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縷所剩無幾,無法承擔樹冠的巨大重量,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樹干的巨力將連木帶皮的一大塊,從樹樁上拽了下來。大樹轟然倒地,樹冠重重的砸在山陂上,塵土、樹葉、枯草、斷枝殘杈四處飛濺。
主干與根部脫開后,在那股巨大彈性力的作用下,迅猛無比的上翹?!翱於汩_!”見王磊在樹干的打擊范圍內(nèi),何濤一聲大喊,迅速伸出手臂,拽住王磊的腰帶,用力向后一帶。那大木擦著王磊的面頰,彈向了空中,翻了一個跟斗,滾下了山崖,又是一聲巨響,激起了漫天的塵土和水霧。
王磊已經(jīng)失去了重心,他無法主動退出,若不是何濤及時援手,恐要與大樹一同落崖,那后果將不可想象。王磊出了一身冷汗,他用左手捂住流血的傷口,用感激的目光望向何濤,揮出右臂擊出一拳:“今天我欠了老兄一條命,他日兄弟定要償還!”
“太不小心了,包扎一下傷口吧!”張英搖了搖頭:“敵軍退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兄弟們不用太心急!”
山榆樹激起的煙塵還未散去,對面鳳尾山上一株白楊樹,也攜帶著驚心動魄的氣勢滾落塵埃。兩樹疊在一起,橫亙在斷魂谷底。
緊接著兩邊你來我往,比著賽的砍伐樹木,將一個狹窄的山谷,堆積成一座木山林海。
“胡人敗下來了!”有傷在身的王磊負責警戒,他看到撤下的敵兵,忙大喊著示警。
“停止伐木,全力迎敵!”張英氣運丹田,朗聲下達了命令。
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太平村被倉促拖入戰(zhàn)爭泥潭,其一切都談不上準備,特別是武器,除了最易打制的長槍,其余器械都來自于繳獲的戰(zhàn)利品。
鮮卑人能騎善射,每人都配有弓箭,前后幾次戰(zhàn)勝所得數(shù)百弓矢,從中挑選出沒有壞損的,配發(fā)給參戰(zhàn)將士。由于訓練時間極其短暫,將士們對于這項高深的技藝,還未觸及皮毛。
但形勢比人強,除了投石機,再無遠程打擊器械,只能趕鴨子上架,用弓箭阻擊敵人了。好在此時的敵軍已經(jīng)失魂落魄,其戰(zhàn)斗力大打折扣,兩山上的漢人,所面臨的問題,不是如何戰(zhàn)勝敵人,而是進一步摧毀他們的自信心,迫使其全軍投降。
面對漫天石雨,鮮卑全軍遭受了滅頂之災(zāi)!那大小石頭連續(xù)不斷的襲來,密集的石頭陣,使暴露在谷地的鮮卑兵無躲無藏,只能像瘋狗一般,催動戰(zhàn)馬四處亂竄。
但拋石機密排于山上,不論跑到哪里,都有飛來的石塊招待這些遠方的客人。片刻之間,便又數(shù)百名胡人傷在石頭雨之下,重者骨斷筋折,甚至腦漿迸裂。輕的也是鼻青臉腫,身體各處青紫紅腫。
石雨還在漫天拋灑,面對著被動挨打的局面,芬銘也是一籌莫展,不過他得到了幸運之神的照顧,處在一段較為寬敞的谷地,只要向山谷中間靠攏,便可躲過石雨的攻擊。
這樣的真空地帶并不多,不過這幾個安全孤島,為鮮卑人保存了部分實力。那些機靈鬼,在其他人抱頭鼠竄時,還能保持冷靜的頭腦,在第一時間,躲到各個安全角落,用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看著那些倒霉蛋,漫無目的的到此逃竄。
山上儲存的石頭炮彈畢竟有限,而這些大小石塊,絕大部分是發(fā)動群眾,自石場鑿制破碎,運送到各個拋石機旁。參戰(zhàn)將士只有幾百人,但以各種方式參與其中者,卻有數(shù)千人之多。
鮮卑人悍然發(fā)動侵略性的攻擊,他們威脅到眾多漢人的生命安全,就必然陷入人民的汪洋大海。這也從戰(zhàn)事觸發(fā)前,便注定了胡人失敗的命運。
石雨已變得稀稀落落,終于所有的投石機都啞了火。山谷中只剩下呻吟聲,慘叫聲和咒罵聲,突然的安寧祥和,使這些驚魂未定的胡人,感到極大的安慰。
“快跑?。 辈恢l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叫喊,其周圍的鮮卑人一陣大亂,大叫著:“逃出去,快逃出這死亡之谷!”……
由于遭受了滅頂?shù)拇驌?,許多鮮卑將士,已分不清東南西北,聽聞逃跑的叫喊,便盲目的跟從。有人向歸家的方向撤退,也有人向南逃竄,一時間谷中又是天下大亂,推推搡搡,亂吵亂叫。
前方谷口被扎死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芬銘的耳中,他得知那邊有百人以上的漢人騎兵,又有深溝攔路,成了難于逾越的絕地。而鮮卑軍的士氣低落,意志消沉,傷兵滿營,戰(zhàn)斗力被嚴重摧毀,已無力與漢人一戰(zhàn),只有退回部落,重整旗鼓以待再戰(zhàn)了。
“不要亂,兄弟們,向北撤退!”芬銘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但哪邊是北方,許多人已經(jīng)辨別不出,而更要命的是場面失控。雖然山陂上停止了石頭的傾瀉,但那驚悚的場面,已經(jīng)深深的烙在每個鮮卑將士的心里,他們那脆弱的心里,帶著三分慶幸,兩分失落,其余則被恐懼所充斥!
“停下!快掉頭向北撤退!”見將士仍是無頭的蒼蠅亂跑亂竄,芬銘勃然大怒,他咆哮著,揮起鋼刀劈斬那些違抗命令的將士。
隨著幾人被斬殺,余下的都攝于主將的威勢,不敢再冒然行動。局勢終于得到控制,芬銘揮舞著淌著鮮血的鋼刀,大叫著:“撤退!列陣撤退!”
排陣?這等混亂的形勢,哪還有列陣的心情??炫馨?,跑慢了小命難保!這種心理已經(jīng)成為主流,隨著秩序的建立,鮮卑殘兵敗將,統(tǒng)一的沖向了北方。
“射箭!兄弟們,狠狠地射!”見鮮卑兵像潰堤的洪水一樣,向樹墻蜂擁而來,張英和于冰幾乎同時下達了攻擊令。
箭如飛蝗,雨點一般向鮮卑軍飛射!漢人的射術(shù)差強人意,不過面對密集的人群,只要把箭射出去,就有射中目標的可能。
面對密如牛毛的箭矢,鮮卑兵紛紛墜馬。“散開!快分散隊形!”那射出的箭毫無章法,有的甚至數(shù)支勁矢齊奔一個空當!芬銘也是個射箭高手,他很快便洞悉了山坡上那群射手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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