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之后,宋卿想著,自己是不是脾氣太大了,要不要哄哄他?他還沒講話,是不是生氣了?
宋卿猶豫了半響,還是轉了個腦袋,露出半張臉想要去看一眼被自己踹下床的男人。
結果看到,郝煜立在她得床頭,一臉姨母笑。
“你笑什么?!”更來火了。
“笑你心口不一?!焙蚂细┫律恚阄巧狭怂吻涞么?。宋卿一擊手刀劈下來,被郝煜擋住,將手舉過頭頂,吻得熱烈而深情。
結束之后,郝煜啄了啄姑娘得眼睛,道:“我要回去了,你早些休息。訂婚宴不準太美?!焙蚂献匀皇菦]法去了的,自己美美的小姑娘要被別人看到,少將大人表示很不開心。
“好。”宋卿乖巧應下。
郝煜驅車回到部隊,寧鐸已經(jīng)等他好久了,臉上,多少有些不耐煩。
“你去哪里了?”寧鐸問,“遲到了半小時。”
“等卿卿回家?!焙蚂掀届o的道,沒有理會寧鐸的不悅,“說吧,什么事?”
“你看看,這是意大利國際刑警傳回來的影像?!?br/>
寧鐸打開電腦,轉了個面,正對郝煜。
視頻里,一個身材極好的雀斑少女行動敏捷的躲閃著警察的追殺,最后,上了一亮保時捷跑車,消失在視野里。
“昨天國際刑警接到消息,醉鬼出現(xiàn)在地下賭場,去的時候,沒有看到醉鬼,卻發(fā)現(xiàn)了這個女孩子。身手了得,來歷不明。三十輛警車都抓不住?!?br/>
“車主和這個女人什么關系?”
“車主只是一個意大利土生土長的富二代,家底查的一清二楚,不算干凈,但是和醉鬼絕對八桿子打不著,只是玩點貴公子都好的那口而已?!?br/>
“那這個女人和醉鬼呢?”郝煜死死的盯著視頻里的女人,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查不出來歷。”
哦,那就又是死局了。
“就這點信息?”郝煜有些不開心,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把他從小姑娘那里叫回來。
“這個女人,據(jù)說在醉鬼的房間里待了近半個小時,醉鬼這個時候,會和誰扯上關系?”
“一行。”郝煜說的很肯定,醉鬼當初就是被一行殺的,如果有什么反常,一定是因為一行。
“一行是個女人?”郝煜覺得并不是,一行行為方式和有的少得可憐的影像片段,都代表著,一行是個男人。
“不管是不是,這個女人,肯定和他們中的一方有關系,不論是誰,查出來都是一個突破。”寧鐸已經(jīng)等太久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當年的一切。
“那就查吧?!焙蚂系?。軍方做軍方的事,政員做政員的事情。意大利,他沒辦法過多干涉。
“醉鬼的拘捕令下來了嗎?”寧鐸問。
“等他來帝國了,馬上就會有?!边@人得殺,喪盡天良的事情做的太多了。
“我爸找過你是吧,讓你幫忙找我女兒?!睂庤I語氣十分肯定。
“人已經(jīng)死了,安安是我爸帶大的,你也知道,老爺子就疼這長孫女。人沒了,難免有些悲切。但八年前的事,我想為席玟和她找個說法。”寧鐸目光悠遠,似乎在回憶自己記憶里,那點關于女兒少得可憐的記憶。
“那你呢?”郝煜問。
“你想過寧又安嗎?”郝煜問,不知道為什么,就特別想給她找個說法,卿卿也是個沒有親人的人,她真正的父母,又念過她,想過她,找過她嗎?
“人已經(jīng)沒了,有什么好想的。”寧鐸冷著一張臉,道。
“果然,冷血將軍不論多少年,還是一如既往?!睂庤I年輕的時候,冷血無情是出了名的。
“郝煜!”再怎么說,他也算是他的長輩!
“寧叔,有時候,多關心關心妻兒吧。”郝煜本沒有這么多悲春傷秋的情懷,他也不是個多情的人,沒有遇到宋卿之前,號稱第二個寧鐸。
遇到宋卿之后,便想著,能擁有世界上所有的溫情,然后都用來溫暖那個小姑娘。
不知不覺,他被她改變了那么多。
寧鐸眼眸閃了閃。
記憶里,那丫頭真的很好看,一雙眼睛隨了她媽,靈氣十足,每次看他,都帶著濃濃的希冀。
不哭不鬧,沒什么情緒,總是靜靜的呆在老爺子身邊。
這是寧鐸對她最大的印象。
沒什么小孩子的活潑好動,安安靜靜的,有些木訥,總是帶著明顯的恐懼。讓他一看,就覺得,好像他虧欠她許多一樣,然后,便能牽扯許多和葉汝徵的來來往往,總讓他心煩氣躁。便也不想多看幾眼了。
說真的,真的沒有什么親近之說,仿佛兩個陌生人一樣。他以前總是不愿意多在那個女孩身上看一眼。
后來,小姑娘死了,尸體都燒焦了。運回國來,他親自去接,那好像是他第一次,正眼去看那個小姑娘,細細的打量,從頭到尾。卻什么都看不清,血肉模糊。
那個時候,他才真真切切的意識到,那個叫寧又安的十歲女孩兒,是他的血脈,是他生命的延續(xù),是他的女兒,是寧家本該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在幸福中長大的小公主。
而他,卻連一首歌都不愿意聽她唱。
寧鐸回到自己的公寓,關上門,坐在偌大的客廳里,黑白主色調,空洞又寒冷。
他仰躺在大床上,抬手遮住了眼睛。
記得,小姑娘去意大利學音樂的之前,曾經(jīng)紅著眼睛,第一次主動而強硬的要來找他,怯生生的扯著他的衣角。
“爸爸,你能不能,聽我唱一首歌,一分鐘,就一分鐘?!毙」媚锸值暮每矗劾?,滿是希冀。
“唱歌的意義在哪里?能保護你?還是能讓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八年前,寧鐸居高臨下,用著冷硬的語氣這樣說。
小姑娘捏著衣角的手一頓,都快哭了,抽噎著,一臉哭腔的說:“我想爸爸開心?!睜敔斦f啊,安安是小天使,安安唱歌,能讓人開心。
爸爸媽媽吵架了,爸爸很不開心,安安想給爸爸唱歌,讓爸爸開心。
寧鐸心臟有過一瞬間的抽搐,只是,被那被動而強硬的聯(lián)姻一直憋著一股火,心冷硬慣了。那個時候,還沒有來得及抓住那種感覺給他帶來的傷痛,后來知曉了,卻已經(jīng)再難挽回。
他的女兒,寧家的小公主,十歲,死于一場大火,在意大利。按寧老爺子的要求,沒有火化,運回了國。
最后一眼,便是那樣,面目全非。
現(xiàn)在想嗎?想嗎?想嗎?他問自己。
想有什么用?人已經(jīng)在西郊墓園葬了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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