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qū)之東和西區(qū)之西都是神奇的地方。
傳說中的西區(qū)極西地存在海洋行星乃至聯(lián)邦的老邁的梟雄。而東區(qū)之東,據(jù)說存在很多奇人。
所謂東區(qū)之東指的是一片很模糊的區(qū)域,而這片區(qū)域甚至可以擴大到整個東區(qū)的八分之一。
所以沒有多少人會為了一個傳說在這么空而大的范圍內去尋找。
這么多年下來,能在極東之地找到一二傳承的人一個也沒有。反而不少人在極東之地迷失了。
所以這個傳說便成了另類的怪談。
而康五車,若有誰用衛(wèi)星定位尋找他,便可發(fā)現(xiàn)信號出現(xiàn)的地方便在東區(qū)的東部。
這是一個連房薰兒也不知道的秘密。
康五車是土生土長的極東人。
而他的父親,在定居到那座院落之前曾在聯(lián)邦流浪。一度也在a區(qū)居住過一段日子,他居住的那座山被稱為神山,他以及其他住在山上的人被稱為山人。
但是十年前,年幼的康五車離家出走,一走便是十年。
而他離家的理由,此時便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座簡樸但龐大的院落,東區(qū)之東的地價很便宜,所以流浪至此的康五車的父親便盤下了一大塊地。
院落四面圍墻,僅在西面開一個兩人寬的門。
門是朱紅色,朱紅象征吉利。
在神山待過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點迷信。
如今康五車站在門檻外一步,朱紅色的門已經打開一扇。
透過門,院落內的情景熟悉如昨日才剛別離。
昔日他憤起離家,在門檻外最后一眼回望,那景歷歷在目。
那個小女孩兒也長成姑娘了,不過與十年前一樣喜歡在龜山旁怔怔發(fā)呆。
也正是因為這個女孩兒,康五車離家整整十年。
“不知父親是否依舊安好······”
往日的恨早已被時間埋葬。反倒在近年每當他拔刀時,總會想起以前在龜山旁父親教他如何拔刀。
那個黑發(fā)過膝的姑娘幽幽靜靜地轉頭看向門外的康五車,目光清清冷冷無悲無喜。
龜山旁的姑娘驟然一笑,恍若煙火:
“師兄,你回來了。”
康五車有些發(fā)愣,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那樣熟悉的天真,他不禁質疑自己當初是否做錯了。
那個姑娘站起來,長發(fā)擦著碎花小黃裙格外俏麗,清脆的聲音響起:
“我去跟師傅說?!?br/>
康五車叫住了她:
“不,我去拜見父親?!?br/>
那個姑娘乖巧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在池塘邊上,呆愣愣地看著池塘中龜山默默。
康五車小心翼翼地抖落了身上的塵土,再把鞋子脫下,才進入院落。
走到女孩兒身邊,康五車也見到了女孩兒整日整日看著的風景。
那座并不夸張的嶙峋怪石上趴著許多烏龜,石頭一半浸沒在水里,水中也游著許多烏龜。
石上的龜靜,靜到連伸出的脖子也懶得縮回來,惹人發(fā)笑。
水中的龜動,游蕩間時有摩擦爭斗意趣非凡。
但就和十年前一樣,康五車仍是看不懂這景,更不懂師妹到底在看什么。
“師妹,你到底在看什么?!?br/>
康五車不禁輕聲發(fā)問。
無聲一笑,女孩兒溫和地說道:
“這個問題師兄十年前就問過了。當時我便回答,師兄不喜靜,自然懂不得靜,便得不了動的真意,所以過去師傅才時常嘆息?!?br/>
十年前的那時候,當女孩兒對年幼的康五車說出這句話,他便去尋書房里的父親,結果父親一句:
“與你師妹比起來,你永遠懂不了刀?!?br/>
父親的話剛落,康五車便摔門而走,一走十年。
不再有那般嫉恨的情緒,康五車輕聲問道:
“我走之后······父親還經常嘆息嗎?!?br/>
女孩兒搖了搖頭,誠實地說道:
“沒有了?!?br/>
不知心中該如何去想,失落還是高興,亦或平靜??滴遘囕p輕“哦”了一聲,轉身往房內走去。
龜山上的某只烏龜突然稍稍移動了一下,女孩兒也輕輕便便地轉過了頭,看著康五車踏進屋子,喃喃自語道:
“不過那之后,師傅開始飲酒了······”
······
沒有如龜山旁的女孩兒最后說的那樣,屋子內并無酒氣,有的還是那股淡淡的綿延不絕的木香。
書生氣,靜水流深。
康五車的父親康英雄可以稱得上是書生意氣。
坐在昏暗的屋子里,穿著寬松的袍子,黑中帶白的長發(fā)披在肩上,戴著一副無框的眼睛,堅毅精致的臉廓。
正作畫,一旁放著滿蘸顏料的盤子。
輕輕地放下墨筆,康英雄瞳孔向上稍稍移動,手掌平揮,示意站在門口有些無措的康五車坐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坐下,康五車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jié)。
康英雄平平淡淡地看著康五車,說道:
“你知道嗎,現(xiàn)在在這個院子里可以稱得上是刀客的人又多了一個?!?br/>
康五車自然知道,父親說的是那位刀道天賦驚人的師妹。
若是十年前,康五車一定會發(fā)脾氣。但是十年的成長讓他改變了許多,所以他的臉色依舊平靜。
父子之間,即便十年不見,也不會有太多的話語。
父親此舉,或許是想刺激他,或許是想考驗他,又或許是想激勵他。但是康五車不在意。
緩緩地伏在地上,康五車認真地說道:
“父親,雖然我不能像師妹那樣做到完美。但十年如一日的練習讓我堅信我的刀藝已經得到沉淀。所以我認為我已經能夠修習那道刀法,此行特來討要。”
康英雄手掌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撩,但本該在那兒的酒杯已被自己臨時藏起來。
撈了個空,康英雄收回手掌摸了摸鼻子:
“有麻煩的事?”
康五車點頭嚴肅地說道:
“不得不面對又毫無勝算。”
如此的不合時宜,康英雄竟面無表情地直接點頭:
“我準了?!?br/>
······
提著一個包裹走出了屋子,女孩兒依舊安靜地坐在龜山旁。
聽到腳步聲才轉過了頭,女孩兒清麗的聲音淡淡響起:
“師兄又是要走了嗎?!?br/>
康五車點點頭:
“應該要過很久才能再回來?!?br/>
女孩兒難得認真地說道:
“師兄你知道嗎,我一直堅信你會超越我?!?br/>
陽光中。
女孩兒認真的表情在發(fā)亮。
挺拔的長發(fā)青年用力地點了點頭,一聲不吭地走了。
女孩兒微微一笑,慢慢起身,提起身旁不起眼的木刀。
緩緩揚起。
“師兄,那么我去找你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