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安收起沒有聲響的手機,雙手放在桌子上,盯著陳莉,“鬧我也陪你鬧完了,氣你也出了,可以說說你在電話里跟我說的知道的事情了吧?”
陳莉別來開自己的視線,不敢和陳曉安對視,“我餓了,先吃飯,吃完了再告訴你。”
陳曉安無語,但她也有點餓了,再問陳莉也不會說的,索性拿起筷子,就著杯中的熱茶,大快朵頤起來。
陳曉安摸摸自己的肚子,看著陳莉和平時大不一樣的小口小口的往自己嘴里夾菜和送米飯,心里不由得鄙夷了一番。
陳曉安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腕表,8:00了。耐著性子等陳莉吃完,又看她喝了幾口茶水后才開口。
“怎樣,吃飽了?可以說話了嗎?“
“我說陳曉安,你著什么急啊,我才放下筷子,不能容我休息下嗎?“陳莉慢悠悠的開口,就是要拖延時間,天越晚,這條路就越危險。
陳曉安自然知道,手機關(guān)機了,沈星要是打不通自己的電話,找不到自己,她會瘋了的。
宋繁更會瘋了的,雖然不知道他這幾天為何不提公司的事,但也知道他忙的緊。
陳曉安想,不能讓他分心。
于是盯著陳莉,想從她眼里找出一絲蛛絲馬跡,“你不說就算了,相處了那么久,你多少也知道我點脾氣,我不是特有耐心的人,謝謝你的邀請,但我還是不想讓你破費,我先走了?!?br/>
陳曉安說完起身,從口袋掏出自己帶來的2張百元大鈔放在了桌子上,拉開凳子,就欲離去。
“你不想知道你的男朋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嗎?“陳莉抬頭看著陳曉安的背影開口。
陳曉安扶著椅子的手頓了頓,腦子里快速的轉(zhuǎn)了一圈,重新坐下。
陳莉見此,扯了扯嘴角,對著陳曉安譏誚了一聲,緊接著開口道“宋繁不是很愛你嗎?難道他沒有告訴你,他的家具廠因為違規(guī)使用不環(huán)保油漆,被勒令停工整頓一個星期,并且因為廠品使用不環(huán)保油漆,半年內(nèi)不得再次申請出口。陳曉安,你不是說你很愛他嗎,怎么,這么大的事他都沒有告訴你?“
陳曉安垂下的一只手緊緊的捏著自己的衣角,平靜如水的眸光下早已暗潮翻涌。
難怪原本開工的那天晚上她等了那么久卻沒有等到他報喜的電話,而只是跟自己來了通平常的晚安電話,對于開工的事他只字不提。
陳曉安原以為,他只是太忙了,所以語氣里有著明顯的疲憊,于是跟他道了晚安,在電話里催促著他早點睡之后,便匆匆將電話掛了。
沒有安慰他,沒有第一時間知道他的困境,在他困難需要幫助的時候,連杯水都沒有給他倒上,他是不是很失望?
“你怎么知道?“陳曉安佯裝鎮(zhèn)定的問陳莉。
“我家里是干這行的,自然知道行內(nèi)大事,尤其是像他這樣規(guī)模大的家居公司?!?br/>
“你今天找我來不是只為告訴我這個消息吧?“陳曉安從不認(rèn)為,對陳莉沒有益的事情,她能主動幫助別人,驕傲如她,她從來不屑于為了點小事去幫助別人,雖然這個消息對于陳曉安來說是個大事。
“我可以幫助他度過這個難關(guān)。你要知道,像他這樣規(guī)模的家居公司連帶著家具廠一起停工整頓一周損失會有多大,而且員工也會跟著流失,尤其是有能力的員工,又正好碰上返工期,很多的大企業(yè)都在相繼的招攬人才?!瓣惱蛘f完,看著陳曉安。
“前提是我離開他?“
“陳曉安真是個聰明的人,難怪你一來護(hù)士長和瓊姐就那么喜歡你,連李老頭和小軍爸爸也那么維護(hù)你。只要你離開他,我明天一早就打個電話,下午他們就可以開工,怎樣,陳曉安,你的愛不是口口聲聲掛在嘴邊的吧?“
陳莉說完,不再看向別處,而是雙眼緊緊盯著陳曉安,等待著她的反應(yīng)。
可陳曉安一開口卻讓陳莉失望了,“你要做好人,不是應(yīng)該去和宋繁親自說嗎?告訴他,你可以幫他,讓他離開我。如果他聽你的,和你在一起,我二話不說,立馬走人,永遠(yuǎn)不會再見他。但如果他不需要你的幫忙,對不起,只要他沒有說分手,我就不會離開他。陳莉,耍心眼是得不到真愛的,即使一時之間在你身邊,你也留不住一輩子。是你的不用爭,不用搶,它也會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終其一生也強求不來?!?br/>
“別擺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樣子對我說教,你沒資格。你憑什么,長的沒我好看,出身沒我好,家世沒我好,你除了一紙文憑比我高,你拿什么和我比。“陳莉有些惱羞成怒,對著陳曉安低吼道。
“我可從來就沒有要和誰比,天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瓣悤园膊辉诙毫簦涞钠鹕?,向著樓道口走去。
陳莉瞧著陳曉安下樓的背影,因生氣而擠在一起的五官朝著自己手中緊捏著的杯子看了一眼后,便將它一甩,杯子應(yīng)聲而落,跌落在了木質(zhì)地板上,滾了幾滾后,完好無損的停了下來。
下了樓的陳曉安站在咖啡館的門口,往四處望了望,這處于郊區(qū)的開發(fā)區(qū)果然是個爛尾工程,連安個路燈也是小氣的要死,十幾米遠(yuǎn)才掛著一個昏黃的路燈,偶爾路過的一輛汽車掀起的灰塵在燈光的照射下,連顆粒都能看的清。
白天原本有些暖和的天,在這夜里竟也讓陳曉安不自覺的伸手摸摸自己的手臂,試圖撫去一身的雞皮疙瘩。
陳曉安左看右看,楞是沒有瞧見一輛出租車。心里只想著宋繁的工廠為什么停工了,他明明就對自己說過,他們一直用的都是環(huán)保漆,絕不村僥幸心理。
想著想著腳步不自覺的往前走去,等她回過頭,驚覺想起,自己不應(yīng)該一個人往前走,應(yīng)該在咖啡館給沈星或者宋繁打個電話,然后坐等宋繁或是沈星來接自己的。
等她回過頭想要往前走卻已是來不及了,那身后不知何時站了兩個染了頭發(fā)的街頭少年,看見陳曉安轉(zhuǎn)過身,便擋住了陳曉安的去路。
陳曉安暗自強裝鎮(zhèn)定,手卻不動聲色的伸向了那只藏著小剪刀的口袋,握住了小剪刀的刀柄,腳步也往旁邊移了幾步,再面不改色的往前抬腳。
只是不管陳曉安往哪邊移,那兩少年都能一人一邊堵的死死的。
陳曉安另一只緊握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她平時除了晚班,在外逗留絕對不會超過11:30,哪見過這個情況。
“哥,這小姐敢情是迷路了,正好,你我哥倆今天沒泡到妞,咱們送她回家吧?!边@人說話時,一臉的痞笑,故意沖著陳曉安,將嘴里呼出的氣味全都噴到了陳曉安面前。
陳曉安沒來由的一陣惡心,是她最討厭的味道,尼古丁的味道和酒精的味道,陳曉安強忍住惡心的感覺,向著面前的男人擠出了點點的微笑,一只腳稍稍的側(cè)了點點,“兩位兄弟,我在等人,他馬上就來了。路過你們的地盤,改日讓他請兄弟喝酒?!?br/>
“等人!呦,大哥,我兩一路跟過來,也沒發(fā)現(xiàn)她在等誰???大哥,她怕咱們呢?誰叫她得罪了丹姐呢,還收了丹姐的錢。丹姐說了,讓你好生的伺候我們哥倆,她便大人不記小人過,錢也不要你還了。”
“丹姐?”是咖啡廳那個服務(wù)員?一定是了,陳曉安和她爭執(zhí)的時候特意看了眼她的工牌。
陳曉安知道今天這兩是很難擺脫了,尤其是這兩一身的酒氣,估計就是為陳曉安而故意將自己灌醉,要是萬一被警察抓住才有說辭。
陳曉安慌了,拼命的在腦子里尋找脫身的機會和法子。
這個時候她不得不感謝宋繁和齊傾顏的再三叨叨:要是下夜班遇見了壞人,第一時間就是跑,拼了命的往前跑,往人多的地方跑,要是不小心逃不過就往致命的地方打,有多大的力氣就用多大的力氣,用自己身邊一切可能的物品保護(hù)自己。
陳曉安想到這些,腦子里忽然間就鎮(zhèn)定了少許,她此時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被這兩痞子給抓住了。
可自從回到了南城區(qū),沒有了齊傾顏的監(jiān)督,陳曉安好一段時間沒有去跑步了,連關(guān)節(jié)都有點生銹了。陳曉安想到此,一雙眼眸又暗淡了下去。
她眼睛稍稍的往道路兩旁看去,因為春天雨水多,這條路經(jīng)常有大貨車過往的緣故,此時的道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道路兩旁是一顆顆的還未清理的高矮不同的雜樹,就算喊,喊聲也會被遠(yuǎn)處的機器聲給淹沒,而遠(yuǎn)處的還在加班的工人看似離得近,其實遠(yuǎn)得很。
可往前走至少有一兩百米遠(yuǎn)才能見到光,這邊上的房子被政府征收了,人早已搬空了。
陳曉安有些后悔了,為什么不在來之前給宋繁打個電話,為什么不在咖啡館里等宋繁和沈星,陳曉安在心里狠狠的扇了自己幾巴掌。
然后故意沖著兩個街頭青年身后看去,頓時眉開眼笑,手跟著舉起揮了起來,雙腳也跟著跳了起來,“哥,你終于來了”。
那兩青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看她那么的認(rèn)真,不由得相信了,便對視一眼,齊齊向后看去。
陳曉安見兩人齊齊轉(zhuǎn)身,撒開腿丫子轉(zhuǎn)過身就拼了命似的往前跑去。
兩個青年驚覺被騙,更是惱羞成怒,轉(zhuǎn)過身就一起追了上去。
陳曉安邊跑邊喊“救命啊,……”卻沒有引來任何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