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秦府一行人便辭別沈家兄妹啟程回秦府,秦晉遠(yuǎn)自然是臨行之際到了幾句安慰和寒暄之語,沈延沖等人也送眾人到渡頭。經(jīng)過昨夜之事后,沈延青對洛云霄和秦雪初自然要親近許多,臨行之際還與洛云霄私語幾句。秦雪初只看到洛云霄臉色似乎有些異樣,也不好當(dāng)場細(xì)問,也不知她二人說了什么。
離開五靈莊,依然是乘舟而行。還是那般湖光山色,還是粼粼旖旎。帶著疑團(tuán)和懷疑前來,背負(fù)更多的疑點和危機(jī)而歸。這銀月湖是不是也如同這波譎詭異的江湖一般令人難以掌控和預(yù)測?湖面微波蕩漾,誰又知道這湖底是否埋藏著百年之前的沉船古跡?
一路上眾人也都不多話,秦晉遠(yuǎn)坐在船艙之內(nèi)閉目不語。經(jīng)過這兩日,秦毓景也感覺到父親似乎蒼老了一些。或許是沈老莊主的去世讓爹有些感慨吧,畢竟是同輩之人、又是交往多年的好友,如今突遭遇害,自己也差點惹上嫌疑。也難怪會憔悴了許多。
就這樣相對無言,連撐船的那名店小二趙煥平都覺得氣氛有些異樣和詭異。沈延沖派他駕舟為秦府一行人送行,正好也先回湖畔小棧打理事宜,心中原本還想借此機(jī)會看看是否能夠獲得一些消息可以向薄華稟告,卻見這幾人一個個沉默不語,連平日最為活躍的蘇晚晚和秦墨云都礙于氣氛不敢多言。
“你們是如何遇見小王爺?shù)??”秦晉遠(yuǎn)突然睜開眼問道。
秦墨云終于找到說話的機(jī)會,便將那日在湖畔小棧如何與許無閑等人相遇,許無閑又是如何與他們同行到五靈莊等等一一道來。
秦晉遠(yuǎn)聽罷也不言語,思索片刻,他道:“他畢竟是朝廷之人,更是正武王之子,若無必要還是少些接觸吧。你們應(yīng)該知道江湖人向來不喜與朝廷和官宦結(jié)交,少些是非才好。雖然我們秦府是經(jīng)商大戶,但一向很少與官府打交道。既然已經(jīng)認(rèn)識,倒也不必刻意回避,只是不要太過熟絡(luò)便是了?!鄙頌槲淞痔┒?,自然要考慮到秦府在江湖上的威望和風(fēng)評,免得江湖人士說秦府巴結(jié)朝廷或者其他攀龍附鳳之語。
“孩兒們定當(dāng)謹(jǐn)記爹的教導(dǎo),想來那小王爺也不過是貪玩出來走走而已,以后應(yīng)該也不會有再有機(jī)會與雪初他們再相遇?!鼻刎咕暗馈?br/>
“就是,他是小王爺,我們是江湖人。道不同不相為謀嘛,我可不想每次見到他還得給他行李呢?!鼻啬普f道。一旁的蘇晚晚聽到他的話也連連點頭附和。
“江湖雖大,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說不定哪一日還會再遇到那小王爺呢。雪初謹(jǐn)記爹的教誨,多留心避諱便是了?!鼻匮┏醯牡?。
“哎,也罷了。如今沈兄遇害,藍(lán)火教是最大的嫌疑人,奉劍樓也插手其中。延庭看來很有可能被那顏落回帶走,也不知道藍(lán)火教劫走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本就是可憐之人,恐怕還不知道父親遇害的消息呢。“秦晉遠(yuǎn)感慨道。
“或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呢?也許這沈延庭并不像外界所傳那樣一無是處,倘若他沒有利用的價值,藍(lán)火教會如此費心費力的帶走他?倘若說是為了要挾五靈莊,恐怕那沈延沖不是那么容易妥協(xié)之人。再說,五靈莊有什么是能夠拿來與之交換的呢?”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蕭落情開口道。他看著眼前的這名中年男子,這個是他父親卻不能相認(rèn),他也不想相認(rèn)的父親。聽他在五靈莊那日的話,想必是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蕭公子說的也十分有理,延沖也和我說了會出動五靈莊所有勢力和門人去追尋延庭的行蹤。各門各派的掌門和幫主也已經(jīng)答應(yīng)會全力相助,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有音信傳來?!泵鎸χ矍暗氖捖淝?,秦晉遠(yuǎn)心中十分苦澀。原本這次前來是為了向沈烈鳴求助,以便能夠為這個他心有所愧的兒子治病解毒,卻沒想到沈烈鳴突遭橫禍、一命嗚呼。如今,他又該如何去救他,去彌補(bǔ)自己的愧疚之情?
“這顏落回究竟是怎樣的人物?不過想來作為藍(lán)火教的少主、藍(lán)照天的兒子,估計也不是什么善類。你說是不是,晚晚?”秦墨云說著話看向身旁的蘇晚晚,沒想到蘇晚晚這次沒有附和他,反而似乎面有一絲不滿。
蘇晚晚心中有些不平秦墨云的話,便撇過頭沒有理睬他。秦墨云吃了癟,只好燦燦一笑,心里卻疑惑自己哪里說錯了什么嗎?
“雪初,你那日與他交手,可有什么異樣?”秦晉遠(yuǎn)在五靈莊知曉秦雪初與顏落回交手一事之后,自然猜測到前段時間郊外的那些藍(lán)火教被殺一事也是她所為。原本是想著畢竟不是自己親生骨肉,再加上當(dāng)年出事的時候這孩子已經(jīng)懂事,因此長大之后秦晉遠(yuǎn)也有些擔(dān)心和顧忌她會不會心有不甘、伺機(jī)報仇。不過一來由于藍(lán)火教退出中原多年,二來她由于清秋散之故武學(xué)上雖然武藝不錯,也算是一流的高手,但是無法再精進(jìn)一步,江湖上能夠勝她之人也有不少,更何況是與藍(lán)照天交手自然是毫無勝算。
這十年來,秦晉遠(yuǎn)關(guān)心著并疏遠(yuǎn)著酈瀾青,平日里也不好過多的干涉她的生活。這猶猶豫豫之時,一晃都過了十年。秦晉遠(yuǎn)漸漸的也捉摸不透這孩子是真的放下一切,還是另有思慮。
“我與他也不過似乎交手過一次,他武功極高,不喜言語。從言行舉止來看確實十分像那路人口中帶走沈延庭的黑衣人。不過那日他倒是沒有對我窮追不舍,也沒有下殺手,故而我才能夠得脫身?!鼻匮┏跤值?,“其實有一事我心中卻疑惑?!?br/>
“什么事?”說話的事秦毓景,但秦墨云等人也是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讓秦雪初如此疑惑。那奉劍樓的趙煥平聽到此處也是暗暗提神,豎起了耳朵仔細(xì)著聽著。
“你們可還記得那夜在湖畔小棧最后來投宿的是何人?”秦雪初道。
“是那個梅言立啊?!碧K晚晚記得此人。
“晚晚你只記得那日碰了一鼻子灰的梅少主,你可還記得同他一起的又有什么人?”秦雪初笑笑道。
“一起的?不就是那個長得特別美的女子,還有那個讓你們都犯花癡的男子嘛!”蘇晚晚想起來那晚這一男一女是如何吸引了一眾人的目光,又是如何毫不在乎別人眼光的穿過眾人,似乎對這一切已經(jīng)司空見慣。
“爹,那日梅花山莊的少裝主梅言立帶著一男一女在湖畔小棧投宿,那女子似乎不像是中原人,眉眼間看起來有些像西域女子。那男子,那男子風(fēng)華絕度,自由一番高潔之氣,看起來似乎不是一般人物。梅少主對那男子極為敬重,十分有禮?!鼻匮┏跹a(bǔ)充道。
“梅花山莊也算是武林中有些影響的門派,雖然這幾年隨著老莊主日漸禮佛,不怎么踏足江湖,唯一的兒子梅言立又不喜武學(xué)卻喜歡詩詞歌賦,倒是漸漸的沒落了??擅飞僦髯孕∩谖淞质兰遥趾我詫σ晃荒贻p公子如此禮遇和尊敬?”江湖中人最在乎的便是臉面和微分尊卑,想那梅言立自視清高又是一莊少主,倘若對一個年輕平輩能如此態(tài)度,說明那人也絕非等閑之輩,秦晉遠(yuǎn)的猜測和判斷也是十分合理的。
“你說一般男子肯定是對那絕色佳人鞍前馬后才是,那梅言立卻似乎更為看重那年輕男子,不過那人的相貌確實是堪稱風(fēng)華絕代,豐神如玉?!鼻啬撇贿^是說了實話,卻沒注意到蘇晚晚聽到他夸贊那女子容貌時面色微嗔,似乎有些惱怒。
秦墨云見眾人瞧著他暗自發(fā)笑,偏頭看見蘇晚晚的模樣,這才后知后覺的明白自己剛才定是說了那女子絕色惹了這姑娘生氣,心中是又急又好笑,只得暗自扯了扯蘇晚晚的衣袖讓她莫要再氣。
洛云霄看著這二人如此江湖小兒女姿態(tài),心中卻也是有些憂心。這蘇晚晚身份復(fù)雜、來歷不明,能夠與棋林熟識,自然不是簡單的絕色。倘若她另有居心,這心思單純的秦墨云必定是要吃虧,說不定還會害了雪初和秦府??墒怯智浦K晚晚性情率真,也不像那有玲瓏心思的城府之人。一時也不知是該提醒秦墨云還是順其自然,想了想還是覺得此事暫且不宜插手。
“爹說的沒錯,所以此人身份絕不簡單。寒風(fēng)雪夜,大多數(shù)在那時刻出現(xiàn)在那客棧的都是第二天要前往五靈莊賀壽的,可梅言立一行人卻沒有參加壽宴。而梅花山莊因為遠(yuǎn)在江南,則只是托鏢送來了一份賀禮。明明少主主就在五靈莊附近,卻沒有參加壽宴,也沒有現(xiàn)帶來壽禮而是另外托送。這說明了什么?”秦雪初步步剖析。
“說明梅言立根本不是從梅花山莊直接來到此處,而是與那神秘貴客見面,因此才會將禮物另外托送?!鼻刎咕巴茰y道。
“只是不知道那神秘貴客究竟是什么人。”秦墨云也很好奇。
神秘的貴客,倉促的投宿。究竟是與此無關(guān),還是暗藏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