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沉魚醒來時,暖烘烘的太陽已經(jīng)灑進室內(nèi),鼻腔里滿是消毒水的氣味。
病房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痛。
肉痛,骨頭痛。
她撐著身體,坐起身,手腕腳腕處被抹了消炎藥,綁著紗布。
臉頰熱乎乎的,她下意識去摸,才發(fā)覺自己臉上被貼了創(chuàng)可貼。
她揉了揉頭。
疼!
昨晚高敏敏拽著她的頭往地上猛摔,現(xiàn)在后腦勺起了一個大包。
說起來,昨晚她被高敏敏綁在鐵管上時,她都以為自己要死了,就在她絕望的時候,秦照琰像天使一樣救出了她。
對了,秦照琰呢?
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她怎么一點都記不起來,自己是怎么來醫(yī)院呢?
迷茫地打量著病房,裝修額十分像家庭住房,葉沉魚愣一會神,vip病房!
護士打開門進來時,葉沉魚正處于一臉錯愕的神情中。
“你醒了?口渴嗎?”護士關(guān)切的問道。
“我?這里?是誰?”
葉沉魚想問護士,誰送她來醫(yī)院的。但她腦子混沌,還未完全清醒,說話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
護士皺了下眉,不明所以地望著葉沉魚,爾后轉(zhuǎn)身出了門,呼叫了醫(yī)生。
醫(yī)生聽說葉沉魚醒了,立即趕來,查看了葉沉魚的眼睛,摸了一下她的后腦勺。
頭上腫起那么大的包,醫(yī)生不得不慎重,昨晚也拍了片,做了檢查,現(xiàn)在她醒了更得謹慎查查是否有腦震蕩的危險。
“頭暈不暈?”醫(yī)生摸完頭骨后問道。
經(jīng)過醫(yī)生一連串的檢查,意識還未清醒的葉沉魚立馬變得清醒了,忙回答道:“不暈?!?br/>
醫(yī)生想到這個女孩跟秦氏有關(guān)系,不放心地又查了一下,說:“有沒有惡心的感覺呢?”
“沒有?!比~沉魚老實回答。
醫(yī)生這才放了心,在病單上寫著什么。
“醫(yī)生,是誰送我來醫(yī)院的?”葉沉魚忍不住問道,“秦照琰呢?”
醫(yī)生抬起頭,她竟然敢直呼秦照琰的名字。
“程先生送你來的!三少還在隔壁!”醫(yī)生看著葉沉魚,“他的情況不太好,現(xiàn)在還在昏迷?!?br/>
“我要去看他!”
聽到他情況不好,葉沉魚急著掀開被子,想下床,一旁的護士忙制止了她,她這個情況還不能隨意走動。
“小魚兒,你醒了?”門被打開,程翊驚喜的道。
程翊氣色不太好,他這一夜幾乎沒怎么睡,一會盯著秦照琰的情況,一會又要來瞧葉沉魚。他有點懷疑,自己的人生除了做秦照琰的老媽子,還要做葉沉魚的老媽子了。
“程翊,秦照琰呢!”
程翊手里拿著保溫壺,安慰葉沉魚:“別急,你先喝湯,他沒事。何況,你......”
他欲言又止,“先喝了湯,喝完我?guī)闳タ此?!?br/>
葉沉魚扭不過程翊,只好先喝了湯,一喝完,就求著程翊帶她去看秦照琰。
“他那邊人可能有點多,你要有個準備?!背恬捶鲋~沉魚,善心提醒道。
葉沉魚有點迷惘,她一心想去看她的救命恩人,也就沒在意程翊的話。
等她到了秦照琰的病房,才醒悟程翊的話。
秦照琰的病房里確實來了很多人,除了她見過的秦母和謝詩薇,還有幾張隱約熟悉的面孔。
她一進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導(dǎo)致她四肢僵硬的差點不會走路。
“誒,這是能接近小琰的女孩嗎?”有個男中音突然開口,喚醒了大家的視線。
這句話剛落,還在糊里糊涂的葉沉魚,被人一下推倒了秦照琰的病床邊。
她還沒恢復(fù)好,這一推推得她腦袋暈乎,胃里一陣犯惡心。
她捂著嘴,一抬頭便對上了秦照琰清冷的眸子,他似乎在和人生氣,目光淡漠,眸子里沒有溫度,冷得像塊千年寒冰。
她放下手,面帶愧疚:“你......”
“你推她做什么!”葉沉魚話還沒出口,秦照琰卻嗓音冰冷的問著她身后的人。
男人摸了摸頭,憨厚的笑道:“我想讓她趕緊進來看看你,一時心急......”
說話的正是方才那個男中音,秦照琰不悅地收回視線,看回面前的葉沉魚。
“你!喂我吃飯!”
葉沉魚呆了一下,這才看清,秦照琰的右手被綁了繃帶,她忽然就想起來,高敏敏用鐵棍一下一下砸他手的畫面。
心,抽疼了一下。
“愣著做什么,喂我!”
秦照琰眸光冷冽的瞪著葉沉魚。
葉沉魚正心里的難受,被秦照琰一吼,全又憋了回去!
病房的人默不作聲,葉沉魚也不知秦照琰又發(fā)什么邪火。
但想到他救了自己,葉沉魚也沒吱聲,默默拿起了勺子,打開保溫壺,盛了皮蛋瘦肉粥,一勺一勺喂著秦照琰。
秦照琰眸光忽明忽暗,葉沉魚小心翼翼喂著他,這會他陰沉的臉色又慢慢緩和了下來,眼睛里充滿了明亮的星光,說不出的溫暖。
病房內(nèi)的人,個個以一種詭異的目光看著這倆人,許久,秦母開口說話了:“葉沉魚,不是因為你我家琰兒......”
秦照琰臉色又突然變得冷冽起來,打斷秦母:“媽,我在吃飯!”
坐在一旁的秦老爺子瞪了秦母一眼,秦母只好閉了嘴,但卻用含火的目光怒視著葉沉魚。
葉沉魚這才曉得,剛剛秦照琰為何突然發(fā)邪火,他現(xiàn)在是病人,病人最大,何況他又是秦家大少爺!
他吃飯喜歡安靜,那么秦母想訓(xùn)斥他因救葉沉魚受傷的話,便不好發(fā)作了。
門口的程翊面帶笑容,秦照琰干得漂亮,方才他還擔(dān)心葉沉魚會被秦母訓(xùn)傻了呢。
秦母訓(xùn)人的能力,他六年前可是領(lǐng)教過,以至于他現(xiàn)在面對秦母腿肚子都打顫。
不過,六年前那場事故,他的確該訓(xùn)該打,如果不是他遲到,那個人也不會死,小琰也不會到現(xiàn)在心里一直愧疚......
秦照琰的胃口極好,葉沉魚喂他多少,他便喝多少,直到保溫壺里一點都倒不出。
3200毫升的粥,全喝光了。
葉沉魚忍不住瞥了一眼秦照琰的肚子,又默默收回視線,抽了紙巾,給秦照琰擦嘴巴。
秦照琰一臉的享受,能被葉沉魚這么伺候,如果可以,他希望他的手一輩子都這么綁著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