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過兩日,第二日楚禹鳳便來了。
這一回,他誰都不帶,只身前來。
小五帶著人過來的時候,南宮晚棠正在后院看著工人搭建大棚。
吃苦耐勞慣了的村民,手腳勤快,干活利索。
不過一上午的功夫,搭建大棚主體的竹子已經(jīng)準備妥當,全是夏立帶著人去山上砍來的,沒花一文錢。
此刻夏立正在安排一半的人去砍椰子葉曬干,到時用來建棚頂。
剩下一半的人正在清理要搭建大棚位置的土地。
廊下,南宮晚棠站著看了有小半個時辰,一句話都沒說,真就由著夏立自己來安排,最后,她發(fā)現(xiàn),夏立處理事情比她預期中的要好。
她很慶幸自己沒看錯人。
抬頭看了看已經(jīng)爬高的日頭,南宮晚棠吩咐小六去給做活的人煮解暑的茶水:“你去找扶芳要一點降暑的草藥加在里頭煮,稍微涼一點再送過去?!?br/>
“是?!?br/>
“去吧?!?br/>
南宮晚棠回頭就瞧見楚禹鳳跟在小五身后,緩緩走來。
陽光落在他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清風拂動他的衣擺,恣意瀟灑。
南宮晚棠莫名覺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腦海中不期然想起那一張普通到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面孔。
像是感覺到她的目光,楚禹鳳抬頭看過來。
目光對上的那一刻,南宮晚棠尤其覺得那眼神熟悉。
楚禹鳳單手負在身后,斂去眸中的情緒,平靜地走到她面前:“見過姑娘。”
如此再一瞧,南宮晚棠卻又覺得方才是自己的錯覺,分明就是兩個人。
“楚先生過來,可是鋪子的事情有下文了?”
“昨日不是與姑娘提起過,我本來是打算開一間米鋪的,之前就有留意過鋪子,昨日憶起有一家正好符合你要求的,今日過來是想請姑娘去瞧一眼?!?br/>
“剛好忙完,我這就隨你過去?!?br/>
一聽到小姐要出門,小五趕緊去喚茯苓。
不過片刻,一行四人便坐上了楚禹鳳坐過來的馬車,往城西的集市而去。
鋪子并不在最繁華的主街,而是在大集市左邊的一條巷子里,名喚繁榮道。
繁榮道與主街臨近,是以,很多人逛著逛著都會走到那里去。
一路上單是聽楚禹鳳介紹,南宮晚棠尚未見到鋪子就像租下來了。
畢竟位置不算偏,租金雖然有些貴,但也還能接受,一個好的鋪子于她這剛起步的生意,真的很有益處。
楚禹鳳辦事細致,顧及南宮晚棠是姑娘家,拋頭露面的有失身份,早早便摸清楚了位置,讓車夫把馬車直接駛到鋪子的后院中去。
一下馬車,便迎面吹來了一陣風,風中帶了幾片艷紅的花瓣,抬頭看去,一棵碩大的鳳凰樹矗立院中,枝頭滿是火紅的花朵。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整整齊齊,除了那棵鳳凰樹,僅有院墻跟種了一排湘妃竹。
鋪子的主人早已候在了院中,瞧見幾人下了馬車,便迎了過去。
“楚先生說是午時到,便午時到,真是守時?!?br/>
“勞劉公子久候了,這位是南宮大小姐,這位是鋪子的屋主劉昊。”
寒暄過后,楚禹鳳便為兩人介紹。
劉昊拱手見禮。
南宮晚棠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對面的年輕男子一眼,也福了福身回禮。
“我先帶你們進去看看里面?!眲㈥辉谇懊鎺?,仔細介紹著每一處。
越看,南宮晚棠就越滿意:“不知劉公子這鋪子是要租還是賣?”
劉昊環(huán)視了一圈,目光掃過楚禹鳳的臉落在南宮晚棠的身上:“若是姑娘給得起價錢,賣給姑娘也無不可,庸庸于世,有銀子就好商量?!?br/>
“不知,劉公子開個什么價?”
“楚先生來看過我這鋪子好幾回了,想來你們也是誠心想要,我便不來那些虛的,這個價就成?!?br/>
劉昊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兩!!
南宮晚棠沒有被這獅子大開口嚇到,反而笑了:“劉公子這話可就不太實了啊,這鋪子一個不在主街,一個面積也不大,真不值這個價錢啊,咱們實實在在的,一百五十兩,如何?”
劉昊一愣,這姑娘可真敢開口啊,他就沒見過有人這樣議價的,直接對半砍。
他也笑了:“這里雖然不是主街,卻與主街離得不遠,不過一二十丈的距離,再者,姑娘可以去瞧瞧,這條街上除了對面的酒樓,還有哪一家的鋪子比我家這間大的,若是姑娘覺得是在下獅子大開口了,可以貨比三家的?!?br/>
南宮晚棠如何不知他說的是實話,可她手里的銀子不多,自然是想能省則省。
“作為一間鋪子來說,這位置真算不得好……”
“……”
兩人你來我往地討論著,楚禹鳳站在一旁,目光不離南宮晚棠。
這鮮活的模樣,與那日的殺氣騰騰,真是天壤之別,一個人怎么可以有這么多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