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辦公會結(jié)束后這兩天，夏總明顯感受到了不一樣。首先是走在公司任何一個地方，都會碰到認識不認識的工人職員伸出一個大拇指，表示贊許的樣子，然后笑笑就走開了。駐外的銷售團隊，首先打來電話的是上海的那個揚子敬，“夏總，祝賀啦，旗開得勝！”而北京的高良辰則是另一種表達方式，“夏總，什么時候再來北京，我請你吃烤鴨！”讓人沒有想到的是華南區(qū)的經(jīng)理金閔姝也打了電話，一口東南亞口音的英語，“夏總，沒想到，你讓我們挺意外。我支持你！下次回去一定找你聊天！”這些反應(yīng)夏總很高興。人嗎，誰不想聽個好聽的？可是真正讓她高興地是看來這件事情她是做對了，得到了大多數(shù)人的歡迎和支持。在和阿妍聊天的時候，夏總就問，“阿妍，你們是怎么知道廢水處理有問題的？”

    “夏總，你是怎么知道的？這世上還能有不透風(fēng)的墻。不過說句公道話，這種做法也不是一家兩家，只不過我們直排到地下，確實有點過分。不過這些節(jié)約的資金要是你能夠用到公司的發(fā)展上，我個人，啊，我只代表我個人，覺得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兒！”

    “阿妍，你怎么是這種觀點，真沒想到呢？我以為你是最支持我的人呢！”

    “夏總，我真心支持這樣做，只不過，我講的都是實話。你也知道大部分人都是隨風(fēng)向倒的。沒有設(shè)身處地想想，你這樣做自然是考慮了公司長遠的發(fā)展，更不要說我們產(chǎn)品是要品牌和口碑活下去的。可是過去的做法，也不能一概否定，那樣也有點不公平。不知道你是怎么考慮的？”

    “我覺得這是兩碼事兒。一個是原則問題，另一個也是原則問題，只不過我們還不清楚這里面節(jié)約的資金用到了什么地方。不過這也不是眼下我要關(guān)心的問題。等到穩(wěn)定下來，有時間我讓，”說到這里，夏總突然停住了，她意識到自己一高興，說多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是查賬嗎，我不敢說百分百有問題，但是我知道一定有問題，只不過問題的大小罷了?！?br/>
    “這些都過去了，不說這些了！”夏總不想多談這個問題，既然已經(jīng)解決了，就讓它成為過去。再說這兩天見到范總和胡廠長那幾個人似乎沒有任何變化，所以夏總也覺得心安理得。

    “夏總，不能掉以輕心！”

    “算了，管它呢。阿妍，怎么樣，動一動？”

    “干啥？周末想出去旅游？”阿妍馬上問。

    “不是那個意思。不過要不是周末有課，我還真想出去爬山游泳，天天在這里，快要憋死啦！”

    “哈哈，大實話了不是？我已經(jīng)安排了和爸媽一起去山里面，老人家想去上香！”

    “干嘛要上香？是去教堂嗎？”

    “不是，這兒不興教堂，是去山里的廟里。老人家要去給我抽簽，看看我的那一半在哪兒？”阿妍壓低聲音說。

    “這樣啊，神仙還知道這種事兒，能靈嗎？”

    “你說呢？老人家想去就讓他們?nèi)h，我拉著他們，花費一天時間，也能待在一塊兒，反正結(jié)果是什么，我才不關(guān)心呢。這種事兒，是要靠緣分的?！?br/>
    “對了，阿妍，我記起來了，前兩天我又碰到那個人，你記得，就是我們第一次去培訓(xùn)學(xué)校誤以為是門崗的那位老師，他問我怎么老是一個人來，那個女孩怎么沒來？你說說，他啥意思？不會是看上你了？”

    “夏總，這可開不得玩笑。就算是他看上我，本姑娘還沒看上他呢！”說完，兩個人咯咯地笑。

    周五上班，人事部送來了一張員工離職表，因為黃翻譯享受部門主管的待遇，所以離職需要上級的上級簽批意見，那自然夏總需要在上面簽署同意?？墒巧厦媸怯弥形奶顚懙膬?nèi)容，并且都是手寫的，夏總剛學(xué)會的那幾個字根本看不懂，就叫了拉斐爾給她解釋，等解釋到離職理由的時候，拉斐爾說，“因為家中有事，需要暫時離開本職崗位。”這讓夏總很納悶，黃翻譯不是要出國留學(xué)嗎，怎么就成了家中有事，她問了拉斐爾，拉斐爾就解釋說，“這是我們這里的習(xí)慣，一向不會把自己的秘密，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完全曝露給外人。這樣說，很正常，以后你會看到大部分人都是這樣寫?！毕目傸c點頭，覺得好奇怪，還是不能完全理解這樣的做法。不過，她很快在空白處簽了名，就這樣，黃翻譯就算是從這里消失了。

    拉斐爾拿著簽完字的表格，沒有馬上離開，夏總問，“還有事兒嗎？”

    “也沒什么事兒，只是，”

    “有事兒就說！”

    “保安隊的幾個人讓王欣給你說，可是他怕他的英文不好，說不明白，就讓我說。有三個人想到銷售部去當業(yè)務(wù)員，想知道你的意見？”

    “我沒意見，只要他們合格，就像王欣一樣，能開車，又會幾句Chi

    glish，那就夠了。做業(yè)務(wù)，他們應(yīng)該去找人事部，找我沒用吧？”夏總有點納悶，難道去當業(yè)務(wù)員也需要我管嗎？

    “那好吧，我告訴王欣他們！”

    拉斐爾出去，夏總就想一個問題，這個王欣也應(yīng)該提高一下英語水平，盡管他說是為了考試，可是不清楚他要考什么。聽阿妍說現(xiàn)在好多資格證需要考的，可是這些和英語是不是扯上關(guān)系，就想找個時間問一下。至少到目前為止，這個秘書兼翻譯和司機還算稱職，她不想自己還沒有真正開始進入工作狀態(tài)，身邊的人先出了問題。

    正想著，黃翻譯進來，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滿臉的笑容，“夏總，謝謝你了！”說著，拉住夏總的手，搖了兩下，流露出那種真誠。

    “謝什么，擔(dān)保嗎？小事一樁！”夏總受到感染，覺得人要走了，盡管相處時間很短，可是還是有一點不舍。“你要到佛羅里達，對吧？”

    “嗯，是的。下個月就過去，我到了給你電郵。等你回國探親，我去看你！”黃翻譯一反常態(tài)，很像是一個小姑娘那樣，甜甜蜜蜜的。

    “這里還有什么要做的？”夏總的意思是公司里還有什么遺留問題。

    “工作都交接完了，暫時交給了Sa

    a?！闭f到Sa

    a，黃翻譯眼睛還是不自覺地恍惚了一下。“別的也沒什么大問題。只是，臨走給你一個忠告，對于這里的人，只要相信一半就夠了！”

    夏總瞪大了眼睛，這個黃翻譯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過，既然人家說了，那是人家表示親近的表示，自己該怎么做，那是自己的自由。

    送黃翻譯到門口，揮手道別?？粗嶂约旱奈募惖奈锲?，裝上了一輛寶馬車，立時夏總不鎮(zhèn)定了。這小姑娘挺有錢嗎？不是說她家是農(nóng)村的，能夠到美國留學(xué)本身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就算是將來到了那里可以半工半讀，可是這開始也是需要幾萬美金的。如今她開了這樣五六萬美金的高檔轎車，那錢是哪里來的呢？

    帶著這個疑問，夏總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到了將近一個月了，每天都會出現(xiàn)一些讓她不可思議的事情，這里真是神奇，太多的不一樣。

    拉斐爾在旁邊看到夏總的眼神，就知道她的疑惑，進來說，“夏總，你不能理解那輛寶馬車吧？”

    “對呀，我的車才是大眾呢？”

    “這就是當?shù)厝说牟灰粯?。我們有錢基本上就是三件事兒，一是房子，二是車子，三是孩子。所以掙來的錢大部分都花在了這上面了！”

    “這個我知道。只是，這個寶馬很貴的！在美國也不是一般人都能開的。”

    “聽人說黃翻譯還有江詩丹頓呢！”

    “不可能，我從來沒有見過她戴。你知道，拉斐爾你來之前，黃翻譯幫我工作的?！?br/>
    “就是戴也不一定讓你見到呢！”說完，拉斐爾神秘地笑笑，也不知道著這笑意后面隱藏了什么意思。

    到了周末，夏總還是沒能和阿妍一起去山里的廟里去看看，因為她太想盡快學(xué)會說漢語，這樣她可以自由地和大家聯(lián)絡(luò)，當然還可以周末自己開車到處走走，甚至要是碰到一個中意的男神，還可以搭個腔，聊上幾句。所以，夏總還是把這件不重要但是極為緊急的事情擺在了首位。

    在這里學(xué)習(xí)漢語，她覺得很輕松，一個是老師大部分都有留學(xué)的經(jīng)歷，很了解外國人的思維方式，溝通起來相當容易，沒有什么bug。另一個可以和不同國家的老外進行交流，尤其是大家最感興趣的是如何和當?shù)厝讼嗵?。所以，夏總很喜歡這個地方。

    到了中午放學(xué)，她不打算回去住的地方，雖說有兩個鐘頭的時間，她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約個同學(xué)一起去吃飯，一起去逛商場。她也是一個女人，并且是一個很年輕的那種，正是逛商場的好時光?？上龔氖铝艘粋€不同的職業(yè)，占用了她大部分閑暇的時間。剛和一位德國的同學(xué)從教室出來，迎面碰到范長進，這讓夏總沒有想到。范總老遠就揮舞著手臂，給她打招呼，自然夏總也回應(yīng)他。德國同學(xué)見夏總有了熟人，就先走開了。

    “夏總，你也在這里學(xué)習(xí)呀？”范總表現(xiàn)出一副很意外的樣子。

    “對呀，這里不是對老外的，專門學(xué)習(xí)漢語？”

    范總就覺得吃力，聽不大懂，不得不說一句，“Pa

    do

    ？”

    夏總就減慢速度，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說。最后范總應(yīng)該是弄明白了大概意思，就掏出課本給她看。原來這里也教外國人學(xué)習(xí)英語。只不過大部分人是韓國人日本人，偶爾也有東南亞的。

    “走吧，中午請你吃飯？”范總用bodyla

    guage（肢體語言）比劃了一下，夏總自然明白什么意思，可是，她堅持要就近，范總也同意了，因為他下午同樣也要上課。只是夏總心底里有一種失望，今天逛街的愿望就要泡湯了。

    說是就近，可是出了校門，就看到范總的車在。他打開車門，請夏總上車，無奈夏總也只有上車去了。范總一腳油門，汽車就沖了出去。

    “Yvo

    e，”范總依然不能準確的讀出夏總的英文名字，“Iamso

    y，mylosttempe

    ！”范總一只手抓住著方向盤，一只手比劃著說。夏總聽懂了，他是為前兩天發(fā)脾氣的事情道歉。可是她并沒說什么，只是看著范總這樣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開車很危險，可是他那副輕松無比，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樣子，多少還是很讓夏總佩服。

    “夏總，我給你辦個lice

    se？D

    ivi

    g的，一個星期，fivedays，就OK！”

    “M

    .Fa

    ，lookout！”夏總不得不提醒他小心開車。范總似乎聽懂了，但是依然說，“It‘she

    e！”就見他一打方向盤，轉(zhuǎn)了個彎，進入一個院子，車停下來，瀟灑地開門下車，整個一套動作極其瀟灑。然后小跑過來幫助夏總打開車門，這一點要比專業(yè)司機都熟練。夏總很享受這種紳士風(fēng)度，覺得可惜了，這個男人是自己的副手！

    餐廳門口，不少人在排號，夏總不懂就跟在范總的旁邊，也去拿了號站在那里等候。進進出出不少人，范總想解釋什么，可是因為語言問題，也沒法解釋，不過夏總應(yīng)該能看出來是在排隊，她也不是第一天來到外面吃飯。可是，范總大概太招眼或者說旁邊的這個大洋妞太招眼，不管是排隊的，還是進出的客人都要注目一下這一對兒。更讓人受不了的是不時地范總的熟人走過來打招呼，并且說些不三不四的話，“范總，搞了個洋妞？俄羅斯的？”范總就捶他們一拳，“啥眼神，美國人！”不管哪個認識的人，都會說上這么幾句，有的露出羨慕的眼光，有的多少帶點猥褻的眼神，在夏總身上打轉(zhuǎn)轉(zhuǎn)。不過再看看范總在，也不敢造次，帶著羨慕嫉妒恨離開。

    雖然夏總聽不懂他們說了些什么，但是憑眼神和經(jīng)驗她能夠猜到這些男人都說的意思。不過對于夏總來說，他們隨便說什么都無所謂，本來她們習(xí)慣了不會計較什么，只要不侮辱她，別的都不在意。不過有一點，她多少還是敏感，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出來，她和范總這樣在這里總有點像是約會的樣子。想到這兒，她心里就笑自己，太多心太敏感，不就是同事吃一頓飯嗎？

    終于叫到了自己的號，他們進到里面，一張極小的臺子，并且還是很擠的那種。不過沒辦法，大家都是這樣子，好像是沒有人計較。點了單，范總說，“Soc

    owded！Same，eve

    yo

    e?！毕目傸c頭表示理解。她很明白這里肯定是這個小縣城里最好的特色美食，否則用不著又是排隊，又是這么擁擠。很快，小食上來，是一個個小竹籠，冒著熱氣，看到精美的做工，就有一種強烈的食欲。兩個人也不客氣，范總用筷子，夏總用岔子，自顧自地開吃。剛咬了一口，湯汁就躥了出來，濺到了夏總的衣服上，范總趕忙抽了tissue來擦，不小心又碰到了夏總的胳膊，這讓夏總很難為情。不過，為了避免再次這樣，夏總干脆坐在那里不動，讓范總?cè)ゲ?，可是湯汁濺的不是地方，范總擦了別處，剩余一部分，看了只是笑，并且還遞了紙巾給夏總，“你自己弄吧！”

    夏總也沒注意到他說了啥，接過紙巾擦了胸部，緊繃繃的T桖就彈了一下，范總止不住想笑，還是發(fā)出了聲。幸虧夏總沒有注意到這一切，否則她一定會生氣的，會認為范總是一個色狼。這樣也就不會有下次的飯局了。

    吃完飯，兩個人出來，很快開車回到學(xué)校門口，下了車，時間還早，范總指了指附近的廣場，就前邊走了。夏總本來不想過去，可是就這樣離開，太不禮貌，還是整了一下衣服，跟在后面。

    “夏總，我打算讓Sa

    a到市場部或者出口貿(mào)易部，你覺得怎么樣？”范總回頭對夏總說。盡管英文很不標準，可是夏總聽懂了Sa

    a，市場部，貿(mào)易部，這幾個單詞，她理解范總的意思。就慫慫肩說，“這是你的事情，我不好參加意見！只不過黃翻譯剛離開，Sa

    a也走，你的工作會很難開展的?！?br/>
    “也不會，下面還有幾個人，可以幫到我。不過，這事兒不急，等等看再說。不過有一件事兒，我覺得很急?！?br/>
    這些洋涇浜，夏總沒有聽大懂，只是聽說了u

    ge

    t，就問，“什么u

    ge

    t？”

    “Sig

    atu

    e！”范總用手做了一個簽字的姿勢。

    “這個不著急，不是說了一個月，過了下一周，我們坐下來討論這個事情！”

    其實，不管范總能不能聽懂，他需要的是一種態(tài)度，更重要的是這種氣氛。他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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