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我這兩日有沒有胖一點?”傷藥上身有點疼,秦霜降便用聊天來轉(zhuǎn)移注意力。
“哪有胖了?!卑倮锶峥粗筒顩]凸顯肋骨的后背,還有一握就能攔住的腰,有點鼻酸。
她記起還在船上時,定安郡主同她說過的話,“這霜降姐姐也太瘦了一點,連秦有福我都能掂出些分量,霜降姐姐在我手里,輕的就跟一片羽毛似的?!?br/>
“怎么能不胖啊。”秦霜降淺笑著,眉毛卻皺成一團:“這幾天就趴在床上,也不動彈,醒了吃,吃了睡的?!?br/>
“你這兩日吃的還沒有秦有福一頓吃的多,放心吧,再睡個十天半個月也胖不到哪里去。”
“我的目標(biāo)是要把兔崽子養(yǎng)成一頭小肥豬?!蹦抗庠竭^女孩,落在正趴在一旁桌子邊,吭哧吭哧肯雞腿的秦有福身上:“恐怕到了那時候,我應(yīng)該也抱不動他了?!?br/>
“所以你也要長胖點?!敝郎纤幒芴郏倮锶峒涌炝怂俣?,快速把藥上了,又給她蓋回去。
“對了,孟大俠說什么時候再出發(fā)了嗎?”
“至少要等你的傷養(yǎng)好?!?br/>
“等不及了?!毕掳偷衷谡眍^上,女人搖搖腦袋:“我現(xiàn)在精神已經(jīng)大好,明天就走吧。”
“不行!”百里柔難得強硬了一次,直接拒絕她的請求:“你這才剛止住血,路上顛簸,萬一傷口再裂開怎么辦?”
“那就在馬車上多加些軟墊?!鼻厮底匀徊煌讌f(xié):“今晚上再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可以準(zhǔn)時出發(fā)。”
“柳大夫也不建議你趕路?!?br/>
“大夫永遠(yuǎn)會建議最穩(wěn)妥的方法?!?br/>
“孟大哥也說不帶你?!?br/>
“那我就自己走著去。”
孟澈坐在屋頂,他腳邊的瓦片被拿掉一塊,屋里的交談一字不落的落進(jìn)他耳朵里。
和上次一樣,這個女人對于出發(fā)這件事的態(tài)度,格外強硬。
她為何如此著急要去京城,真的是死前托孤?他不相信。
“霜降姐姐……”秦霜降一硬,百里柔就軟了下來。
“小柔,你現(xiàn)在還小?!边@是三天內(nèi),第二個人對她說這句話,百里柔不太明白這個還小,到底代表著什么:“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能明白我了?!?br/>
一個黑影劃破夜空,察覺到那黑影的動向,孟澈將瓦片歸置好,腳尖一掠,也跟著追了上去。
兩個人影就這么你追我趕跑了快兩里,黑衣人這才停下腳步,對落在自己身后的男子雙手抱拳,行了個跪禮。
“少主?!?br/>
“事情查得怎么樣?”
“屬下辦事不利。”那人的腦袋又低了低:“當(dāng)年亥十二離開無量崖后,就失去了蹤跡,那一戰(zhàn)時也并未出現(xiàn),有人說她在趕回嶺北的路上就死了,可卻沒人見到過她的尸體?!?br/>
“關(guān)于秦霜降呢?”
“隴溪城的戶籍冊上沒有這號人?!?br/>
“沒有?”男人斂目,雙手下意識在胸前環(huán)?。骸扒赜懈D兀俊?br/>
“他的名字記錄在冊,但是掛在一個姓周的教書先生名下。”
“教書先生?!?br/>
“是,秦有福在那位教書先生的私塾里讀書,四歲便入學(xué)了,因為沒有戶籍,秦有福根本進(jìn)不了學(xué),亥十二便讓秦有福在學(xué)堂外站著,等那位周先生上完課后,讓孩子一字不落的將那天先生講得課背出來。這件事在隴溪城還挺出名,那位先生最愛名聲,希望自己能帶出一個狀元來,恰好他膝下無子,就將秦有福掛到他的名下了。不過只是掛上,孩子還是亥十二自己帶?!?br/>
“那個孩子,還有這樣的本事?”秦有福平時就表現(xiàn)的像個小機靈鬼似的,但孟澈一直以為是因為生活所迫,孩子才這么早熟,沒想到他還真是個小小的神童。
“若是從秦有福入學(xué)的年齡及時間來判斷,亥十二應(yīng)該就是在七年前,那場大戰(zhàn)之前懷上的孩子。”說到這里,蹲跪在地上的男人頓了頓,仔細(xì)抬眼瞥了眼孟澈:“正好也是您當(dāng)年……”
“我知道了?!睆街贝驍鄬Ψ?,孟澈長呼出一口氣:“你去替我準(zhǔn)備一輛結(jié)實點的馬車,車上多放被褥和軟枕,馬車我明天早上要用?!?br/>
“是?!?br/>
“還有,通天門的事情怎么樣了?”
“您是否還記得盟里曾有一位武癡馬夫?!碧岬竭@件事,黑衣人的語調(diào)顯得輕松很多。
“記得?!弊悦铣寒?dāng)上武林盟盟主后,解散了盟里許多伺候的人,就留下一個廚娘,一個馬夫,還有幾個負(fù)責(zé)日常灑掃的小廝和丫鬟,剩下全都是辦事的手下,故而他對盟里每個人都記憶深刻。
“那馬夫與您對練過幾次后,覺得自己已經(jīng)學(xué)成出師,就回了自己家鄉(xiāng),也就是龍川邊上建立了通天門。您往日總以兄弟與他相稱,所以他便打著您拜把子兄弟的名頭,四處招搖。辛虧這通天門剛組建不久,還沒有鬧出什么風(fēng)浪就被您給撞上了。”
“原來是這么一位兄弟?!泵铣郝犕暌灿行o語:“既然沒在武林盟記冊,就交由官服查辦吧?!?br/>
“是。”
“那關(guān)于天山玲瓏尊的傳聞呢?”
“這兩條消息,都不是從聚寶齋傳出來的?!?br/>
“怎么說?”
“按照聚寶齋的規(guī)矩,絕對不會提前放出開拍寶貝消息。其次關(guān)于天山玲瓏尊的秘密,只有天山派門人才能解開,也不是聚寶齋放出來的,屬下試圖追查過消息來源,可每次查到要緊處,線索都會斷了,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阻止一樣?!?br/>
“能把你的線索掐斷,看著這幕后操作之人,倒是有點底子?!泵铣汗戳斯醋旖牵曇衾锶旧弦唤z戲謔:“看來這陵廣城的地很好跪,讓你跪著都不愿意起來了是嗎?”
“我這不是事情沒辦好,不敢起來么?!眲傔€嚴(yán)肅的黑衣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陽光開朗的俊臉,語氣也跟著輕佻起來。
“那是怎樣,需要我扶你起來?!?br/>
“您看您說得,怎敢讓盟主扶我呀。”麻溜的從地上爬起來,黑衣人笑嘻嘻的湊到孟澈身邊:“您還打算跟這兩個姑娘,繼續(xù)這樣耗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