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顯也有些動怒了,在二中教書五年,她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囂張的學(xué)生:“秦、鷹、揚,你在這里跟老師耍什么無賴呢?是不是以為這樣就拿你沒辦法了?你剛剛吞下去的到底是什么東西,到底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哈哈哈?!鼻佞棑P一拍肚子,笑得十分欠揍,“唐老師,我是真的手滑,沒辦法,您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啊。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br/>
唐顯氣得臉都紅了。說實話,她確實拿這個小混蛋沒有辦法,對方吞都吞進肚子,總不能真拉到解剖室做解剖吧。
“啊咧?”
秦鷹揚正在得意洋洋之時,樂極生悲,忽然感覺一股冰寒之意明顯在腦海擴散。很明顯,是吃下去的那枚藥丸發(fā)揮作用了。
“天地保佑,不要是什么毒藥,吃了讓我一命嗚呼的那種?!?br/>
秦鷹揚在心中默默祈禱,佛祖天地不知道祈禱了多少遍了。
藥效帶來的寒意很快擴散到了全身,有些難受,但倒還在他可以忍耐的范圍之內(nèi)。
他直挺挺的躺在座位上,嘚瑟不起來了,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像是磕了腦白金一樣。
“姓秦的,你怎么了?你這是什么表情?”
唐顯看秦鷹揚的眼神不對勁了,像是磕了藥一樣。她也害怕,要是學(xué)生在自己課上吃了什么不該吃的,莫名其妙猝死了,那自己肯定也要承擔(dān)一定責(zé)任。
后排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男生已經(jīng)叫起來了:“哇靠,你們看老陰這樣子。唐老師太兇了,一頓罵把老陰嚇傻了!”
“唐老師,老陰被你嚇成癡呆了!”
藥效仍然在發(fā)揮作用,且有越來越烈之勢。秦鷹揚的腦殼首先受不住了,嘴唇都青了。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起了奇異的變化,他們圍住自己,在自己眼中變得萬分古怪起來。或者說,整個世界從自己的角度看來都漸漸扭曲了——
“秦——鷹——揚,你——在——干——什——么——”
唐顯的臉慢慢湊到自己面前,兩片小嘴唇上下磨合,控制聲音從她嘴縫間發(fā)出。她的動作慢得就像是放慢了數(shù)百倍的影片一般,秦鷹揚甚至能清清楚楚看到,她每吐出一個字喉嚨的震動。
“唐——老——師——老——陰——被——你——傻——嚇——了——”
“要——不——要——送——醫(yī)——務(wù)——室——”
“你——要——緊——嗎——”
“他——的——眼——神——好——嚇——人——”
周遭無數(shù)聲音如同潮水,向是秦鷹揚涌來,同樣慢如龜音。照理來說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以常人耳力根本不可能分辨其中細枝末節(jié),偏生此刻的秦鷹揚宛如長了上百片耳朵,又多了上百個心竅,無數(shù)人無數(shù)聲音一起涌入,他一個一個聽得無比清楚。將眾人的聲音分別開,像是和每一個人在單獨的房間對話。
“嗯?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些家伙怎么變得這么慢?”
置身在這夢幻般的詭異空間,秦鷹揚驚愕至極。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點了一下湊到自己面前的唐顯白潔的額頭,又縮回了手。
可是唐顯的反應(yīng)實在太慢、太慢了,她仍然在慢慢靠攏過來,似乎沒有注意到秦鷹揚點了一下她面孔。
“不對,不是他們變慢了,而是我變快了!”
忽然之間,秦鷹揚恍然大悟。他轉(zhuǎn)頭望向四周同學(xué),隨即抄起桌上的一塊橡皮,狠狠砸向人群中鐘健那張欠揍的臉。
在空氣飛行的橡皮慢的像是大雨來臨前的蜻蜓,飛到一半,秦鷹揚又伸出手,將它攔了下來,重新放在桌子原處。
鐘健仍然保持著好奇的表情,張著嘴,一個字一個字吐出:
“老——陰,你——吃——壞——肚——子——啦?”
很明顯,兩人處于不同的時空。鐘健都沒有意識到秦鷹揚準備用橡皮砸他。他還處在“秦鷹揚坐在椅子上發(fā)抖”這一印象中。
“我竟然這么厲害?”
秦鷹揚不再理會圍在周圍的木偶同學(xué),轉(zhuǎn)過身,伸出手看著自己的五指,不敢相信。
“這難道是被強化壺強化后的丹藥,帶來的效果?
“那丹藥也太強了吧。一會兒一定要在《丹藥圖鑒》找一找,究竟是什么神物?!?br/>
就在秦鷹揚驚喜交加,沉浸于自己的全新世界之時。很明顯,他的腦海仿佛有一根弦一樣的東西斷掉了。
他忽然從高速運轉(zhuǎn)的世界跌落到了原來的世界,就像是從天堂回到了人間一般。與之相伴,不僅是周圍慢悠悠的人群恢復(fù)了正常,同時是一股幾乎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劇烈疼痛,像是一萬枚太陽在他腦海中爆發(fā),讓他幾乎以為自己的頭蓋骨瞬間化成了碎片。
唐顯終于湊到了秦鷹揚面前,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唐顯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額頭:
“秦同學(xué),你到底怎么了?”
秦鷹揚閉上了眼睛,眼前一黑,直接從椅子上栽了下來。
他失去了意識。
……
秦鷹揚躺在病床上,頭上還裹著一條白色紗布。他用無限郁的目光看著窗外操場上的景色。
腦袋還隱隱殘留著那海嘯般的劇痛。
秦鷹揚快要瘋了。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自己絕對不能集中精力。
因為他一旦專注做一件事,他周圍的時空就會再次變得很慢,或者說他個人的思維和反應(yīng)快到了與這個世界脫節(jié)。但是與之相對,他的大腦明顯承受不了這么劇烈的運行,在“超快世界”內(nèi)呆得越久,退出之后伴隨的是更加劇烈的痛楚。
一個下午,秦鷹揚不小心三次進入“超快世界”,每次退出之后痛楚就會翻倍。
這個強化丹給他特殊能力的同時,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見了鬼了,這究竟是什么強化丹?怎么能力有點坑爹啊。”
總不能以后和敵人戰(zhàn)斗的時候,秦鷹揚打個招呼:對不起,哥,我只能集中注意力半分鐘,所以我們半分鐘之內(nèi)速戰(zhàn)速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