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牙芽做了一個又一個奇怪的夢,每個夢都是那么壓抑,她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呼吸不到一口氧氣,一張嘴就被無盡、冰涼的水淹沒。
緩緩睜開眼,眼前依舊是漆黑一片,想要挪動僵硬的身體,卻脫了力一樣,絲毫動彈不得。
“媽蛋,那小妞真倔,長得又水靈,要不是怕有人過來,老子奸了她的尸體!”附近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惡心。
“行了,整天就想這些。到了西寧,趕快把子彈取出來,再晚你的胳膊就廢了?!币慌赃€有一個人。
她嚇得連喘息都不敢,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驚恐,身體縮成一團越發(fā)膽怯。
那兩人沒再說話,牙芽冷靜下來,快速思考。
她的身體不住地晃動,牙芽想起來,她現(xiàn)在在車子里面藏著。
把頭扭過去,車窗外的光灑到車里面,從黑暗的車座下面也能看到明亮。
明白了,她仍舊在常青姐的車上,藏在車后座下面沒有被發(fā)現(xiàn)。而駕駛座上的倆人一定是殺害叔叔他們的兇手!
叔叔死了,常青姐也死了,這樣至親的人,死在了車里這兩個男人的手中!為什么好人不長命?!
前幾個小時還和他們一起說說笑笑,轉眼就生死兩茫茫,這巨大的悲痛,壓得她喘不過氣。
再不會有人晚上幫自己檢查作業(yè),不會有人在自己來大姨媽的時候幫忙買衛(wèi)生巾,也不會有人在晚上吃她做的雞蛋面好加夜班趕稿子。
外婆走了,叔叔走了,她還有什么可失去的?重生了,除了這條命,她一無所有。
她好后悔,早知道一定不會讓叔叔帶自己一起來這里,她一定會阻止他,拼命阻止他。
淚水不停地滴在車上,她怕發(fā)出聲音,用袖子擋住眼睛,任淚水浸透衣服。
車里那兩個人還在進行猥瑣不入流的對話,牙芽胸口起伏不定,全身的血涌到心口,如果有把刀,她此刻一定會跳出來,持刀戳爆那倆敗類的菊花!
可她平日再彪悍,也不過剛滿十八歲,絕對不是兩個男人的對手。而且他們有槍。
想起常青姐臨死前的遺言,牙芽努力克制住腦子里快爆炸的想法,一點點的呼吸吐氣,生怕被歹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存在。她毫不懷疑,一旦被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必死無疑,甚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次感受到時間的流逝是那么的煎熬,沒過一分鐘,就好像在她的心口劃了一刀,血液不斷涌出滴答滴答卻不能上藥。
害怕無法預知的未來,牙芽閉上了眼睛,她只能聽到車子驅動的聲音和他們吃東西發(fā)出的咀嚼聲。
不知過了多久,縮在一塊不動彈的身體酸痛脹麻,她摸了摸大腿,明顯感覺因為浮腫,腿部粗了不少。
一直保持一個動作,是很難受的,尤其是在面臨死亡的情況下。
輕輕吐口氣,她都能聞到自己嘴巴里難聞的味道。
恐懼感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越來越濃,好像螞蟻一樣啃噬著怯弱的內心。牙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最開始報仇雪恨的想法也被恐懼驅逐。她沒有能力去報仇。她有些希望車永遠不要停,這樣他們就不會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突然車子停下了。
牙芽緊張的直發(fā)抖,把手指伸進嘴里,防止牙齒不自主地碰撞發(fā)出聲響。
他們會不會突發(fā)奇想,檢查車里的物品?
“加多少錢的油?”
“50。哥們來抽根煙,這兒離西寧還有多遠?”
“謝了,最多三個小時吧?!?br/>
隱隱聽到對話內容,再加上刺鼻的汽油味,車輛一定是到了加油站。
要不要趁機跑出來,求助加油站的工作人員?想法在腦海中醞釀,心跳越來越快。可是他們就是在那個服務站殺的人,如果她現(xiàn)在出來,下場估計會和叔叔他們一樣,興許還會連累這里的人。
正在她胡思亂想時,車子晃了晃,車門重新被關上。
“走!”
這個司機是個胖子,牙芽判斷。
“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車里響起了音樂。
“老二,換個勁爆點的?!?br/>
“這娘們的碟子里全都是這種類型的。我找找,找到了?!?br/>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
倆人還很嗨得跟著一起哼唱,牙芽松了口氣,跟著節(jié)奏大口呼吸,雖然車里空氣不好,可不必再憋著氣息小心翼翼,這讓她的身體也敢稍微放松下來。
這三個小時過得很快,牙芽已經(jīng)能聽到車外面其他的聲音。一定是到了西寧。
接下來怎么辦?
“先去老歐那兒,讓他幫我把子彈取出來?!?br/>
“嗯?!?br/>
心跳又開始加速。
等會兒他們停車時是逃出去最好的時機。
那個叫老二的受了槍傷,必須馬上去治療,他們就沒有精力先來查看車里的情況。若是再拖延,被發(fā)現(xiàn)的幾率就會越來越大。自己總不能一直縮在這里,人有三急,牙芽快被尿憋死了。
在音樂的掩蓋下,牙芽先是輕輕地扭動脖子和手腕?;顒恿艘粫嵬吹母杏X消失了,她微微伸展一下腿部,用手掌輕輕地揉捏僵硬的肌肉,免得一會兒鉆出來卻跑不動。
車速漸漸地慢了下來。
音樂依舊沒有關閉。
就是這時!
牙芽慢慢地滾動身體,從車座下面出來。那倆人沒發(fā)現(xiàn)后面的動靜。
她的心臟止不住地跳動,緊張地想要嘔吐出來。
兩手用力,緩緩地撐起身體,這個人跪在后面,盡量壓低身子。
雖然看不到車窗外面,不過她能感受到外面人聲喧囂、車速愈來愈慢,眼看就要停下來。
牙芽伸右手搭上了車門開關,另一只手握住不斷發(fā)抖的手腕,冰涼冰涼。
一咬牙,緩緩拉下開關,車門微微開了一條縫。
他們依舊沒有發(fā)覺。
一只腳向前,一手撐住腳下,跟運動員起跑時的姿勢很像。
腿一發(fā)力,猛地推開車門,牙芽整個身體躥了出去!
“怎么回事!草!”倆人扭頭看,一個身影竟然從車里竄出去。
“不好!媽的,竟然躲在車上一個。追,弄死她!”開車的人立刻停了車,倆人迅速推開車門下車。
跳下車,因為有慣性,牙芽順著慣性向前跑去??伤眢w僵硬,依舊不靈活,咬著牙向人多的地方擠。
萬幸的是,停車的地方處于市中心,今天似乎是回民的什么節(jié)日,街上都是穿著著民族服飾的回民。人這么多,那兩個家伙不敢開槍,只能在后面追趕。
牙芽穿過人群,不斷地狂奔。
剛才掃視了街上的建筑,沒看見警察局之類的政府武裝機構。如果貿(mào)然求助普通人,興許還會連累他們。
前方有個旅店的招牌,牙芽轉過大街溜了進去。
不敢停歇,牙芽立刻往樓上跑。她打算藏到房間里面,這樣他們也找不到她。他們不是警察,不可能挨個搜查。
五樓走廊有一個很帥的金發(fā)外國男人,他啃著一只烤羊腿正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的心跳越發(fā)快。眼前的人是個機會,如果成功,她這條命興許就能保住,不會像以前一樣直接被殺手干掉。
牙芽立刻跑過去,盡量面帶笑容,用英語跟他打招呼,“你好,我也是游客,我內急,能不能借用你房間的廁所?”
金發(fā)帥哥低頭看了看她,聳聳肩,“ok?!?br/>
跟他進了房間,牙芽送了口氣,“謝謝?!?br/>
“不客氣?!苯鸢l(fā)帥哥笑得很迷人。
牙芽進了衛(wèi)生間,鎖住門,大口地喘息,平復心跳。
看著鏡子里那么狼狽、迷茫、眼神充滿恐懼的自己,牙芽忍不住坐到馬桶上,低聲啜泣。
“你怎么了?”聽到她的抽泣聲,金發(fā)帥哥敲敲門,“需要幫助嗎?”
“不,謝謝?!毖姥课孀∽欤瑓s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拼命的往外流。
用涼水洗了把臉,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漸漸平復心情。
“謝謝……”牙芽推開門,剛要道謝,卻看到屋子里多了一個外國男人。
他緊盯著自己,眼神仿佛一把刀一樣,牙芽被他看的發(fā)毛,“你好,我借用一下你們的廁所?!?br/>
那個男人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收起那種冷澈的目光,“外面有人在追殺你?!?br/>
牙芽下意識地后退。如果這個男人出手,自己必死無疑。他穿著緊身外套,勾勒出發(fā)達的肌肉,再加上全身散發(fā)的危險氣息,一定是個高手。
“那我救了你一命哦?!苯鸢l(fā)男人依舊笑得很和善。
牙芽正在思索,突然久違的聲音在腦子里出現(xiàn)。
【哈尼!你還說你不想?yún)⒓踊胰私M織,害人家好桑心?,F(xiàn)在你面前的就是“星”里面的精英,趕快抱住他們大腿,請求加入!】
星?牙芽突然想起,系統(tǒng)說過,杜君澤也加入了這個組織。
心頭一跳,牙芽看向他們的目光不再是恐懼和膽怯。
金發(fā)帥哥挑挑眉,“不錯,看到蝰蛇還能這么鎮(zhèn)定,心理素質挺好。”
叫蝰蛇的男人依舊態(tài)度很冷淡,“我們沒有義務救你。走吧。”
金發(fā)帥哥轉過頭,“喂,你現(xiàn)在叫她出去,她馬上會死?!?br/>
“是的?!彬裆邲]否認,“跟我們沒關系?!?br/>
“你有沒有同情心!”牙芽氣鼓鼓的掐著腰,“你叫蝰蛇是吧,你呢?”
“大衛(wèi)·布萊克。”金發(fā)帥哥笑著回答她。
“好平常的名字?!毖姥繜o語,他的名字在國外估計就跟中國人的“小明”一樣常見。
“不過他的外號可不平常?!彬裆咄蝗粠Я艘环N戲謔的意味。
“什么?”牙芽好奇。
“不準說!”布萊克突然怒了,狠狠地等著蝰蛇,一副你敢說我咬死你的樣子。
牙芽只好作罷,“算了,我不問了。你們是情侶吧,蠻好蠻好,真有愛?!?br/>
“……”
倆男人沉默一會兒,猛然同時爆發(fā),“不是?。?!”
剛要說話,門被敲響,聽聲音感覺敲門的人很急切,力氣很大。
布萊克站到門的一旁,用很生澀的中文問,“睡(誰)呀?”
“……先生您好,我們要配合上面查看登記身份證。”門外是一個很奇怪的女人聲音,像是捏著嗓子說出的一樣難聽。
牙芽總覺得心臟噗噗跳動得厲害,輕輕地說了聲,“我去躲躲?!?br/>
牙芽進了衛(wèi)生間,蝰蛇也跟著進去。
她打開了洗浴的噴頭開關,水流嘩嘩地不斷發(fā)出響聲。
蝰蛇露出一絲贊揚的神色。
布萊克開了門,一個魁梧的大漢突然擠進來,立刻掏出槍對準了布萊克俊美的面龐,壓低了聲音,“老外,你能聽懂中國話嗎?把那個女孩交出來!”
布萊克一臉無辜和迷茫。
一個稍微瘦一些的男人跟著進來,到房間里查看,“這個屋子住了兩個老外,還有一個,剛才老板娘看到另一個也上樓了?!?br/>
聽到里面洗澡的聲音,他走過去推門,卻從里面鎖上了,“他在里面洗澡。叫這個黃毛把他喊出來。老二,叫他……”
那個叫老二的胖男人輕哼了一聲,竟然倒在地上死去,脖子上有一條紅色的血痕還在往外不斷滲血。而他手中的槍到了布萊克的手上。
望著對準自己的槍口,男人咽了口吐沫,舉起雙手過頭頂,聲音也不復剛才的兇狠,“有話好說,別開槍。”
蝰蛇拍拍她緊張的肩膀,“搞定了。”
牙芽這才從跟著他從衛(wèi)生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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