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幾人在城墻上看著,后金兵還在城外馳騁。這位總兵官帶著三千多名士兵出去到城外,后金兵全然不顧這總兵官的士兵,徑往北馳去??偙僭诔峭獾囊粔K平地上列好陣勢,嚴陣以待。
顧允文問傅山道:“傅兄弟,你看這總兵官是這些后金兵的對手嗎?”傅山也密切的看著城下士兵們的一舉一動,他搖頭說道:“后金兵悍勇,勝敗目下尚看不出來。不過聽著總兵官的詞氣,像是一位很有韜略的將軍,不知道能不能擊潰后金兵?!毙∮駧兹丝粗窍虏湃勘?,要應對那幾萬的后金騎兵,似乎勝負沒有半點懸念。但是聽了傅山這么說,又覺得這幾千士兵沒準真能擊退后金兵。小玉笑道:“要是換成赤霞城以前的那些武士們,這三千人定能將后金兵打的落花流水。”傅山搖頭說道:“你看這三千士兵軍容整肅,一看就是久經(jīng)訓練之士,軍紀嚴明,后金兵未必是他們的對手?!?br/>
顧允文幾人看后金騎兵的隊伍卷著黃土,在城外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終于他們也發(fā)現(xiàn)這城門是進入臨清城內(nèi)最近的入口。眼見后金兵們往城門這邊馳來。城下的士兵們手執(zhí)長矛的士兵列在隊伍前面,手執(zhí)盾牌和馬刀的士兵在隊伍后面。小玉幾人還睜大眼睛看著底下的士兵們?nèi)绾我陨賱俣唷2幌牒蠼鸨鴽]搭理擋在前面的這三千人,驅(qū)馬徑直往城門下飛馳而來,從士兵們的陣型中一掃而過,城下的三千士兵瞬間被后金的騎兵隊伍湮沒。悶雷般混隆隆的馬蹄聲在大地上滾動著,后金兵沖到城門下。小玉幾人看去,后金兵幾乎沒出手,方才列成陣型的那三千名士兵全部被馬蹄踐踏而死,倒在地上。城上的百余人看都沒看清楚,外面的三千余名士兵就這樣被后金兵吞沒了。士兵們趕緊往城下放了幾箭,棄城逃跑了。
形勢全不似傅山預料的那樣,傅山看的驚呆了,杜嬋呵呵兩聲冷笑說道:“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傅山目瞪口呆,田姨娘幾人覺得好笑,都相互看著大笑起來。顧允文說道:“后金兵要進城了,咱們快走?!备瞪奖緛硪鋈サ謸跻魂嚭蠼鸨模戳撕蠼鸨倪@陣勢,不覺也氣綏了。顧允文幾人沿著城墻往西而去,往西走出一程,能清楚的看到后金兵正在撞城門。幾人又在城墻上站定了,看后金兵怎樣撞破城門。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城門被后金兵撞開了。傅山幾人看后金兵入城,忙往西而去。
幾人從城墻上一直走到西北角處,又折而南下。城內(nèi)像是沸騰的大鍋一般,人群奔跑嚷叫著。小玉幾人是在臨清城的東南處居住,這時幾人繞到了西南處。小玉幾人才要往東而去,后金的騎兵隊伍跑得快,這時已經(jīng)殺出城了。后金兵正在四處趕殺原野上的小民百姓。傅山和顧允文商議著小玉幾人去別處躲一躲,傅山幾人去殺幾個后金兵。小玉忽然驚慌的說道:“遭了,我們的金銀珠寶都在那邊院子里藏著,萬一被后金兵趕過去,咱們的莊園那樣顯眼,定然要被后金兵搶掠掉?!备瞪綆兹寺犃硕际且惑@不小。幾人略作商議,要往南繞出一程,趕緊回去去金銀珠寶。小玉幾人往南而行,走出四五里還能聽到百姓們四處奔走哀嚎的聲音。幾人這兒向東,待到了城外莊園處,莊園后金兵卻也是向東掃掠。顧允文也跌足叫悔,宵練寶劍放在院子里沒帶出來。眼看后金兵在四處的村莊里挨家挨戶的搶掠,幾人等不得了。小玉說道:“大哥哥的寶劍藏在我那邊,我和大哥哥去拿寶劍,亦儒也和我們?nèi)?。姨娘你們找偏僻處等著我們回來?!备瞪桨岩活w煙花流彈給顧允文說道:“萬一走散了,就發(fā)這個給我們,我們自然能找到你們幾人?!毙∮癜杨欑o藍姑,顧辛夷看小玉和顧允文要離開,哭喊著要跟著小玉。田姨娘幾人怕哭喊聲招來后金兵,忙把顧辛夷哄住了。小玉和顧允文、沈亦儒三人往莊園處而去。
城郊四處都是后金兵,沖進城內(nèi)的那兩三萬后金兵而外,看來又有別的后金兵趕到了。顧允文三人也不躲避韃子兵的,直往莊園處而去。進入莊園中,小玉先叫:“李媽媽,婉兒,你們在嗎?”叫了好幾聲,不見丫鬟和老媽子們答應,想來已經(jīng)逃走了。小玉三人先去小玉的屋里,小玉的柜子箱子都被打開了,衣服散落的滿地,地上還散落了許多珠寶。顧允文失色說道:“后金兵先我們一步來了?!毙∮窨聪渥由系逆i是被鑰匙打開的,她搖頭說道:“是李媽媽她們幾個拿的?!鳖櫾饰恼f道:“她們不會把寶劍也拿走吧?”小玉搖搖頭說道:“亦儒把地上的這些珠寶撿起來,咱們也拿一些快些離開。就沒想到平素防著點李媽媽她們幾個?!毙∮裆跏前脨溃蛞嗳鍖⒌厣系闹閷殦炱饋?,小玉看去,箱子里的東西被拿去十有七八,剩下的只是一些銀簪子之類的。小玉嘆息搖搖頭,她在一只大紅箱子的底下用手一按,將箱底按碎了。箱子底下卻是安了一塊夾層。小玉將寶劍和放著那夜明珠等幾件珍貴寶物的紅匣子取出來,對顧允文笑道:“還好姑娘留了一手,不然我妞兒要餓肚子了?!鳖櫾饰拿舆^寶劍說道:“還好還好,余下的那些就當是施舍給李媽媽她們了,當回大善人?!边@么多的財寶被盜,顧允文一點也不在乎。小玉說道:“咱們?nèi)ソ憬阋棠锼齻兊奈堇?,撿些貴重物件了快點離開?!毙∮穹褡涌纯?,拿了兩件顧琰穿的衣服,找了一塊黑紗,連同紅匣子一起包裹起來。幾人到沈玉芝的屋里,沈玉芝的屋子也是被翻得一片狼藉。大塊的銀元寶扔在地上,想來是李媽媽幾人拿不走這許多。顧允文幾人將地上的珠寶挑了一些貴重的,胡亂放進懷里。小玉才說:“姨娘那邊首飾最多,不知道李媽媽她們手下留情了一點沒有?!闭f著要去田姨娘的屋里,小玉想想又跑回自己的屋里,四處亂翻,終于找到顧允文送她的那對紅色寶石耳墜。小玉對著鏡子戴上耳墜,只聽顧允文在屋外高聲叫:“玉音出來?!毙∮衽艹鑫葑?,院子里沖進來一對五六十人的后金兵,顧允文和沈亦儒在手中都提著東西,未向后金兵出手。
顧允文問道:“還有要拿的東西嗎?”小玉說道:“沒有了,余下的都留給后金兵吧,咱們快走?!睅讉€后金兵用蠻語對顧允文幾人嘰里咕嚕的說著什么,沈亦儒說道:“殺了他們再走。”他說著將手中的包袱遞給小玉,自己抽出軟劍,晃身而上。長劍過處,后金兵都被割斷喉嚨,或頭顱從肩膀上齊齊的割下來滿地亂滾。小玉跑到門口看看,又有幾隊后金兵往這邊過來了。馬匹的嘶鳴聲此起彼伏,小玉說道:“后金兵都往這邊來了,咱們快走?!比塑S出院墻,往南而去。后金兵在后面吆喝著追趕過來。
顧允文三人躍過小溪,往傅山幾人所在的地方奔去。過去時四周都是搜家查戶的后金兵,不見傅山幾人。顧允文將煙花流星點燃了,放上半空中,南邊幾里遠的地方,也炸開一朵煙花流彈。顧允文三人看后金兵騎馬追趕過來,三人展開輕功,往南而去。
一隊百余人的后金兵群追不舍,沈亦儒提著長劍去斷后。顧允文和小玉往南奔出一程,駐足等待沈亦儒。過了半個時辰,沈亦儒一人牽著三匹馬,才渾身鮮血的回來了。小玉問道:“亦儒沒受傷吧?”沈亦儒搖搖頭,傅山等不及了,又放了一顆煙花流星,幾人上馬往南而去。
馳出兩三里,傅山幾人正在一處村莊口等待顧允文幾人。田姨娘忙問道:“東西都帶出來了嗎?”小玉搖頭笑道:“東西都孝敬給李媽媽她們了。”田姨娘忙問是怎么回事,小玉笑道:“我們進屋時看見屋里的東西滿地都是,李媽媽她們幾個拿了那些珠寶逃得不知去向了?!碧镆棠锫犃?,兩只胳膊都軟了,愣在那里不說話。沈玉芝問道:“那么多東西她們?nèi)齻€人怎么帶的走?”小玉笑道:“也給我們留了一些,貴重的都被拿走了。這些就是了。”小玉說著把手中的幾件包袱給沈玉芝,田姨娘和沈玉芝幾人忙打開包袱看去,里面珠玉飾件、金銀元寶雜亂的包在一起。沈玉芝問道:“我屋里你們?nèi)タ戳藛??”小玉笑道:“都去看了,就姨娘的屋里,我們才要過去。后金兵就追過來了,我們來不及過去,就跑出來了。剩下的許多東西都留給后金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