!睕r金蓮戴著個草帽,兩只手各提著一捆花生,走到胡來呆的樹蔭下。
胡來懶得理她,還是接著自己的電話。
等胡來接完電話,況金蓮直接一捆花生扔給了胡來,“把花生給我摘了。”
“我說況金蓮?fù)?,你別像使喚牲口似地使喚我好不好?好歹,我也是鎮(zhèn)里的公務(wù)員,這下鄉(xiāng)也就是指導(dǎo)指導(dǎo)農(nóng)民朋友工作,別動不動就讓我干這干那?!?br/>
“指導(dǎo)免啦!我們這里就差干活的。”況金蓮不知道是不是胡來前世的冤家,反正他倆在一起的時候,互掐遠(yuǎn)比好好說話多。
“我就不干,你能咋地?”
“我也不知道我能咋地,反正不把這活干完,我是不會回家燒中飯的。”
“看把你能耐的,沒有你況屠夫,我就不相信我會吃帶毛的豬?!焙鷣砼呐纳砩系耐?,直接走上了地頭的土路上。
況金蓮沒想到胡來會真走,手里攥了兩把花生就向胡來扔去,新出土的花生裹著泥,砸在人身上還是有點(diǎn)痛的,“你神經(jīng)病是吧?”
“這些就是你一上午的工錢?!?br/>
胡來看著撒在地上散得到處是的花生,還真會借坡下驢,“有總比沒有要好,況金蓮,我跟你說。”
況金蓮側(cè)過臉來看著胡來,正準(zhǔn)備聽胡來要對自己說什么。
胡來撿起地上的花生,一顆、一顆的花生砸向況金蓮,“我跟你說,況金蓮,你這丫頭片子,就是欠收拾?!?br/>
況金蓮哪能吃這么大虧,隨手就從地里抄起一塊土疙瘩,只是這時候,胡來跟狗一樣,轉(zhuǎn)眼就看不到人影。
胡來之所以敢這樣得罪況金蓮,當(dāng)然是因為中午他不用去況金蓮家吃飯,他決定去赴鄧東來的局。
鄧東來坐在辦公室里咂摸出味道來了,他說他竄了個局,胡來推三堵四的,說什么有的、沒的,反正大意就是不一定會來,而他一提胡禿子會來,這家伙就說怎么也得趕過去。這其中有貓膩,鄧東來打著打火機(jī),給自己點(diǎn)了根煙。
胡坤這時候來劉寨鎮(zhèn),胡來估摸著他肯定是意有所指,這下也管不了別人會不會說閑話,反正這局他肯定是要去的。
“老鄧,是你這廚子手藝潮,還是你丫隨便糊弄我,這就是你說的人間美味?”胡禿子挑了塊牛筋,嘴嘚啵嘚地說著,卻并不耽誤他下嘴。
“媽的,下次別來老子這蹭飯吃啦!”
“都說你老鄧來劉寨鎮(zhèn)當(dāng)土皇帝了,別人說我還不信,現(xiàn)在我信了,你看,說都說不得?!焙d子咧著嘴巴笑了起來,端起酒杯跟旁邊的胡來碰了一杯,一口就把杯中酒干了。
“我這酒也不好喝,別喝。”
“菜勉勉強(qiáng)強(qiáng),酒還是要喝的?!焙ぬ笾槪σ飧鼭?。
鄧東來氣不過,對著辦公室外叫道,“老陳,老陳?!?br/>
一個臉膛漆黑的中年人站在辦公室門口。
“去,把胡老板車后備箱的酒扛一箱上來?!辈恢朗裁磿r候,胡坤放在桌子上的車鑰匙就被鄧東來拋給了漆黑中年人。
胡坤趕緊放下筷子,要去追自己的車鑰匙,被鄧東來一把拽住,又坐回到飯桌上,“胡禿子,你丫剛剛還說小胡是你本家兄弟,喝你一箱酒怎么啦?”
胡坤拿手指著鄧東來,苦笑道,“好,我有什么舍不得?!?br/>
怪不得鄧東來會這么看重他的酒,漆黑中年人扛上來的是一箱茅臺。
鄧東來吩咐中年人把酒箱打開,看著鄧東來拿著兩瓶酒塞給中年人,“中午讓兄弟們喝點(diǎn),不過別耽誤事?!?br/>
胡坤眼睛都看綠了,一箱酒就六瓶,這就讓鄧東來送出去兩瓶。
鄧東來看胡坤直看著自己,滿臉笑意地對中年人說道,“還不謝謝胡老板?!?br/>
“謝謝胡老板?!?br/>
胡坤的心幾乎在滴血,他就是有錢也不是這樣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