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站上這高臺時,方蓮才發(fā)現(xiàn),這圓形的比試臺足有素善堂院子那么大,臺面上,刻畫著各種花紋,細看過去似乎都是些遏止修士犯規(guī)用的咒文。
“我乃封沛古林的修士,季欒?!痹诜缴彺蛄克闹軙r,她面前的對手見禮道。
方蓮回過神,也回了禮。她不知該怎么自我介紹,最后只能說:“我是素善堂的方蓮。”她面前站著個大漢,身上虬結(jié)的肌肉幾乎要將衣裳撐開,他手持銅制的雙流星錘,銅錘足有西瓜那么大。
“原來是素善堂的方道友,請了!”季欒話音一落,手中銅錘便輕盈抖出,暗含洶涌之勢,如游蛇直奔而來。方蓮亮出短劍,劍尖朝空中輕輕一劃,空中突地爆出一條火蛇,長尾一擺,重重拍打在銅錘上,緊接著蛇身纏上連接銅錘的長鏈。
然而銅錘沖破蛇尾噴出的火焰,依舊急急朝她襲來。但方蓮早趁著火錘相擊之時,退到了銅錘夠不著的范圍外。她早就想好了,自己只有一把短劍,對戰(zhàn)經(jīng)驗也不足,只能智取,不能硬碰。
迎面奔來的銅錘不足為懼,以它作掩護,斜方向突地又打來另一顆銅錘。方蓮送出長劍,鏗地一聲,劍與錘重重相交,撞擊的力量之大,震得她虎口發(fā)麻。
方蓮往后退了兩步,穩(wěn)住自己的重心。銅錘也反退了一段距離,又像是有了意識似的,破風撞來。
銅錘未到,風刃先到。方蓮鬢邊落下幾縷頭發(fā),她橫劍在前,另一只手虛空掐訣,似要再放法術(shù)。注意到了她的行動,季欒拉回方才直奔出去的銅錘拉回,打算變換攻勢。就在這時,纏繞在長鏈上的火蛇突地暴漲數(shù)丈,仰頭朝他咬來。他眼疾手快,迅速放開長鏈,手掌朝火蛇一掃,掌心瞬間就沖出數(shù)朵水花,水花形成一個合圍,宛若水網(wǎng)迎面包抄火蛇,水火相纏,頓時就產(chǎn)生了大量的水汽,將整座高臺籠罩在了一片白茫中。
但這區(qū)區(qū)水汽無法遮擋修士的視線。吞沒了火蛇之后,季欒手掌向下一蓋,清水如練,卷起被火燒得灼熱的長鏈,澆滅了它的高溫。他五指再一抓,長鏈又迅速回到手中。
而此刻,長鏈的另一邊,銅錘嗡地一震,倒卷了回來。
原來方蓮趁著季欒被火蛇拖住之時,躲開打來的銅錘,施了個青雷術(shù),試圖將長鏈劈來,卻沒有成功,倒是把銅錘炸回到季欒身邊。
“道友的法術(shù)用得不錯,但是單憑小小的青雷,劈不斷我的破天雙錘?!奔緳桦p手抖了抖長鏈,兩顆銅錘搖搖晃晃地懸在了半空中。
方蓮沒有回答,她趁著季欒拉回銅錘的間隙,退回剛上臺時所站的位置。
第一回合,雙方勢均力敵,誰也沒有占到便宜。
方蓮不動,等待對方下一波進攻。在還沒有摸到這流星錘的攻擊規(guī)律時,她只能多守少攻。但方才的試探,已讓她知道,對方的法術(shù)不錯,光拼法術(shù),她無法完全取得上風。
一息之后,季欒動了。他臂力很好,流星錘運用自如,一擊過后,第二擊緊接而上,攻勢連綿不絕,完全不給人任何喘息機會。方蓮腳步輕盈,踩著步法騰挪翻轉(zhuǎn),每一次都在銅錘即將到眼前時,退到它擊打不到的地方。同時,手中風雷不斷,防止從其他地方偷襲來的另一顆銅錘。
鏗!鏗!鏗!
劍氣、風雷、銅錘在風中相互交錯,層層疊疊的震動在空氣中擴蕩開。雙方力量一再相觸,震得高臺隱隱晃動。
數(shù)息過后,雙方各自退開,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此時,方蓮執(zhí)劍的手早已酸痛不已,左臂的袖子也被銅錘上的刺劃開了好幾道口子,其中一道深入肌膚,滲出了鮮血。但季欒也沒有占到多少好處,他拉著長鏈的手腕被方蓮的短劍刺中,傷口鮮血淋漓。一顆銅錘因她在數(shù)次交手間不斷用風雷劈打,已經(jīng)脫離了長鏈,頹頓地滾在地上。
第二回合,依舊沒有分出勝負。
雖說使了不少法術(shù),但方蓮身上靈力充沛,沒有半點要耗盡的跡象。只不過她的體力跟不上靈力,早已耗去了大半。那銅錘異常沉重,每與短劍相交,都震得她手臂發(fā)麻,幾乎是要用盡全力才能將攻擊擋回去。
第二回合里數(shù)次交手,已讓方蓮有些支撐不住。她得想個辦法,早早結(jié)束這比試。
就在她思考對策之時,對面的季欒抬手起訣。她猛地瞪大眼,便見地上的銅錘突地飛上半空,噴射出表面的刺!
方蓮下意識用手一抹,無數(shù)銀針憑空出現(xiàn),一針對準一刺,彈指之間就將襲來的銅刺全數(shù)擊落。見此情狀,季欒拖起另一顆銅錘,用力朝她甩來。方蓮也不敢怠慢,隔空取出乾坤袋中的種子,喊了一聲“長!”,長長的藤蔓自種子中流瀉而出,瞬間就纏住了奔向她的銅錘。
一時間,臺上陷入膠著。
季欒與方蓮以銅錘為中心點,相互推進。季欒用的是自己的力氣,而方蓮用的卻是藤蔓之力,體力與靈力相拼,就看誰先支撐不住。
半柱香過去,銅錘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的跡象。
季欒面色如常,方蓮面上也沒有什么異樣,但她心中卻萬分焦急,她的御木法還未完全熟練,藤蔓也不知何時就會失效,突然縮回種子里。再這樣等下去,說不定就是自己輸了。她快速思考著,不自覺地就將更多的靈力灌注進種子中,種子猛地一震,藤蔓突地就發(fā)力,將銅錘往前推。
沒料到方蓮突然動作,季欒腳下一動,快步上前。
膠著之勢登時就被打破。
方蓮見季欒沖來,短劍一掃,將藤蔓斬斷,藤蔓失了靈力滋養(yǎng),竟開始枯萎。平衡一破,銅錘以迅雷之勢朝她撲來。她腳步一轉(zhuǎn),手中放出銀針,銀針刺中銅錘,雖沒有將其破壞,卻讓它偏離了方向。她沒打算在破一顆銅錘,只想借著這個機會制造空隙!
沖過來的季欒也沒有閑著,騰出的那只手五指大張,形成鷹爪之形,向方蓮抓來。
就是這一刻!
方蓮劍花一挽,劍尖劃出光弧,光弧形成一個道印,生生擋下季欒那一抓!她再將靈力注入種子中,被斬斷藤蔓瞬間又長了老長,往后一甩,緊緊地將長鏈纏住,硬是把飛出去的銅錘又拖了回來。
季欒面露錯愕。方蓮足尖一點,翻身躍上天空。她手中的藤蔓將銅錘拉向季欒,同時抬腳一踢,力上加力,銅錘加速飛向季欒,沖破道印,重重砸中他的胸口!
噗!
季欒受到重創(chuàng),口噴鮮血。
而方蓮穩(wěn)穩(wěn)地落在地上,揚揚手將藤蔓收回種子里。
一旁觀戰(zhàn)裁判的皂衣弟子見季欒不再站起,朗聲道:“三百四十七號勝!”
“承讓了?!狈缴徔粗緳韫虻乖诘?,拱手道。
這一局,是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