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奔波,夏天陽疲憊不堪,想偷閑好好睡上一覺。
熊其甚不合時宜地打電話給他,說他周五回縣城,讓他周五晚上不要安排其它事情,到他辦公室。
明天就是周五,他不說明天,就是擔心自己忘了,老師對每天是周幾,記憶得最為深刻。
問他什么事,這么急。
他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夏天陽聽他這意思,似乎有大事,并且和自己有關(guān)系,什么事就懶得想了,剛把他從賈茹那兒撈上來,不會又要自己跳進去吧?
有這個可能,從那天在新城市至今,賈茹沒給自己打電話,情況有點不尋常,但愿她真得能獨立起來,或許,她打過電話給熊其甚,又想讓熊其甚給自己施加壓力了。
剛這么想,電話就響了,是個陌生的電話,想想自己沒有把電話號碼告訴其他人???
“請問是夏天陽嗎?”對方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夏天陽腦袋里一下搜索好幾遍,不知道對方是誰。
“賈茹你認識吧?我是她媽媽?!睂Ψ秸f時,夏天陽嚇了一跳。
“阿,阿姨,您好!我……”夏天陽有點結(jié)巴,沒想到賈茹的媽媽會給自己打電話。
賈茹的媽媽不可怕,但她是縣長夫人。
“賈茹從昨天一直到現(xiàn)在,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也不開門,你這幾天和她在一起嗎?到底出了什么事?”賈母聲音很是焦急。
“沒什么事啊?!毕奶礻柟烙嬞Z茹在生悶氣,是生她自己的,還是生他的氣,現(xiàn)在無從知曉。
“你能來一下嗎?我快急死了?!辟Z母估計在不停地走來走去,夏天陽能聽到走路的聲音。
作為母親,親自打電話給自己,看來事情比較嚴重,夏天陽忙說,阿姨,您別急,我馬上到。
夏天陽二話沒說,跑到鎮(zhèn)上,叫了一輛摩托車飛快趕往縣城。
沒想到賈茹真和自己別上了,自己雖沒錯,但最好別惹禍上身,自己只是個外省教師,讓自己卷鋪蓋走人,就是他們一句話的事。
賈茹的家在縣府大院后面的家屬樓,夏天陽按照賈母提供的位置,走上去敲了敲門。
門開了,夏天陽看到一個中年婦女,一身打扮簡直是賈茹的升級版,艷麗,高貴,而不失典雅。
“阿姨好!我是夏天陽。”夏天陽忙自我介紹。
“是夏啊,快請進!”賈母很是熱情。
招呼著夏天陽坐下,賈母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然后,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
“這是怎么回事呢?前幾天看她還好好的,又是看書,又是寫東西的,以為……”賈母話到嘴邊,轉(zhuǎn)了向,說:“這到底是為什么?夏,你和她在一起,應(yīng)該知道一點吧?”
賈母想說以為賈茹變好了,但不知道夏天陽的底細,就沒說了。
“阿姨,您別擔心,她大概是為了公司的事呢。”夏天陽安慰賈母。
“公司?什么公司?!”賈母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公司啊,賈茹開的?!毕奶礻柨礃幼淤Z母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兒開了公司。
“她開了公司?我和她爸怎么一點都不知道?!”賈母霎時驚呆了,有點慌不擇言,“她有那本事開公司?”
“是,沒錯,阿姨,她開了一個公司,已經(jīng)開始賺錢了,還買了40萬的車呢?!毕奶礻枌嵲捀嬖V賈母。
“夏,看得出來,你是個老實人,你沒有亂講吧?!前段時間還任性妄為的,就這段時間學(xué)好了一點,還買車?!鬼信呢,是不是干了什么違法亂紀的事了?!”
賈母徹底亂了方寸,跑到門前,使勁捶著門,“賈茹,你給我滾出來!”
夏天陽趕緊跑過去,拉住賈母,說:“阿姨,你先別激動,你先聽我說完?!?br/>
夏天陽把賈母拉到沙發(fā)上坐下,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jīng)過給她講了。
“是正經(jīng)生意,還是好事,沒有亂來?!毕奶礻柨粗Z母睜大著的眼睛,肯定地對她說。
賈母一時還沒有回過神來。
“阿姨,您就放心吧,我是做老師的,不會騙您?!毕奶礻栆槐橛忠槐閷λf。
賈母才明白,這事是真的。就禁不住把這幾年的擔心和盤托出。
賈茹大學(xué)畢業(yè)后,換了好幾份工作,也不安心,后來就不上班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爸她媽就怕她出事,每天提心吊膽的,說什么她都不聽,兩年了,她爸讓她媽不工作了,專門看著她。
“我哪兒看得住她,就擔心她在外邊違法亂紀,不然他爸的一生英明,就讓她給毀啰?!辟Z母長吁短嘆。
可憐天下父母心,只以為平凡百姓家會有這樣的事出現(xiàn),沒想到縣長大人家里也這么家長里短的。
“賈茹,出來吧?!毕奶礻柷弥Z茹的房門。
“她爸,你快回來一趟吧?!毕奶礻柭牭劫Z母打電話。
好半天,聽到里面有響動,賈茹打開了門,看到夏天陽,就扶在夏天陽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夏天陽真不理解她,為什么這么傷心,公司的事情不是很好嗎?自己要做的能做的都做了,還要我干什么呢。
賈母聽到賈茹哭,有點不知所措,走過來卻笑了,說:“你這死丫頭,幾年沒聽到你哭了,哭出來好,能哭就說明你開始明事理了。”
“別哭了,不都好好的嘛。”夏天陽有點揪心,之前飛揚跋扈的賈茹不見了,成了多愁善感的大姑娘了。
“那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辟Z茹眼淚汪汪看著夏天陽。
“你說吧,只要不違背良心,不違法亂紀,不能突破我們之間的約法四章,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毕奶礻栂氲竭B她媽都驚動了,自己也只能這樣對她承諾了。
“這可是你說的,你得幫我,不管什么時候?!辟Z茹有點撒嬌的樣子,夏天陽還第一次見。
“我說過了,不違背良心,不違反亂紀,不突破約法四章,都行?!毕奶礻栔貜?fù)著。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夏天陽想起來武俠說《倚天屠龍記》中趙敏要張無忌答應(yīng)他做三件事一樣,自己看來真被套牢了。
“那就是說你答應(yīng)了?”賈茹搖著他的肩膀,夏天陽覺得很不自在。
“那我還有個條件,你說得如果對,我聽你的,我如果說得對,你一定要聽我的,執(zhí)行起來,不能打丁點折扣?!笔碌饺缃?,夏天陽只有這樣了。
“嗬嗬嗬?!辟Z茹破涕為笑,像個孩子一樣撒歡。
賈母看這兩人的情形,心頭大悅,女兒真得長大回來了。
聽得門響,估計是賈茹的父親回來了,夏天陽心里一陣緊張。
賈茹拉著夏天陽走出到客廳,只見賈茹的父親濃眉大眼,威然嚴肅。
“老賈!”賈茹歡快跑過去,抱住了她爸的胳膊,“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你可不許給臉色給他看?!?br/>
“賈,賈縣長?!毕奶礻栃睦镉悬c虛。
“夏天陽,聞道中學(xué)的老師。”賈茹對她父親介紹。
賈副縣長露出笑臉,說:“請坐吧?!?br/>
賈副縣長笑起來倒是挺和藹慈祥的,夏天陽點點頭坐了下來。
“她爸,你這閨女現(xiàn)在真了不得了……”賈母在旁邊給賈副縣長說著賈茹的事。
賈副縣長聽了眉開眼笑,不一會兒,又嚴肅起來,問賈茹:“是不是又打著我的名義為難別人了?”
賈茹一下子又生氣了,說:“誰稀罕你呀。”
“賈副縣長,這事我知道,沒有為難人,他們經(jīng)營得不好,我們實實在在按增長率和他們簽的合同,這是好事?!毕奶礻栚s緊說。
“好,好,做什么事一定先站在別人立場考慮,不要胡來?!辟Z副縣長才又恢復(fù)了笑容。
夏天陽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辭。
“夏老師,留下吃飯吧。”賈母挽留著。
“不了,學(xué)校還有事呢。”夏天陽謝絕了。
“我送你?!辟Z茹現(xiàn)在說話的腔調(diào)都變了,很順耳。
“聽我的,跟你爸你媽,好好聊聊。”夏天陽向她揮手。
夏天陽心頭布滿烏云,不知道后面等待他的,會是什么。
他也不清楚,答應(yīng)賈茹的事情,到底是好還是壞。有失必有得,他只有這么安慰。
周五學(xué)生放學(xué)了,夏天陽即刻趕到縣城,來到熊其甚辦公室。
半個月不見他,只見他油頭粉面,煥然一新的樣子。
“看來你去了一下省城,大放異彩?!毕奶礻柷浦?,笑瞇了眼。
“看你這精神頭不對啊,傳媒公司怎么樣了?”熊其甚這么一問,就知道賈茹沒再騷擾他。
“為了這事,差點白頭了,不過,我真得掉下去了。”夏天陽向他訴苦,把傳媒公司一事給他說了一下。
“兄弟,辛苦你了,我知道這事只有你出馬才能搞定。你別說,我跟她這么長時間,想見她爸,愣是見不著,你倒好,人家主動找你?!毙芷渖跤质歉袆佑质橇w慕。
“我發(fā)現(xiàn)跟你在一起,真落不了好,我一個窮教書匠,誰也不想見,也包括你。”夏天陽有時真這么想。
“哈哈…老弟,來不及了,誰讓你顯山露水的,人家是懷才不遇,你呢,有自己可以發(fā)揮的舞臺,就好好珍惜吧。”熊其甚似乎有所指。
“我的舞臺就是三尺講臺,你的舞臺是你的,不是我的?!毕奶礻枔乃謺o自己出什么難題。
“誰的舞臺都一樣,你要是能在別人的舞臺上,來一段精彩的演出,豈不痛快!”熊其甚知道夏天陽有過這樣的感慨。
有一腔熱血的人都會有這種想法,但自己不光要有兩把刷子,還要有不尋常人的膽量,否則,只會貽笑大方。
“你不要給我下套,我現(xiàn)在都快焦頭爛額了,你可千萬別給我來個為富不仁?!毕奶礻柭牫鰜砹?,熊其甚就想抓住自己這點青春熱血,灑在他一畝三分地上。
“哈哈…為富不仁,你還真能想出來?!毙芷渖踔雷约旱男乃急凰创┝?,自己還沒出口,就被夏天陽擋了回去。
“我知道你現(xiàn)在可能什么都能做得出來。”夏天陽半開玩笑,能堵住他最好。
熊其甚黔驢技窮了,暗的說不動他,只有挑明了,說:“老弟,沒辦法!怎么說都晚了,我要請你出山,幫我做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