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云:“攜嬌妻訪弇州山人,遇知音品。”
“世貞始與李攀龍狎主文盟,攀龍歿,獨操柄二十年。才最高,地望最顯,聲華意氣籠蓋海內(nèi)。一時士大夫及山人、詞客、衲子、羽流,莫不奔走門下。片言褒賞,聲價驟起。”
“弇州山人”即王世貞,又稱“元美詞宗先生”,太倉人。
話說紫軒被陳公子算計,心情抑郁了好幾天,他也找不到機會給陳公子的父親求官,后來張居正找紫軒議事,無意間談了陳公子的父親陳縣令,紫軒為了他說了幾句好話,過了幾天陳公子的父親就被調(diào)到北京,陳氏家族皆大歡喜,都曉得是紫軒的功勞,所以也沒有找紫軒的麻煩。
張居正有六個兒子,長子敬修、次子嗣修、三子懋修、四子簡修、五子允修,六子靜修。
長子敬修將參加萬歷二年的會試,所以也正備戰(zhàn)科考,司徒紫軒與他打得火熱,紫軒深知萬歷二年的科考是他正大光明進入官場的唯一途徑。
紫軒本以為可安心讀書了,卻接到岳父戚繼光從薊門寄來的家書,被譽為“元敬詞宗先生”之稱的岳父戚繼光在信中寫道:“賢婿科考在即,我的好友大明文壇領(lǐng)袖王世貞十分欣賞賢婿,你有空可去他府上請教學(xué)問,對科考大有裨益?!?br/>
諸位看官,要問這個一代抗倭名將如何又成了文化人?原來,他在抗倭期間結(jié)識了一代文豪、安徽人汪道昆,通過汪道昆他又結(jié)識了文壇盟主王世貞,受他們影響他也開始舞文弄墨,由此開始了由單純的武將像儒將的轉(zhuǎn)變,他不但善于用兵,還善于總結(jié)用兵之道,戎馬倥傯之余,還著書立傳,他給后人留下兩部重要的軍事著作即。
此時的戚繼光鎮(zhèn)守薊州、永平、山海關(guān)等處,卻還與文化界的名士保留著聯(lián)系,一些文化人也樂意投靠戚繼光。
在此之前,戚繼光已經(jīng)將司徒紫軒推薦給大明當(dāng)時文壇的領(lǐng)袖王世貞。紫軒雖然不是文科生,但是王世貞的大名還是如雷貫耳。
紫軒心道:“王世貞是大明文壇領(lǐng)袖,與汪道昆齊名,我一直無緣拜會,既然岳父戚繼光替我引薦,想必我去登門拜訪,他不會拒我于門外吧!”
于是,紫軒向首輔張居正打聽王世貞的居所。張居正告訴他,此時的王世貞擔(dān)任大明王朝的太仆寺就住在京師。
卿晨光熹微,紫軒與賈瑩一起去拜會當(dāng)時文壇領(lǐng)袖人物王世貞,因為王世貞是岳父戚繼光的好朋友,所以也是紫軒的長輩。
愛妻賈瑩本不欲去王世貞府上,在那個時代,女子不宜拋頭露面,但是司徒紫軒卻全然沒有那樣的封建意識,他不顧大明的這些禁忌,他覺得與自己的妻子去走親訪友天經(jīng)地義。
從夫的賈瑩拗不過丈夫的請求,也懷著對外面世界的好奇,終于答應(yīng)和紫軒一同前往。她自從被老父無情地賣入張府,除了在張府走動之外,沒有去過外面,張府也是侯門深似海,她甚至也沒有看完,而且這深宅大院原本就有禁地。
老謀深算的張居正原不想讓這個新認的義女出去,女婿堅持帶她出去散散心,在政事上一向堅持的強人張居正心軟下來,終于答應(yīng)了他們的請求。張居正不放心他們的安全,于是挑了十名壯實的家丁充當(dāng)司徒紫軒夫妻的護衛(wèi)。雖然,如今的大明王朝在張居正的治下已然出現(xiàn)了“路不拾遺”的好現(xiàn)象,張居正還是不敢馬虎,萬一有什么歹人或是政客行兇作惡如何是好,張江陵多張了一個心眼。
話說紫軒夫婦從張府出發(fā),兩人坐四個壯漢抬的轎子向王世貞府上進發(fā),后面還有十名鐵甲勇士護衛(wèi)。
時間不久,他們來到王世貞在京師的府邸。家丁前去敲門,不一會,王世貞府上的家丁出來開門,他們不認識紫軒一行人。紫軒讓這個王府家丁去通傳時說“元敬詞宗先生”戚繼光的女婿司徒紫軒前來看望“元美詞宗先生”。
書房的王世貞正在品讀他寫于明嘉靖三十二年的一首詩,
詩云:
“昔聞李供奉,長嘯獨登樓。此地一垂顧,高名百代留。
白云海色曙,明月天門秋。欲覓重來者,潺湲濟水流?!?br/>
他聞報有貴客,而且客人自稱是戚繼光的女婿,王世貞很是高興?!霸丛~宗先生”戚繼光在信里說過他這個女婿,并預(yù)言他將來必是大明的首輔。
王世貞命人開中門迎客,紫軒等一行人被作為貴客迎入王世貞府。待賓主入座之后,王世貞特地讓人上西湖龍井茶。
明嘉靖年間的記載:“杭郡諸茶,總不及龍井之產(chǎn),而雨前細芽,取其一旗一槍,尤為珍品,所產(chǎn)不多,宜其矜貴也?!庇纱丝梢?,西湖龍井茶在大明亦是好茶。
司徒紫軒受寵若驚,口稱晚輩,首先代岳父戚繼光向王世貞問好。
紫軒道:“岳父大人在信里常念叨先生,讓人代他看望您。聽說您在京師為官,我攜內(nèi)子登門拜訪您?!?br/>
諸位看官必有疑問:司徒紫軒如何不以張居正的名義向王世貞問好呢?原來,王世貞與張居正的關(guān)系不諧遠非戚繼光和王世貞乃莫逆之交。
大明文壇盟主—王世貞仔細端詳了司徒紫軒一番,心下嘆道:“果然,此人氣宇軒昂,一表人才,戚繼光收為女婿乃慧眼也!元敬老弟眼毒,我要說有待嫁的女兒就好了!”
王世貞再看紫軒宴請的曼妙女子想必是他的妻子無疑,王世貞嘆道:“才子佳人,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大明這樣的青年才俊少之又少了?!?br/>
王世貞又聽說司徒紫軒新娶了張居正的義女為側(cè)室,心下雖然不快,但是看在老友戚繼光的面上也不發(fā)作。
王世貞憶起與戚繼光的初次相見,是在他的父親王忬死后第三年即明嘉靖42年(1563年),由他的好友、時任福建按察使的汪道昆引見,時任福建總兵官的戚繼光也早已對王世貞這位文才、人品兼優(yōu)的名將之后心懷仰慕,二人大有相見恨晚之意,遂成為知交。
王世貞對司徒紫軒禮遇有加,一是真心欣賞紫軒的才華,二是因為自己與戚繼光的交情而愛屋及烏。
明隆慶三年(1568年)梅花溢香時,戚繼光偕戰(zhàn)友汪道昆抵太倉拜訪王世貞。當(dāng)時,王世貞因不堪忍受嚴嵩的迫害,已托病辭去刑部尚書一職,回故里太倉專心著書立說,是當(dāng)時文壇赫赫有名的“后七子”領(lǐng)袖。
戚繼光著便服,不著戎裝,以“執(zhí)士相見禮”前來拜謁,王世貞披褐而出,迎進門來,對這位抗倭名將十二分的敬重。戚繼光特地把帶來的一把寶劍贈給了王世貞,說:“不佞繼光嘗以戈船逐寇,從大海中得巨鐵尋丈……屬歐冶為劍三,司馬(指汪道昆)與繼光各佩其一,其三在櫝,愿歸長公(指王世貞)?!蓖跏镭懭绔@至寶,小心珍藏。
王世貞看到司徒紫軒就想起自己的好友戚繼光和戚繼光贈送給自己的那把寶劍,王世貞讓家人將書房里那柄戚繼光將軍贈送的寶劍取來。
司徒紫軒一看,王府家丁取來的果然是把寶劍,他心里猶自納悶:“難道文壇領(lǐng)袖會劍法?文武雙全的人物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王世貞滿臉笑容道:“賢侄啊,你是你的岳父大人戚繼光將軍四年前送給我的禮物,我收藏至今,一般不示人,今日因為你是戚繼光將軍的愛婿,故得觀摩。”
司徒紫軒望著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憶起和戚繼光在一起的戎馬生涯。紫軒心道:“那時,我和婉妹在一起,我們或研讀詩文,或切磋戰(zhàn)略。又一次,我們出了塞,遇到蒙古騎兵,還是婉妹護送我回到大營的呢!”
王世貞笑道:“賢侄,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紫軒這才回到現(xiàn)實,只得如實回答:“世伯,我看到這把岳父贈送給您的寶劍,想起了我在岳父的薊州大營里的往事,不知婉妹生活得還好嗎?”
王世貞道:“戚繼光將軍在信里還夸她這個女兒呢,文武雙全,又生得國色天香,可惜女婿不常在身邊。”
聽到這話,司徒紫軒多少有些心懷歉意,自從進京以后,自己一次也沒有回薊州去看望他老人家,而且薊州與京師相距并不遙遠。
在旁的賈瑩也很不自在,瑩兒心道:“紫軒,先前以前娶了兩位妻子,我才是第三位,不知日后,我們一家人團聚了,我與姐妹們?nèi)绾蜗嗵帯_@位戚繼光將軍的千金是否會小姐脾氣?我雖然認了張居正大人為義父,可是我的義父是一個平民,身份低賤,我如何在她們這些身份高貴的小姐面前抬起頭來呢?而且我只是側(cè)室,她們都是主位,我在郎君心目中的地位有她們高嗎?現(xiàn)在,她們都在遠方,我是相公身邊的唯一的女人,今后要是相公再娶,我的地位又會下降幾分,我多么希望相公只有我這一個妻子,那樣的話,就沒有女人分得相公的愛?!?br/>
女人有時是自私的,尤其是不愿意分享最心愛的男子對他的愛。雖然賈瑩并不是一個壞的女孩,可是在愛的世界,她也變得自私,好在現(xiàn)在她獨享男人的愛。
司徒紫軒的其他妻子們都在遠方,她們暫時不能來與紫軒團聚。賈瑩多么希望這種短暫變成永遠,聰明的王世貞當(dāng)然讀懂了賈瑩的眼神,笑而不語。
曾夢嬌有著商人女人特有的精明,傾國傾城的容貌遠勝那些小家碧玉;戚靜自幼成長于將軍世家,除了熟讀詩書之后,還勤習(xí)武藝,成為文武雙全的奇女子,她不再是人們眼里的弱女子,而是可以上陣殺敵的女將軍,雖然戚將軍并沒有給予她獨自上陣的機會;賈瑩出生低微,服侍官宦之家,侵染了豪門大族的大氣,卻有著本能的自卑,雖然她的身份已經(jīng)變?yōu)閺埦诱x女,卻不是人家的親生女兒,張府上下雖然尊敬她卻不是那種對張府千金的尊重,而是出于對她的丈夫司徒紫軒的尊敬。
王世貞是何等聰明人,對司徒紫軒家里的女眷心思他也猜到幾分。他深愛紫軒之才,讓人拿出幾張自己收藏多年的古畫與紫軒一共鑒賞。紫軒以現(xiàn)代人的前衛(wèi)眼光,對臨摹本發(fā)表了見解。
王世貞嘖嘖稱奇,頻頻點頭。賈瑩見他們談些書畫,便與王府女眷閑談去了。王世貞見賈瑩不在場了,拉著紫軒的手說:“賢侄,我最近正在寫一本書,你隨我到書房一觀?!?br/>
司徒紫軒心道:“到底是什么好書呢?王世貞是文壇領(lǐng)袖,文章當(dāng)然超越一般凡俗作家。”
待到他隨王世貞來到書房,紫軒才知道原來王世貞正在寫作的書竟然是,這本書紫軒從同濟大學(xué)圖書館過,看過三遍。署名為“蘭陵笑笑生”,在史學(xué)界和文學(xué)界一直為誰是的作者爭論不休,誰也不服誰。
紫軒穿越到明朝,親眼看到王世貞就是這本書的真正作者,可惜不能回到現(xiàn)代向那些研究者透露自己的驚人發(fā)現(xiàn)。
王世貞奇怪的是司徒紫軒談起頭頭是道,如數(shù)家珍,倒讓王世貞這個第一作者慚愧,自己寫的書熟悉程度竟然沒有一個讀者深。他還以為手抄本流落民間之后,被紫軒無意間看到呢。他哪里知道紫軒看到的現(xiàn)代已經(jīng)定本的。
兩人相談甚歡,一代文壇領(lǐng)袖竟將紫軒引為知己,在那個“知音少弦斷有誰聽”的年代,王世貞以為找到一個忘年交,其實他哪里知道自己身后這本書將成為“大明第一奇書”,而且這本書還將影響的創(chuàng)作。
紫軒和賈瑩一行人在晨光熹微之時出行,到了日落西山之時,王世貞讓與紫軒品評詩書畫,儼然多年好友,忘年之交實屬難得。
紫軒在王世貞哪里學(xué)到不少學(xué)問,看到不少現(xiàn)代人難得一見的人物,除了的臨摹本之外,最大的收獲就是看到元代畫家黃公望的臨摹本,雖是臨摹本卻也價值連城,平時難得一見。
王世貞是科舉的勝利者,嘉靖二十二年(1543年)、18歲的王世貞在應(yīng)天鄉(xiāng)試時中舉,成為博學(xué)多才的青年俊士。嘉靖二十六年(1547)又中了進士。由于天色已晚,紫軒向王世貞請教了科舉應(yīng)試之法便攜妻子和張府家丁匆匆告別王府。
王世貞已經(jīng)讓準備了家宴,再三挽留用餐。紫軒怕岳父張居正久等沒有在王府吃飯,約定他日再來拜訪。
王世貞親自送小友出府,一時在明代傳為佳話。在明代凡是被王世貞贊揚的人,“片言褒賞,聲價驟起”。
明代的司徒紫軒有三大名爹(岳父),又有忘年交—文壇領(lǐng)袖王世貞贊譽,一時聲名鵲起。
司徒紫軒拜訪“弇州山人”成為明代文學(xué)史的一段佳話,而回到張府之后,張居正卻不怎么高興,紫軒沒有多想,他哪里會想到,數(shù)年之后,王世貞因忤權(quán)相張居正罷官。
紫軒和賈瑩回到自己房里,已經(jīng)很累了,一番云雨之后,兩人沉沉睡去。紫軒夢里回到千里之外的南都,那里有他心愛的夢嬌小姐。他又夢到自己回到邊關(guān)薊州,見到自己神武的岳父戚繼光將軍和自己朝思暮想的婉妹,他們在一起述說相思類別之苦。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夢里的紫軒依舊那樣多情,他在夢里將心里要對夢嬌和戚靜的話都說了。
而同床共枕的賈瑩也進入了夢鄉(xiāng),她在夢里與紫軒的其他妻子們起了爭執(zhí),打了起來,后來就驚醒了。
紫軒也被賈瑩的夢驚醒了,賈瑩抱緊紫軒嬌聲道:“軒哥,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好嗎?”
紫軒輕輕撫摸著賈瑩的頭道:“瑩妹,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不要怕,那這是一個夢!夢里的東西都是不會實現(xiàn)的?!?br/>
窗外,月光如水,雖然已經(jīng)過了中秋,月圓之夜還是那樣的美,紫軒再也睡不著了。
“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紫軒吟著岳飛的,他思念著遠方的人,也保護另外一個時空的父母,以及他曾經(jīng)深愛的上官戚靜。
紫軒覺得自己對不起上官戚靜,自己無意間穿越到明朝,卻將戚靜留在二十一世紀。
紫軒心道:“戚靜,你還好嗎?你能聽得我心底的呼聲嗎?”他自己再思念也不可能回到現(xiàn)代。如果說夢嬌和戚靜有的地理距離的話,那么他與上官戚靜有的卻是時空距離,這是無法填平的壕溝。
紫軒在冥冥之中被一個老者推入了時光隧道,他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沒有任何準備。如今,他已經(jīng)在明朝安居樂業(yè)了。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了新的牽掛,這個在教科書那個遙遠而陌生的時代,成為他真切生活得時代,這一切是多么的神奇!
他不再想另一個世界的事情,“我已經(jīng)是大明的子民,我必須為這個時代的人爭取一個最好的歸屬,即使不能改變歷史也要讓這個時代的人民少收一些苦難?!?br/>
賈瑩傻傻地望著丈夫在似水月華之下,凝眸遠視,她心底在想:“雖然,我有著不幸的童年,但是我能夠嫁給他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賈瑩美美想著,睡著了,紫軒在外面待累了,又回到床上睡了,沒有再做夢了,新的一天意味著充滿幸福的明朝生活又將重新開始了。
諸位看官,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