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客棧,掌燈時分。
“路上碰到個神經?。 ?br/>
柜臺邊撥算盤的巖延聞言,微微一笑,對洛乾說道:“怎么,還有洛兄應付不了的人么?”
洛乾腦中靈光一閃,忽然就記了起來,“那人好像就是那天來客棧查房的漢子?”
“護安所的?呵呵,他們這幾天不就是一直在附近轉么。”
“好了,別去管這些。給我夫人炒幾個小菜,我就在這等著。”
洛乾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在這打包一份飯菜到樓上去,巖延知道樓上那位當著別人的面是從不下樓的。
哪怕是換作其他粗枝大葉的人,也能猜出樓上那位不是一般的姑娘,更不可能如洛乾前幾天隨口說的害羞所致。
許多時候,裝作沒看見,既是一種明哲保(shēn)的手段。對他來說,一場好戲給的期待更多。
巖延掏出賬本,“仍舊是記在林公子名下?”
“那當然?!?br/>
唰唰寫完,招呼了廚房。巖延清楚洛乾在桃源客棧的開支都是如此,未免不會心生好奇。
林公子前天就結了帳帶著侍女離開了,今天早上的時候又特意跑過來幫洛乾付錢。
那人紈绔綾羅,談吐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公子。眼前這廝葛布麻衣,常常汗流浹背地跑回客棧,怎么看都是個常年干活的勞工。
他忍不住好奇道:“你們究竟是什么關系?他們都退房了還過來幫你付錢?”
洛乾眨眨眼睛,“巖兄不妨猜一猜?”
“唔——救命恩人?”在(shēn)份懸殊的(qíng)況下,兩人還能產生如此密切的互動,這是巖延能想出的唯一解釋。
“我老板?!?br/>
“這么好的老板?這可不是一點點小錢。”雖然有點驚訝,巖延想著想著就想通了。
“嗯?!?br/>
“公費旅游?羨慕?!?br/>
“巖兄不必羨慕,畢竟這是我大半年的工錢?!?br/>
輕描淡寫一句話,讓巖延想笑而又笑不出來。
他二人聊著聊著,洛乾就突然從巖延眼前消失了。
那位護安所的大哥再次沖破了門口的守衛(wèi),簡單粗暴地拖開洛乾。
想洛乾堂堂一個近八尺的男兒,在這位九尺男兒的面前竟然如弱雞一般,這便是洛乾之前不與此人硬剛的原因。
他盡量用最平和的方式掙脫,“這位好漢,小弟實在是無心擋路,莫要……”
“無關緊要的話就別說這么多了?!备痖L賢把手搭在洛乾肩上,順勢要帶他走出桃源客棧,“希望我能取得這位兄臺的諒解,畢竟我是為了洞溪城的安全考慮?!?br/>
“咳咳,葛平保,今天我也希望你能體諒一下我?!?br/>
洛乾大喜過望,此時出面的巖延就是一個稱職暖心的店小二。不管結果如何,他想他都會給桃源客棧一個五星好評。
巖延擋在二人面前不讓葛長賢帶人出去。
這幾天,原本就因為葛長賢的頻繁造訪打擾到客棧的生意,兩人起過一波小沖突。
“我必須保障小店客人的安全。”他擠出職業(yè)化的微笑,(shēn)體堵在大門口,渾然不在乎來往的其他客人。
葛長賢沉重的手掌壓在洛乾肩上,“我只是來找這位小兄弟打聽一些事(qíng),這關乎到洞溪城的安全,你們能不能不要為難我……”
“葛平保,在店外你怎么調查跟我沒有關系?,F在踏過了這道門,洛乾就是我桃源客棧的客人。”
“可要求配合護安所調查重大案件難道……有錯么?”
葛長賢是篤定洛乾擁有最大嫌疑,今天站在這里說話才有這樣的硬氣。
洛乾垂著腦袋,心里在飛快地作打算。他知道今天地事(qíng)若是處理不好,云驚蟄就會被護安所發(fā)現,后果不堪設想。
“那……”巖延把目光投向洛乾,眉頭皺起。洛乾竟然還在發(fā)呆?
他在想方設法幫洛乾打掩護,洛乾竟然連注意力都沒放到這邊。
于是,略有不悅道:“不如我們雙方各退一步,葛平保不把人帶出去,是對客人安全的保障。小的為二位收拾一個雅座慢慢聊,也有利于平保大人細細調查?!?br/>
葛長賢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巖延帶他們去了樓上的小包廂,象征(xìng)地送來了一壺酒和兩個瓷杯子。
始終一聲不吭的洛乾既沒有反抗的(qíng)緒,也沒表露出。他從容地坐到葛長賢對面,任憑對方打量。
巖延離開了包廂,留下洛乾去獨自面對護安所的平保老大。
相較于在樓下的爭執(zhí),此時的二人反而相處的十分平靜。
葛長賢思量著人在桃源客棧,已是插翅難飛,眼前的青年外表斯文、臉色坦然。縱然因女刺客一事起了疑,他還是決定友好一點,以免誤會好人。
于是,他先給彼此各自斟了一杯酒,隨后打破這種安靜,作手勢邀道:“喝杯酒,慢慢談。本人今天找上你,一是為了洞溪城的安全,再是為了你的人(shēn)安全?!?br/>
洛乾溫和的目光迎上對面那道鷹般銳利的眼神,“葛平保經常審訊犯人,是吧?”
“呵呵,在護安所待了沒幾年。”
洛乾微笑道:“按以往的慣例,一定是平保大人問話,我來答話。不過今天,”他仰頭將杯中酒喝盡,“在下想借著酒勁斗膽跟平保大人換個位置。那就是,我來問,你來答?!?br/>
如他所料,那人瞇起雙眼,似是想要把他的(shēn)體完全看透。
洛乾絕對不是問心無愧的人,他握著酒杯的手甚至冒出了涔涔冷汗。
所以他不得不在葛長賢的注視下從容不迫地倒一杯酒。
葛長賢面露困惑,剛開始他只是有一些懷疑洛乾在包庇女刺客,現在對方(yù)蓋彌彰的舉措更是加深了這種懷疑。
“大人不說話就當是默認了?當然,這只是個小小游戲——在正式的審訊之前?!?br/>
葛長賢心里微有不快。審訊對他來說是個很熟悉的字眼,多少人過不了他的審訊,秘密抖的干干凈凈,因此而被判了死刑。
今天碰上的這個嫌疑人在跟他玩交換(shēn)份的游戲?!拔业故怯心敲匆稽c好奇了?!?br/>
因為在桃源客棧,葛長賢有恃無恐。
同樣是因為(shēn)在桃源客棧,洛乾也有恃無恐。
他抿了一口酒,淡定吐出第一個問題:“平保大人可有婚配?”
緊張的氣氛忽然凝固住了。葛長賢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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