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上官柳的到來,自然設的位置也是在主位上,畢竟是皇家的代表。
君墨塵對這些虛偽的來往奉承看在眼底,一直沒有說過一句多余的閑話,到了送禮之時,她送出一只玉如意和一盆千年大珊瑚樹,都是象征長壽如意的意思,算很大手筆的。
這使得一眾人都是表情各異,這皇上和上官家,難道真的就此和睦相處了?
壽宴開始的早結束的也快,上官淵博將一眾人客人送走后,看著侯在旁邊君墨塵身邊的公公小文子,他又看向上官柳:“柳妃娘娘難得回府一趟,你尤姨娘因為思慮過重,柳妃娘娘是否要去看看?”
“自然?!彼p聲應道。
“柳妃娘娘,這尤姨娘原本的院子因為要添置一些東西,現(xiàn)在已經搬出了原來的院子,讓霜兒帶柳妃娘娘過去吧?!迸赃叺脑虾鋈婚_口。
霜兒,是她身邊伺候的丫鬟,元氏從始至終都表現(xiàn)的很是得體,絲毫沒有因為上官柳是自己的庶女而有任何不敬的地方。
君墨塵點頭,朝著尤姨娘的院子而去。
他抬眸看著面前的院子,不大,卻是干凈清幽,而那尤姨娘,應該是早得了消息在門前等候。
“柳,柳妃娘娘。”她看著‘上官柳’,眼底是難掩的激動之色,但沒有敢靠的太近,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君墨塵覷著眼睛打量著她,雖說這婦人纖瘦細挑,但那眉眼之間倒是和上官柳生的極像,他回想起上官柳,她是狡黠卻又懂得示弱,很懂得察言觀色,和尤姨娘身上完全的怯弱卑微有所不同。
不過這樣的性子,在這上官府才能極好的生存下來。
“嗯,外面風大,進去吧。”君墨塵盡量將聲音壓得柔和一些,畢竟,他得到的消息是上官柳和尤姨娘是相依為命的,后面,有太多的眼睛在盯著。
到了院內,尤姨娘看著跟在她身后的人,捏了捏手帕:“柳妃娘娘,婢妾可否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將她眼底的不安看在眼底,君墨塵不動聲色看了眼面前緊和的房門,點點頭,朝著環(huán)香等人道:“你們都在外面候著吧,不必跟來?!?br/>
“是,娘娘?!彼齻儜?,隨即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在外等候。
走進屋內,果然,在背光的角落處看見坐在椅子上的上官淵博,她掃了眼尤姨娘,她當即低下頭輕聲解釋:“你父親,他想見你。”
“哦?剛剛不是已經在正廳內見過了?”君墨塵故作疑惑。
上官淵博沉著眸子看著她,隨后揮了揮手,尤姨娘只好行了個禮,擔憂的看了‘上官柳’一眼,朝著里間走去。
“你進宮多久了?”他忽然開口問,卻絲毫沒有對待女兒的親昵。
“若是加上昏迷的日子,應該有一個月了?!笨粗@個他恨不得捏碎骨頭的人,君墨塵語氣淡淡,表現(xiàn)的很是鎮(zhèn)定。
“短短一個月,就能讓皇上對你言聽計從,這倒是讓我這個養(yǎng)育了你十多年的父親,很是意外?!彼恢皇址旁谧腊干陷p點,進來到現(xiàn)在,都沒有提過讓上官柳坐下的話,態(tài)度依舊是高高在上。
這一個月來,只要飛霜殿的這位,也就是他的女兒,有什么風吹草動,不管君墨塵是在上朝,還是議事,都是第一時間的關切。
“這只能說,上官大人對本宮,并不了解?!本珘m輕輕勾了勾唇,聲音中帶了淡淡的諷。
她連這樣的態(tài)度使得上官淵博身上的氣息一沉:“上官柳,你也還姓上官?!?br/>
“是啊,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會站在這里,不是嗎?”上官柳應道,隨后朝著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上去,那份氣勢,可不比上官淵博差太多。
“你可知,我能讓你好好的站在這里,也能讓你出不去這里?!鄙瞎贉Y博眸色一深,帶著威脅之意。
“據我所知,上官大人和皇上,現(xiàn)在誰都沒有占上風,你說要是我在這里出了事,這是不是能為皇上找到一個極好鏟除上官家的理由?”
見著上官淵博面色不變,他又道:“當然,也許上官大人也期待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畢竟為了一個女人而處理兩朝老臣皇上也說不過去,但你也知道,皇上現(xiàn)在唯我是從,他要是真的動了怒不惜一切力量將上官府鏟除,這兩虎相斗必有一損,但也正好,給了別人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
上官淵博抬眸看著‘上官柳’,直到此時,他才正眼看向了這個女兒,她這一話就說中了關鍵,他明白那小皇帝的心思,這些年他不惜忍辱負重的養(yǎng)精蓄銳,就是為了扳倒他,但久久沒有動手,就是因為誰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贏對方,這才僵持那么多年。
“你能給我什么幫助?”他依舊保持懷疑,畢竟,他和君墨塵斗了那么多年,是怎么都不會相信他會被一個女人給迷惑住。
“皇上確實睿智,只是再睿智,都難以躲過一些東西的控制,那日得以進入他的寢宮,正好,給了我這么一個機會,但這維持的時間,不會太久,你也清楚,皇上他對上官家的敵意。”這言下之意,就是君墨塵清醒過來后,很難放過她,她現(xiàn)在,是在為自己謀得退路。
“你想要什么?”他瞇了瞇眼,語氣輕緩了許多。
“我要的上官大人一定能做得到,一,扶我母親為平室,一切規(guī)格隨元氏,二,不管將來誰登了皇位,都必須保我尊位?!彼曇綦m沒有什么變化,但上官淵博卻能聽出她的激動之色。
這女兒,當真犧牲的剛剛好,恰好發(fā)揮了身為上官家女兒的作用,只是,胃口也同樣不小,他上官淵博何時被人這樣當面要挾過?他眼底難以察覺的掠過殺意。
不過現(xiàn)在,自然是得穩(wěn)住她才行:“這些自然沒問題?!?br/>
“那,勞煩,上官大人將這個給簽字蓋章吧?!薄瞎倭瘡膽阎刑统鲆粡埣堈归_放在了他面前。
“怎么?連為父都信不過?”上官淵博手沒有動,語氣又是沉了沉。
“不是信不過,只是給自己一個保障而已,只要父親做到,這個也就不會存在?!彼nD了一下又說:“畢竟,我可是用性命在幫助上官大人成事呢。”
“叫父親?!?br/>
她一口一個上官大人,似乎完全沒有將他當作父親看待,雖說上官淵博并不在意,但是也只能他不在意。
“這個并不重要,不是嗎?”君墨塵哪里會叫,心里涌動的火焰似乎隨時都會吞掉他的理智,讓他將這上官淵博給碎尸萬段。
上官淵博被她堵的一咽,沒再說話,拿起紙張一看,上面只是寫了承諾平妻和保尊位一事,并沒有什么不妥。
當即從旁邊拿過毛筆,簽下了自己的字,又蓋上了私印。
“這樣,可好?”上官淵博動作利落,畢竟,一個庶女而已,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捏在手中。
君墨塵看著那簽字和私印蓋章,捏著紙張的手指不由緊了些許。
另一邊,元氏的瀟湘院內,上官芷玥正在對元氏委屈的哭訴著。
“母親,那上官柳就是故意的,她故意害得女兒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br/>
上官芷玥現(xiàn)在一想到當時旁邊那些隱忍看戲的表情,就覺得羞憤難堪,就連平時供著她與她交好的幾個小姐都在隱隱的嘲笑她,強撐到壽宴結束,她當即再也忍受不住找元氏哭訴起來。
“玥兒,你受委屈了,為娘一定會替你教訓她,只是現(xiàn)在,還不行?!?br/>
元氏雖然心疼女兒,但也更以大局為重,在此之前上官淵博可是特意囑咐過她要好好待那上官柳,她了解自家丈夫,不是有用處,他不會無緣對一個一只不受重視的庶女那么好的,而上官淵博的命令,她不敢不聽。
“只是母親……”上官芷玥還是不甘心。
“夫人,圣駕到門口了。”外面急急跑來一個下人,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什么,圣駕怎么會來?”元氏趕緊站了起來,雖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上官家和皇上的關系也僵硬,但是面上功夫可得做得十足才行。
上官淵博和君墨塵已經走了出去,看到‘君墨塵’的龍鸞停在門口,上官淵博趕緊行禮:“臣拜見皇上?!?br/>
車簾從里面被拉開,旁邊的太監(jiān)趕緊蹲下,小籃子扶著‘君墨塵’的手從龍鸞上下來,他并沒有看向上官淵博,而是對著‘上官柳’招了招手:“愛妃,過來?!?br/>
“皇上?!薄瞎倭瘚陕曇粦樕下冻鰦擅牡男θ?,朝著他靠了過去。
“您怎么來了?”
“這不是想朕的愛妃了嗎?你這都出來那么久了?!薄珘m’柔聲說著,手也放在了她的腰上,滿臉憐愛的看著她。
“是臣妾不好,臣妾應該早些回去的。”‘上官柳’愧疚的說道,隨后才瞟了瞟上官淵博:“皇上,您看上官丞相還在行禮呢。”
“哦?丞相請起吧。”‘君墨塵’這才恍然般的開口說道,寡淡的語氣與從前倒是沒什么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