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雷怒

    問塵風的妻子落卿璧不忍，便出口安慰眾弟子，慈愛的說道：“也沒什么可擔心的，說不定這欲喜旦歡獸逃不過雷劫呢！這道界經(jīng)歷了多少風風雨雨，還不是一代代的活下來，沒什么可沮喪的。再說了，就算天塌下來，有你師父和我呢，就算不濟，還有你們的幾位師叔呢?！?br/>
    落卿璧的軟語，給這一群雪上加霜的弟子們猶如撐起了一把巨傘，多少讓這群只知道修道的少年寬心了許多。

    “那師娘，你看今晚我們應該需要準備點什么，也好防備欲喜旦歡獸啊！”問塵風坐下的小弟子問清泉最沉不住氣，憂心忡忡的問道。

    “你們就先呆在這里，哪里也不許去，有我和你們師父在，就算出什么事，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落卿璧安慰眾弟子道：“掌門承赤焚已經(jīng)在聯(lián)絡道界的幾位不世高人，并請鬼算子出手占卜欲喜旦歡獸的誕生時機和地點，準備聯(lián)合各大門派實施圍剿，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我看你們還是在這里安心的呆著，順便拜拜你們的祖師爺”問塵風打趣道：“希望你們祖師爺顯顯靈，劈死那孽畜，如果祖師爺不顯靈，那你們也只好寄希望于那鬼算子的投石問路了?！?br/>
    “鬼算子？投石問路?什么是投石問路啊師父！”

    “具體我不太清楚，據(jù)說是要耗掉鬼算子數(shù)百年的精氣，進行的絕命一算。我?guī)煾府斈暝?jīng)提起過，但你師尊仙游百年，具體的也已無從問起。依稀記得你們師尊說起過，鬼算子的這招投石問路確切的更應該成為投身一算，用自身半條性命，換取一道天機。由于太過于窺探天機，有傷天和，鬼算子這次的絕命一算，恐怕至少要毀掉鬼算子的半條命，也不知掌門他們花了怎樣的代價才換來的這一算，希望能起點作用吧！”

    “那師父，如果。鬼算子失手了怎么辦？”

    “那你們只好自求多福，慢慢的經(jīng)受欲喜旦歡獸的摧殘吧，然后寄希望于它窺破天道，在證道時被劈死或者得到飛升吧，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一切只能看天意了吧。

    窗外，雷聲滾滾，竟然嘩嘩的下起了滂沱大雨。

    寒意襲人肺腑。

    濁教，問道峰下，千里之遙。

    山村外，破廟內。

    廟外，雷電和鳴，雨點如豆子般傾瀉而下。

    廟內，雨水如注，蜿蜒徜徉。

    似乎沒有落腳的地方，但在這廟里的正上方，也就是廟的主人——山神泥塑，竟似乎余威大顯，在其塑像周圍難得落得片許的干地，周圍的雨水充斥這塊小許的干地周圍，使得躲避在略顯干涸地面上的兩個婦人得以棲息殘喘。

    那稍微年輕的少婦香汗淋漓，嬌軀微微蜷縮，仰面而上，躺在老婦人的懷抱，但牙關緊咬，玉手顫顫，緊緊的攥著老婦人的素手。

    汗水點點，彌散在昏夜里，夾雜著半許的不甘，和些許的落寞，以及綿綿無盡的疼痛。

    突然，屋外門聲大作。

    廟內的兩人聞之，卻大為驚喜，老婦人輕輕的放下懷中少婦，不顧腳底的泥濘，接著破爛不堪的屋頂透出的烏光，冒著雨簾，摸索到門口，顫顫巍巍的打開破敗不堪的廟門。

    老婦人開了門，乘者電光，還未看清來人的面孔，便急聲問道：“官兒，怎么樣了，找著人了沒有？”

    黑暗中的那人，不辨容貌，只是一團漆黑的影子，沒入黑暗中，急急鉆進門來，雙手連連扶住老婦人干薄的身軀，顫聲說道：“娘，您慢點，您身子不好，小心被雨淋了容易得傷寒，慢點，讓孩兒扶你到神像下，小心腳下的污泥?！?br/>
    話音還未彌散在空中，老婦人卻撥開那書生模樣的兒子，竟不聞兒子的話語，慌慌張張的扶著墻壁，摸索著，急急忙忙的往門口走去。等老婦人摸到了門口，心急如焚的把身子往外伸出，探頭朝外望去，似乎想要從黑暗中活生生的拉出個大活人來：“人呢，人呢，怎么沒人呢，官兒，人呢，人道哪兒去了……”

    老婦人說著說著，已經(jīng)氣喘連連，老淚縱橫，轉過身子，急急拉著兒子的衣袖，說道：“官兒，怎么沒人呢，是不是路滑，那接產婦稍后才到啊，難道是我們的銀子太少了，可那足足是十兩純銀??！”

    書生一身素衣泥點漫延，臟爛不堪，聽聞母親生氣的話語，兩行男兒淚縱橫而下，哭聲說道：“娘，不是我們銀子不夠，是上天要絕我們王家啊。顛沛流離至此不說，卻又遇這該殺的上天降此無情大雨，我找遍整個村莊，沒有一個人愿意可憐我們。我苦苦哀求，沒有一個人愿意隨我救救我的妻兒，娘……”

    書生滿腔愁悶，埋倒在老婦人的懷中，順著雨水，借著風鳴電吼，揮灑連連。

    “官兒不哭，有娘呢，有娘在，天塌不下來?！崩蠇D人抱著兒子，用自己濕濁的衣袖擦拭著兒子的虎淚，用那布滿皺紋的雙手安慰著兒子，黑暗中卻見兩行濁淚順著雨水，緩緩的留下，胸腔隨著嗚咽不斷起伏。

    旋即，老婦人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慌忙推開跪在腳下的兒子，強忍著淚水，喜泣連連的對兒子道：“官兒莫慌，你怎么忘了，兒子你是怎么降生的？”

    書生被母親突如其來的話說的愣住了半響，十分不解，但仍孝順的，帶著半絲的疑惑，眼含淚水，口中無助的回答道：“孩兒自然是娘生下來的??！”

    老婦人按捺不住激動，皺眉急舒：“兒啊，擬怎忘了，娘生過孩子，沒人幫我們，我們可以自己來接產孩子啊，啊……”

    躺在佛翕下的少婦聞之，盡然忘記了肚子的疼痛，看著相擁的兩人，眼淚婆娑。

    書生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連忙推開老婦人，接下背上的兩個交叉打結的大包袱，喜極而泣，說道：“娘，快看這是什么？”

    說著從兩個包袱中拿出了許多瑣碎的東西。

    剪刀，水盆，蠟燭，白布，還有幾件小裹布。

    書生邊往外掏東西，邊激動的自言自語道：“娘親，當我跪在雨里萬念俱灰，咒罵這該死的老天時，誰曾想一對老夫婦動了惻隱之心，悄悄的把我拉進房子?！?br/>
    書生用手摸了摸臉上的雨水、淚水，說話間眼神為之一亮，回想著，說道：“老婦人偷偷的告訴我，不是他們見死不救，只是不能救，也不敢相救?。±蠇D人告誡我們，讓我們這些日子多加小心，說最近來了好多仙家道人，不停在查探這幾日將要生產的人家，凡是見有肚子隆起者，不管男女，不管是否懷孕，一律剖腹殺胎，慘無人道啊，所以他們誰也不敢?guī)臀覀?，只是偷偷的送了這些接產的東西，勸我們快快逃離此地……”

    老婦人還沉浸在激動中，并未聽清兒子說的話，手里拿著一大堆東西，口中喃喃道：“顧不了許多了，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來就好。感謝老天爺啊，終于有救了，官兒快點收拾東西，這下終于有救了，孩子和大人有救了，快快，先點起蠟燭，在生堆火，還有快用臉盆燒點熱水，快……”

    老婦人高興萬分，暗嘆祖宗顯靈，說著便到山神廟前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詞一番，便撕下佛龕上的黃布條，起身到小婦人躺的草堆上拉起了一個簡易的簾子。

    火，很快在神像前嗶波作響，架子上的水盆也冒出絲絲熱氣。

    簾子內的少婦越發(fā)的疼痛，哭著嚷道：“娘，這孩子生的真……啊，啊，真不是時候啊，啊，啊……疼死我了，娘，幫幫我，啊，啊……這難道要死了么，啊……”

    接著痛的只剩下破裂的*，便再也不成句了。

    “忍著，馬上就要生了，再加把勁啊，使勁……”老婦人著急萬分，恨不得換做自己，來忍受這萬惡的痛苦。

    布簾外，書生跪在雨里，朝著神像拜了拜：“上天有好生之德，就可憐可憐我們一家，讓孩子和大人都平平安安的吧，小生給你磕頭了?！?br/>
    說著便頭如搗蒜般，砰砰作響，竟全然未注意到門外人影綽綽，衣闕連連。

    山神似乎感受到了書生的祈求，廟內的雨水竟然漸漸的小了起來，陰風要消散無蹤，書生詫異的抬起頭，透過漏檐，看見石子般的大雨盡然慢慢的小了起來，幾乎感覺不到曾經(jīng)的肆掠，只有腳下的雨水提醒這里曾經(jīng)的遭遇。

    書生又是一陣感動，嘴里辭藻四射，喜及惶惶的說道：“天不亡我們王家啊，我們王家復興有望啊，希望玉兒能生個大胖小子，生個大胖小子我們王家就有望了……”

    廟外，寂靜一片，不聞轟鳴的雷聲，不覺陰冷的寒風，不現(xiàn)刺骨的大雨，靜的悚然，只是天空一片昏暗，不見月光，不見鳥叫蟲嘶，只是朵朵烏云越積越厚，盤旋在小廟的上空，越來越厚，也越來越重，似乎要隔離周圍的空氣，滅絕這片天地，令廟里的書生幾欲窒息。

    烏云翻滾，層層墨色沾染天際，泛起一片張牙舞爪的惡相。

    云越來越厚，空氣越發(fā)窒息，天地更加的安靜。

    突然，哇的一聲，從廟里傳出，直破云霄。

    “兒子，玉兒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啊，快來抱抱你的孩子，我們王家后繼有人了，還有，一定要給我孫兒起個好名字，你娘我還指望這大胖孫子來光耀門楣呢，快……”

    說話的聲音還未來得及穿透空氣，突然寂靜的天地，如萬馬嘶鳴，似海嘯狂卷，又聲如山洪暴至。

    萬股雷電傾瀉而下，穿透萬層烏云，砸向小廟，一小片天地如汪洋中的孤舟，風雨飄渺。

    雷電轟烈，電光急閃。

    濁教，濁峰，掌教承赤焚精光一閃，沒于深邃的眼簾，口中低喝，喚出一道渾濁不堪不辨身形的霧狀，駕起而上，直接穿破墻壁，爆射而出，一刀暗影消逝在空中。

    千里之遙的各大門派的弟子，正在參與搜尋抓捕待產的孕婦，突然耀眼的雷光刺射萬里，都下意識的舉目遠眺，光華凝聚，竟如驕陽落地，刺入眾人的眼睛，道界的各大名門正派的弟子還未弄清是怎么回事，耀眼的光輝便刺瞎了雙目，還未來得及思考，緊接著平地驚雷，直穿耳膜。一些道法不高深者的防御罩便在電光雷震之下，竟然如同日光下的春雪，消散殆盡，頓時口腔耳鼻鮮血如注，血管青筋暴起，轉即竟爆體而亡。

    “不好，欲喜旦歡獸，快走！”

    一身著黑衣的領頭人，強撐起防護罩，大喊一聲，話說之際，便喚出法器，駕起一片紅光，竟然不退反沖，直奔那耀眼的雷光去了。

    黑衣人的大喊，讓那些麻醉在雷電中的高手們，頓時一驚，紛紛撐起防護罩，喚出各自的法器，直穿云霄，頓時耀眼的法芒雷光五顏六色，如同白天般。

    問道峰，問塵風大驚，口中驚語：“欲喜旦歡獸！快走！”

    說著也不理會眾人，喚出一朵妖艷的奇花，凌空而起，落璧卿不甘示弱，也相繼喚出法器，兩人隨之破空而出，徒留兩泓紅光殘留在天際，不久就消失在眾門人的眼瞼。

    躺在椅子上大睡的問小溪被這轟鳴聲驚醒，揉著眼睛，睡意連連，話語懵悚，弱聲弱氣的問道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卻換來底下一片驚慌。

    問道峰千里之遙的天際間，到處閃爍著法器的魅影，此起彼伏的道影彌漫空際，奔向雷電嘶鳴處。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