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各位先生女士今晚的蒞臨,我僅代表……”
目光掃過某處,曲諶的聲音戛然而止,微微低頭,又低聲說了兩句,匆匆結(jié)束了這次發(fā)言,走下舞臺,萬寶影視的執(zhí)行總裁向駿寧走上去主持大局。
曲諶一下來,便又不少人迎上去和他說話,他抬頭往會場角落看一眼,冷淡點頭。
“下次有機會合作!”林森笑容溫和說道,只是一轉(zhuǎn)身,笑容便淡了一些,神情中透出一絲疲憊。
入圈這么多年,林森始終不太適應這樣的應酬,笑了一晚上,只覺得臉都要僵了。他將酒杯隨手放在餐桌上,往外走去,方路喊住他:“你去哪里?”
林森轉(zhuǎn)頭,露出習慣性的假笑:“洗手間!”
洗完手,林森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窩深陷,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痕跡。
他長舒一口氣,摸了摸口袋,想要抽煙,卻沒找到,只好作罷。他走出洗手間,卻沒有回宴會廳,而是順著長廊往外走去。
他來過幾次曼達酒店,但基本是活動的時候,總是匆匆的來匆匆的走,很少在這里溜達,沒一會兒,他就覺得自己迷路了。
酒店里處處燈火通明,但人很少,林森繞了一大圈,連服務生都沒有看到一個,只能漫無目的地走著。他走著走著,眼前出現(xiàn)一扇黑色的門,他突然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鬼片,腳步便停住了。
“噠、噠、噠……”
門后想起皮鞋踩踏的聲音,林森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他往身后看了看,空蕩蕩的,只有他被橘色燈光拉長的影子,虛虛實實的映在地板上。
林森握著門把的手漸漸握緊,又漸漸松開,正在他猶豫間,腳步聲消失了……
下一瞬,他只覺得身體失重,整個人往前撲去。
“啊——”
林森大呼著撲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林森的心劇烈的跳動著,他的腦袋里閃過無數(shù)種可能,可他閉著眼睛不敢抬頭,唯恐看到電影里那些恐怖的鏡頭。
“你在發(fā)抖。”
這聲音冷淡卻有些熟悉。
林森抬頭,看到曲諶神情淡漠的臉,他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目光中卻不帶一絲感情。
“我才沒有發(fā)抖!”林森往后退了半步,聲音還有些緊繃。
曲諶并沒有和他爭吵,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那你又為什么在這里?”林森要比曲諶矮幾公分,和他說話時習慣性微微抬頭,方便他看清曲諶臉上的全部表情。
“我回房間,”曲諶從林森身旁走過,剛走兩步,便又停住了,側(cè)身看向林森,挑眉道,“要上來坐坐嗎?”
和在宴會廳里與人虛與委蛇相比,林森寧可去曲諶房間坐一下,便一臉為難說道:“既然你這么誠懇邀請我,那么我就勉為其難去看看吧!”
“呵!”
曲諶輕笑一聲,林森頓時覺得臉上發(fā)燒,窘迫反問:“難道不是?”
“當然是的,我在非常誠懇地邀請你,”曲諶聲音低沉,隱隱的還帶著一絲笑意。
曲諶回國后并沒有回家居住,也沒有購置人和房產(chǎn),而是將曼達酒店最頂層的總統(tǒng)套房長期包了下來。
他住進來之后,套房里被寵幸布置了一番,但依舊是典型的歐式風格。
一進門,入眼便是鋪在地上花紋繁復的長毯,墻壁上充滿藝術(shù)感的裝飾畫,以及放置在客廳里的歐式沙發(fā)。對門的那面墻是整面的玻璃,此時被厚重的窗簾遮蓋著,曲諶走過去,拉開窗簾,外面是美麗的夜景。
“坐,”曲諶邊走邊脫了西裝外套,隨意扔在沙發(fā)上,又松開領(lǐng)帶,解開扔在衣服上。他兩手解著襯衣扣子,似是隨意問道,“喝點什么?”
“熱水就好,”林森坐到沙發(fā)上,抬頭打量四周,怎么看,怎么覺得這里的裝修與曲諶格格不入。
“那熱牛奶可以嗎?”曲諶問,得到肯定的答復,便從冰箱里拿出牛奶,倒進壺里煮著。
他走出來,坐在林森旁邊,打開電視,和林森說:“等一下就好?!?br/>
他看的是財經(jīng)節(jié)目,林森跟著看了兩眼,電視里那些專家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但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就一頭霧水了,看得興致缺缺。曲諶或許是發(fā)現(xiàn)了,牛奶煮好了,他將遙控器扔給林森:“我去倒牛奶?!?br/>
林森拿著遙控器,連著換了好幾個臺,都覺得無聊。
曲諶出來時他正換到放著他演的電視劇,正好是他和徐穎之前合作的那部戲,最近才上星播出。一想到徐穎林森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手指一動就想換臺,卻聽曲諶說道:“就看這個吧!”
林森挑眉,看向曲諶的眼睛里滿是驚訝,似乎很奇怪他居然會看這樣的腦殘偶像劇。
“我這幾天正好在看這部戲,”曲諶將手中的牛奶遞給林森。
“這真不像你,”林森終于忍不住開口。
“我是什么樣的?”曲諶問道,此刻的他,倒沒有了平日里的冷漠,臉上仿佛都多了一絲溫情。
“你是……”他們分別太久,林森一時想不出來,但轉(zhuǎn)念一想,曲諶為周慕豪擲千金拍電影的行為不是典型的偶像劇套路,雖然有點雷,倒也接受了曲諶霸道總裁身少女心的人設。
林森抿著唇搖頭:“沒什么。”
曲諶眼神幽暗,轉(zhuǎn)頭看向電視,似不經(jīng)意間說道:“女主角很漂亮?!?br/>
“你不是同性戀嗎?”林森反射性問道。
曲諶臉色一冷,沒有說話。
林森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話說得不太妥當,圈子里處處都是陷阱,根本分不清真心假意,林森平日里說話也是在心里百轉(zhuǎn)千回思慮過后才說出口的,可一到曲諶面前,他便如一朝回到少年時一般,說話沖動,絲毫不過腦子。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森想要解釋,但曲諶的話卻說得更快:“我知道,你們是戀人,你在意她是應該的。”
林森這才想起來自己和徐穎還有這樣一層關(guān)系,雖然他們的的確確分手了,但在所有人眼中,他們是情侶。
林森皺起眉頭:“我和她分手了?!?br/>
“分手?”
“嗯,分手了,一個多月了,”林森仰頭“咕?!惫嘞乱淮罂谂D?。
燈光幽暗,為他的眉眼添了幾分柔和,他微微瞇著眼睛,鮮嫩的舌尖伸出來,舔著嘴邊白色的奶漬,讓人心悸不已。但他自己卻毫無所覺,晚宴上有酒,雖然度數(shù)低,但他喝了不少,恐怕這會兒已經(jīng)有了幾分醉意,看向曲諶時,眼睛里閃動著點點星光。
曲諶在林森的目光中曲起腿坐著,右手食指輕輕按壓著下唇,眉間緊皺著,聲音低沉:“你很難過?”
林森躺下來,眼睛緩緩閉上,口中呢喃著:“有點?!?br/>
一雙手放在他的胸口,暖暖的,沙啞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不要為不必要的人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