毆打和哀嚎的聲音突然響起,吳美汐害怕得不敢睜眼。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聲音就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
可她能敏銳地感覺到,耳邊還有一道沉重的呼吸。
她還沒開始得到希望的心再次感覺到了絕望。
“美汐……”
吳美汐身體猛然一震。
熟悉到令她不敢相信的嗓音響起,美好到讓她不敢奢盼的稱呼充斥腦海。
“美汐……”
帶著微微顫抖的嗓音再次響起。
吳美汐眼瞼顫了顫,終于睜開了眼睛。
沐云帆……
這個她愛了五年,結婚了兩年,卻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地一起叫她的男人,終于叫了一次、兩次……她的名。
她以為她會激動得落淚。
她以為她會感動的痛哭。
她以為她會高興得微笑。
可是,她沒有,她的心只是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后歸于平靜,眼底剎那流轉的光亮也歸于暗淡。
她緩緩地垂下眼瞼,不發(fā)一語,不做任何回應。
手捂著腹部,嘴唇緊抿,皺著眉頭,獨自隱忍著莫大的痛苦和哀傷。
沐云帆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痛,心莫名地陣陣揪痛。
看著地上那個面白如紙,唯有緊抿的唇上溢出來的鮮血刺目得耀眼的女人,那個他一直都覺得厭惡的女人。
他竟然覺得心痛。
那個狼狽的、柔弱的、卻倔強的女人,就那么靜靜地躺在地上,充滿了哀傷和絕望,可憐且孤獨。
看到他,不再是用那種執(zhí)著的、充滿愛意的、乞求的、渴望的或者是憤怒的、絕望的眼神看著他。
她已經(jīng)將他視為了一團空氣,她已經(jīng)不在意他了。
沐云帆心中突然襲卷上一股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慌的懼怕。
他發(fā)覺,有什么非常重要非常珍貴非常寶貴的東西正在悄悄離他而去。
他即將要失去某種東西,將會讓他痛不欲生,悔不當初。
不,他不要,他不要失去!
從心臟到體表,他整個人都在害怕。
他抖著手將外套脫了下來蓋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起來,緊緊抱進懷里。
一只手不小心觸摸到了某種粘濕。
他心臟鈍痛,面色煞白。
看了一眼懷里這個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應女人,心像是被重錘狠狠撞擊了一下又一下。
抖著唇,最后深吸一口氣,抱緊懷里的女人快步?jīng)_出酒吧,開車直奔醫(yī)院。
他心中只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不能失去她!
他在手術室外焦急地徘徊等待,不安和恐懼,后悔且自責。
心中盤盤繞繞著都只有一個人的名字和身影:
吳美汐,吳美汐,吳美汐,吳美汐吳美汐吳美汐吳美汐吳美汐……
手術室的大門終于打開了。
“沐先生,胎兒總算保住了,大人也平安。之后這段時間還請病人安心在床上躺著,好好修養(yǎng)才好?!贬t(yī)生嚴肅地說道。
“是,謝謝了?!便逶品男目偹懵淞说?。
一整個晚上,他就睜著眼睛怔怔地看著吳美汐那張即使睡著卻仍微微皺著眉的蒼白臉龐發(fā)呆。
一點一點地回想著曾經(jīng)的過往。
可越是回想,他就越是懊惱后悔自責,他竟然想不起多少與吳美汐有關的事情。
而能想到的最多的就是他對她的厭惡、無視和種種傷害,以及美汐那一個又一個哀傷絕望暗淡空洞的眼神。
越是想,沐云帆的心越是痛。
不知不覺,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