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談得一點兒也不開心,上官清早早就回房間睡覺了,藍澤筠看了好幾次都不見她醒來,吃晚飯的時候又來叫了兩回,不知道究竟是睡著了,還是故意沒有搭理,反正就是沒有回話。
于是戌時一過,上官清便覺得胃一陣一陣的抽疼,這算是打小就落下的毛病。小時候芮姬總是會想盡各種辦法來懲罰她,有一段時間便喜歡上了淹水。
但凡上官清做了什么讓她不順心的事兒,便命人裝滿一木桶的冰水,然后將她整個人都塞進去,上官清永遠都忘不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稍微一用力就會斷氣兒。
當然也因為長久的浸泡在水中,每回都喝些不干不凈的冰水,久而久之身體逐漸垮了下去,尤其是胃,只要餓著或者涼到了,就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痛!
上官清勉勉強強坐了起來,滿屋子尋找藍澤筠的身影,出出進進就是沒找到,也真是奇了怪了,按照往日這會兒她一定會在的…上官清沒有點燈,頹廢的坐在桌前,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席淵與藍澤筠站在一起的畫面,只覺得心里頭委屈的很,隨即眼淚便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好一會兒,上官清才重新振作起來,胃痛實在是難忍,思慮再三她決定先去廚房找點東西吃,哪怕是有一碗熱湯也是好的。
上官清扶著廊橋的柱子,看向廚房,窗戶和微微掩著的門里透出了些光。
上官清扶著胃,輕輕上前,透過門縫兒往里面看去。只見一道瘦弱的藍色身影忙前忙后的往灶火上的瓷盆里放食材。案板上擺著被切的參差不齊土豆蘿卜……
好一會兒瓷盆開始咕嘟作響,冒著熱氣。仿佛隨時都會炸裂一般。藍澤筠有些茫然,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起手將瓷盆小心翼翼的端了下來,放在桌子上。
而后快步走到門前,極其淡定的拉開木門,一臉“我已經(jīng)知道你在這里了”的表情盯著上官清,上官清被突如其來的動作震住了,好一會兒才輕咳一聲道:“哦…那個半夜醒來沒見你,四處轉(zhuǎn)轉(zhuǎn),沒想到你在這里燉湯啊……”
藍澤筠看了上官清兩眼,只差在臉上寫上“你是白癡嗎??”幾個大字。
上官清進來后便坐在桌子上,看著藍澤筠慢悠悠的揭開鍋蓋,而后盛了一碗湯放在自己面前。
一股濃重的鮮香味兒撲面而來。上官清看著冒著熱氣的肉湯,而后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很鮮,很香的雞湯啊。
上官清一點一點慢慢的喝完了一碗,然后將碗遞給藍澤筠。
藍澤筠立刻又在瓷瓦罐前盛了一碗。上官清看著那道挑挑揀揀的身影,眼眶有些濕潤,心里暖暖的,出聲道:“大晚上的,你燉什么湯啊,害我吃這么多。”
藍澤筠將油亮鮮美的湯輕輕放在上官清面前才回道:“你以為我想,也不知道你怎么了,那么貪睡,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還不好好吃飯。”
藍澤筠的一字一句就像是一縷清泉,全部滴在上官清的心頭上。
從來沒有人會這么仔細的觀察到自己的一切,她真的值得。
上官清聽著越來越感動,為了不讓自己丟人的哭出來,隨即立刻轉(zhuǎn)移話題
“嘖,就是這菜切的也太丑了吧,大大小小,你這刀法,閣老居然能吃下去你做的菜??”
藍澤筠聞言一臉黑線,而后作勢要把湯拿過來:“你說的有道理,所以還是別喝了,以免胃更難受。”
“別介,你都做了,我不喝豈不是浪費?”
“不浪費不浪費,我剛才看見屋外有些散養(yǎng)的靈獸,想必它們胃好,不怕這個的?!?br/>
“我要喝!雖然很難看!但是我要喝!”
廚房之內(nèi),歡鬧不斷,一片安寧和諧的意味流淌出來。
龍華國一年一度的喧夜市,人比想象中的還要多。上官清拽著藍澤筠正準備走,被席淵和戈薇攔截住,最后不得已,四個人只好同行。
上官清一路都不怎么開心,本來看到席淵已經(jīng)夠氣不順的了,又無端多出來了一個戈薇。她作為一個局外人,可是看的明明白白,雖然不喜席淵,但是為了藍澤筠,她必須好好看著戈薇!
心里略做思索后,一路上,上官清便一直拉著戈薇,她往哪里偏,她就往哪里走,就是不讓她靠近藍澤筠二人分毫。
忽而一陣人流攢動,大家被沖散開來。上官清找了有半個時辰,才看到席淵與戈薇二人,目光望過去,他們二人居然在一起看花車!
上官清只覺得更加氣憤,一把上前拉著戈薇便走。而后急轉(zhuǎn)了好幾個彎兒,將她帶進了一處酒樓。
沈西言正伸手摸著一貌美姑娘的漂亮臉蛋兒慢慢往下移了移。忽而門口傳來動靜,三人面面相覷,同時目瞪口呆!
沈西言立刻坐正身子,招呼姑娘們出去。而后打開窗戶散了散滿屋子的酒氣才道:“你們兩個女兒家家,跑這里做甚。”
戈薇甩開上官清的手,上前坐在一旁氣鼓鼓的道:“我本來是和淵哥哥一起看花車的,都是這個女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風(fēng)!非要帶我來這種不干不凈的地方!”
上官清聽了,立刻回嘴懟了過去:“不干不凈?哪里不干不凈了,從來都是只有不干不凈的人哪有什么不干不凈的地方!”
“你這話什么意思!誰是不干不凈的人?這可是我龍華,不是你們南鳶!”
上官清撇了撇嘴道:“不干不凈就不干不凈嘍,你管我說誰!某些人啊,就是沒有自知之明,明明知道別人的心意,還死皮賴臉的湊上去!”
戈薇深吸一口長氣,正準備繼續(xù)罵回去,不想被沈西言出口攔截。
“行了行了?。《缓霉媚?,你說你們大半夜跑這里來吵架……是不是不太正常啊?!?br/>
沈西言委屈,自己喝花酒喝的好好的,活生生跑來兩個掃把星給攪和了!實在是憋的慌!
二人無話可說,也懶得看對方一眼…沈西言瞧著氣氛越來越緊張,連忙出聲調(diào)節(jié):“我說啊,你們就是閑的慌,不是說這喧夜市人間難得嘛,都不趕緊趁著人流快快瞧瞧,坐在這里生悶氣,多不值當,再說了,緣分這種事情,有便有,
沒有便沒有,強求不來的!”
沈西言看了二人一眼,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事,。上官清看了一眼沈西言,出聲反問:“沈師兄為何不出去欣賞欣賞,喧夜市的風(fēng)光。”
沈西言喝了兩口酒,才道:“人太多,這哪有萬里山川,千里奔流好看,再說,這酒是真的好喝,喝不夠??!”
戈薇鄙夷的看了沈西言一眼,說了一聲“酒鬼!”便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上官清對著沈西言行了禮,以表剛才的驚擾歉意,這才慢慢退了出去。
雖然喧夜市確實百聞不如一見,熱鬧非凡,不過身旁無人陪伴,覺得也就不過如此吧,上官清只覺得天氣無端冷了一分,隨即漫無目的的閑逛起來。
不知不覺,七拐八拐就拐進了一條小胡同,前方隱隱傳來賣酒聲。上官清一眼望去,就發(fā)現(xiàn)了隱在樹蔭里的那道紫色身影,不論在哪里他都顯得那么出眾,于千萬人群之中,只一眼便能認出來。
待再次反應(yīng)過來,上官清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走到了銀燁身旁。上官清一轉(zhuǎn)頭就對上了銀燁打量的目光,如此走了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先打了個招呼。
銀燁像是喝的有些醉了,禮數(shù)什么,權(quán)當是身外事,拉著上官清就坐了下來道:“呦~怎么轉(zhuǎn)到這里來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上官清挨著銀燁坐了下去,端過瓷碗猛猛灌了兩口,只覺得喉嚨處火辣辣的燒痛。這酒真烈……
好像是酒喝的多了,心也漸漸開放起來,拋開什么樽教禮儀,她無端想起了藍澤筠有事瞞著自己,氣不打一出來,居然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出來。銀燁看著面前臉紅紅的小人兒,平日里瞧著古板了些,喝了酒后卻如此呆萌可愛。他不由得想起了初次相見時,上官清眼神里的冰冷肅殺,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啊,如今居然會為了另一個小姑娘如此。
銀燁搖了搖頭,突然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是真的好!這兩人兒日后定然是不同凡響的!
上官清說一句,銀燁就乖乖的回一句,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上官清只覺得頭昏昏的像是漂浮在海里,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起來。
眼睛朦朦朧朧,上官清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而后就看到銀燁拉著自己的手往前走,腳步看著散散漫漫,左搖右晃,但是抓著自己的手掌卻沒有絲毫的不穩(wěn)。
上官清不由出口道:“銀燁,你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
銀燁頓了頓步子,回頭看著上官清歪著腦袋,不大清醒的樣子,笑了笑道:“真醉!可醉死我了!”
上官清聞言搖了搖頭,小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道:“你騙人,你明明就沒有喝醉,你為什么裝醉!”
銀燁沒有回答,為什么裝醉呢,他自己都找不到一個答案,或許心里已然知道了,就是沒有勇氣承認罷了,他從來都是個膽小的人,比不上伯仲封西林,比不上藍澤筠上官清。
二人一路跌跌撞撞,走錯了好幾條路,才順順利利的到了皇宮,銀燁扶著上官清打了個哈欠,覺得有些困意,便猝不及防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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