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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師叔回來了!”
“恭迎祝師叔!”
......
就在眾人臨近蓬萊島時,島上負責輪班的弟子在大陣的探視之下,發(fā)現(xiàn)了祝成道、浪無名和天笑塵,一時間,島上許多弟子都來到山門之前。
“看來祝兄在島上的威信還是蠻高的嘛?!崩藷o名打趣道。
祝成道擺擺手,道:“無名兄弟說笑了?!?br/>
蓬萊這一代弟子,大多都比流波山小一輩,祝成道是紀歸子的親傳弟子,與當代蓬萊掌門是一輩人,而這一輩已經(jīng)不剩下幾個了,大多都已仙云而去。祝成道與這些弟子年紀相當,平日又醉心于武,島上弟子都喜歡找他請教切磋,所以威信自然很高。
祝成道帶著浪無名與天笑塵穿過護島大陣,來到山門之前。
“祝師叔......”一個蓬萊弟子上前,躬身拜禮。
“掌門師兄何在?”不等前者開口,祝成道沉聲問道,面色陰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來。
那個年輕弟子心中一震,祝成道平日雖說不是那么的平易近人,但是好歹不會擺出臉色,此時問及掌門,言語之中竟無半分敬意,甚至,還帶有一絲寒意。
紀歸子身死道消的事情,蓬萊之上并無他人知曉,祝成道現(xiàn)在也無心宣布,只想盡快找到掌門,清算此事。
“掌門在英魂殿內(nèi)......”那個弟子察覺到了空氣中的壓抑氣氛,小心說道。
祝成道點點頭,側(cè)過身來道:“這兩位是流波山來的貴客,幫我安置好他們,好生照料?!?br/>
“是。”那個弟子躬身道,旋即眼神朝天笑塵那邊瞥了瞥,心中微微一詫,如此小的年紀,竟然被祝師叔奉為上賓。
“還有,今日無論英魂殿內(nèi)有什么動靜,所有弟子一律不許踏入方圓百丈一步!”祝成道沉聲道。
那名年輕弟子心中一顫,當即意識到事情不對。
如果說之前從祝成道的語氣之中能推敲出些什么,那么祝成道這道命令,就直接說明了問題,看來,今日的蓬萊,要變天了......
難道掌門與祝師叔之間,鬧了什么不愉快嗎?
畢竟他只是一個后輩弟子,只能按照祝成道的吩咐去做,不能多問。
“是,祝師叔......”那名弟子點頭應(yīng)道,旋即朝著浪無名與天笑塵道:“兩位,隨我來吧。”
浪無名看了一眼祝成道,祝成道低著頭,眉頭緊縮。
“祝兄,多加小心......”浪無名傳音過去,祝成道抬起頭,朝著浪無名點了點頭。
......
蓬萊島,英魂殿。
陰暗幽深的殿閣之中,燭火微搖,殿內(nèi)的陰測與殿外的仙境,截然不同,判若兩地,一步入門,判若生死兩境。
“你來了?”陰風徐徐,燭火搖曳之中,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不夾雜任何的情感。
“嗯......”祝成道邁步入門,雙拳緊握,死死盯著從內(nèi)殿走出的那道身影。
“孤城平了?”
祝成道虎軀一顫,咬牙道:“你都知道?!”
鴉雀無聲,一片寂然,那邊沒有了聲音。
“浩渺天地,只一人獨行。蒼茫大荒,戕千萬性命。萬古江山,多少豪杰欲問仙到頭來,只落得山川作衣,土為伴。嘆一聲,大荒路,黃泉路,好男兒執(zhí)劍風雷渡彼岸;哀一怨,大荒路,不歸路,可人兒撫琴云雨濕眉眼......”
“師兄!”祝成道突然大喝一聲,打斷了那人的話語,這一聲中,充斥著極為復(fù)雜的情感,不只是憤怒還是悲憤。
良久,蓬萊掌門轉(zhuǎn)過身來,慢慢道:“我記得我跟你說過,這是你靈瑤師姐作的。”
祝成道釘在原地,面若寒霜,二人四目相對,蓬萊掌門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突然,祝成道的臉色驟變,強烈的寒意自上而下侵入了他的全身,在蓬萊掌門淡淡的微笑之下,他的頭發(fā)開始結(jié)霜,接著是眉毛、鼻子,在一路往下,原本白里透紅的肌膚,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迅速喪失著血色。
砰!
就在祝成道即將徹底凍結(jié)的時候,虎軀一震,渾身冰霜簌簌而落,然而,那股寒冰之力卻并沒有消散,仍舊一段一段的往下走,將其全身的經(jīng)脈、大穴盡數(shù)凍結(jié),正要調(diào)動全身地龍血脈的祝成道驚人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無法動彈了。
徹骨的寒冷,讓祝成道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感覺,那是一種身入深淵的冰冷,漸漸地,祝成道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眼前蓬萊掌門的那個笑容,在漸漸的模糊起來......
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那是一個女子,一身素白的長裙,長裙看起來很普通,沒有什么點綴,但是依然能看清站在面前的她,那是一張稱不上驚艷的臉,沒有聞人爾柔的靈秀之氣,更沒有鳳鸞那種驚世駭俗,但是這張臉上的那雙眼睛,卻有一種異樣的魔力,是那樣的清澈透亮,仿佛一樣能看到其后的蔚藍天空,其后的深藍大海。
這樣一雙眼睛,放于世間任何一個女子臉上,都能有一種獨特的吸引力。
“這是......”祝成道恢復(fù)了意識,看到這個女子之后,內(nèi)心猛地一顫。
這名女子,為何那樣的熟悉。
“靈瑤師姐......”祝成道在心中喃喃了一聲。
一時間,心頭往事頓時涌來。那個時候,他吃不飽,穿不暖,整日靠著撿別人剩下的爛菜葉子度日,直到遇到了恩師紀歸子,剛來到蓬萊的他,對這一切都是新奇的。那個女子,如母如姐,照料自己,教導(dǎo)自己,但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她突然不見了,仿佛從沒存在過這個世上,就這樣直接消失了。那幾日,只有師兄在師傅門前,不斷的嘶吼,歇斯底里的痛哭......
不知不覺,溫熱從兩頰滑落,被寒氣冰凍的身體,竟是漸漸開始感覺到溫暖,在之后,那張面帶微笑的臉龐,再次出現(xiàn)在臉前。
“師兄......”祝成道自語一般的囈道。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真愛的女人,也是唯一可以讓我用性命去交換的人,但是,卻有人殘忍了從我身邊奪走了她?!迸钊R掌門如同在敘述一件平常事情一般,竟然沒有半點感情波動。
祝成道深知這位師兄,那不是沒有情感的冰冷,而是傷心欲絕的斷腸。
“靈瑤師姐的死,是孤城所致,與師尊何干!”祝成道突然大喝道。
“如果不是他硬要帶著師妹去,師妹怎么可能死,他是師尊,為何讓弟子代他而死,他還配為人師表嘛!”蓬萊掌門咆哮道,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那你也不該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
“呵呵......我的心,早就喪了......”蓬萊掌門漸漸低下頭來,雙臂自然垂下,彎著腰,佝僂著身體。
“剛才為何不動手?”祝成道冷聲道。
蓬萊掌門沒有回應(yīng),目光盡在手上刻著“蓬萊山第九十七代弟子靈瑤之位”的冥位之上。
“這里是列代蓬萊英靈的魂葬之處,我們出去,不要驚擾了先烈前輩......”沉寂半響之后,蓬萊掌門直起胸膛來,雙目漸漸凌冽起來,單手捧懷,另一只手拿著冥位,橫穿英魂殿,從祝成道身邊走過,大步朝門外走去。
祝成道目光掃視一眼偌大的英魂殿,燭火搖曳,光影倒影在那一個個鐫刻著或曾經(jīng)震耀東海,或默默為除魔衛(wèi)道奉獻幾身的名字,不屈的英靈魂化光瀾,奕奕在空氣之中。祝成道重重的彎腰躬身一拜,驀然回身,踏步而去。
山巔之上,祝成道與蓬萊掌門對立,山頂凌冽呼嘯的風,將二人的黑發(fā)吹蕩,披散在身后,衣袂獵獵。
“將靈瑤師姐的冥位放下!”祝成道斥道。
掌門嘴角一揚,緩緩搖了搖頭,道:“我?guī)е銕熃愕内の?,不能讓她覺得我欺負你?!?br/>
祝成道心中一窒,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要讓自己一只手,而且拼殺之中,他還要顧及冥位。
“不需要!”祝成道厲聲道,“這一戰(zhàn)關(guān)乎師命,你我皆全力而為!”
蓬萊掌門了解自己這位師弟,武癡武癡,他是絕對不會允許在武道上,別人蔑視于他。
“那,便來吧......”
話音一落,山巔凜風頓時停息,熾霞綻放,蓬萊掌門人祭出一串玉珠,顆顆大如鵝卵,散發(fā)晶瑩寶光,宛若一片星辰自域外飛來,能量波動嚇人。
它們構(gòu)建出一片星辰圖,紋絡(luò)蔓延,像是一片星河垂落,氣息磅礴,當即就將祝成道籠罩在了下方。
“星辰誅魔!”
天地一顫,整座蓬萊島弟子的目光都朝這邊匯聚。
“那是掌門與祝師叔嗎?!”
“難道是在切磋?為何這么大動靜!”
“祝師叔下令,無論發(fā)生什么,方圓百里弟子不得踏足!”
一時間,蓬萊沸騰,剛剛到達客房的浪無名與天笑塵也出了房門,朝山巔那邊看去。
“祝師兄不會有事吧......”天笑塵擔心道。
“有心求死的人,不會殺人。”浪無名雙眼微瞇,淡淡道。
天笑塵一頭霧水,腳邊的霸下高抬起頭,看了一眼,旋即百無聊賴的轉(zhuǎn)身走入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