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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鏡中自己的臉,巴掌大的小臉掩蓋在亂蓬蓬的短發(fā)下,再加上平日帶著的那副巨寬眼鏡,原本一個好端端的小美人就變成了毫無生機的書呆子。
真是明珠蒙塵吶,季阿寶想。
瞧瞧這柳眉杏眼,瞧瞧這小嘴瓊鼻,原主這簡直是在暴遣天物啊。
她慢慢理清著原主這十多年的記憶,感受原來那個與自己截然不同的靈魂。
原主名叫季微明,早年父母遭遇交通事故已故去,留下她和奶奶獨自生活,因為沒有爹娘,季微明從小就遭人欺負,這娃也算勵志,憑著不讀書就去死的意志讓她以縣城第一的成績考進了云華高中。
可惜,云華除了十多名憑成績殺進來的學霸,更多的卻是用錢堆著送進來的各種拼爹X二代。
季微明在這些人面前本就算個異類,自然會遭到欺負,起初剛來時,班上就有不少人學習她講話,模仿她的鄉(xiāng)音,后來有些女生又開始傳出她為了讀書每天不洗澡不洗頭的消息,一時班上的人更是看她眼光怪異。有些嬌氣的女生看到她還會捏著鼻子走開,好像她是什么臟東西一樣。
就這樣,原本應(yīng)該是一個受人追捧的大美人,活生生成了個遭人嫌棄的書呆子。
就比如剛才,原本對游泳就不怎么嫻熟的季微明硬生生被同學逼下了水,就在她溺水死亡的瞬間,她的靈魂卻在她身體內(nèi)重生。
與此同時,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一切也漸漸浮現(xiàn)在她腦中,時代的發(fā)展與進步讓她驚嘆,而這個世界的自由與平等卻讓她熱血沸騰。
她看著自己美麗稚嫩的臉龐,細膩干凈的雙手,如同這個年紀的所有女孩一樣,她也擁有著一個年輕、充滿希望的生命。只要她努力生活,她可以不用靠殺人茍且活著,也不用背負著條條命債半夜都會被噩夢驚醒。
從今天起,她也可以好好活著,那一世不公正將她逼上絕路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心底升騰起的暢快將她包圍,她打開水龍頭,將冰涼的水往臉上撲,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接受了這個世界的一切后,她深呼一口氣,走了出去。
憑著原主的記憶,她找到了她所在的教師,云華高二二班。
云華除了一班是競賽班,其他班級都差不多,不過二班就在競賽班隔壁,倒是經(jīng)常能觀摩到各種競賽大神的風姿。
現(xiàn)在游泳課還未下課,二班回來的也就她一個人,季微明閑得發(fā)慌,走到一班的窗邊,看他們上課。
雖然從原主記憶里大概能得知現(xiàn)代人上課是怎么一回事,但首次看還是覺得有些新奇。
一班是云華最優(yōu)秀的班級,一共只有二十位學生,個個上課時都是全神貫注的狀態(tài),誰也沒注意到窗邊有個偷窺者。
季阿寶將手臂撐在窗臺上,一手托腮望著里面的人,在她視線漫不經(jīng)心游移在這些人身上時,突然有人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微微側(cè)過頭來,清冷視線投注在她身上。
少年的眼深邃漆黑,如最神秘的黑洞,讓人不自覺被吸引。
這個人,她是記得的,因為他在原主記憶里實在太深刻了。
他叫蕭重山,是云華中學里傳說般的人物,原因很簡單,這個人永遠穩(wěn)坐著年級第一的寶座,并且每次都能甩第二名三十分以上,各類競賽大獎更是拿到手軟,很多人能幾乎將他當成神來看待了。再加上這個人長相出眾,理所當然的就成了云華的校草,至于他那古怪的性格,小女生也覺得很酷。
而她之所以會對這個人多留一份心,不過是因為他是原主暗戀仰慕的對象罷了。
沒錯,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季微明,也有過春心萌動時,而對象,就是眼前這個人。
季阿寶見他看到了她,微笑著向他眨了眨眼。
可蕭重山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冷漠的收回了視線,繼續(xù)專心聽著課。
……
無視她?
季阿寶嘖了下嘴,心想現(xiàn)在的小毛孩真不可愛,若是以前,她倒愿意沖進去教教他做人道理,可現(xiàn)在是文明社會,一切暴力行為都是不對的,真是好苦惱哦。
叮叮叮。
伴著清脆的鈴聲,下課了。
季阿寶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班級的座位上,她隨手翻開桌上的物理課本,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理論,頭都疼了。雖然她有原主的記憶,但畢竟不是原主本人,這些現(xiàn)代課程現(xiàn)在對她來說還是晦澀難懂的。
過了一會,教室里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進來,他們看季阿寶的眼神都十分的怪異。
一名個頭嬌小的女生坐在了她身邊,從記憶里來看,她是季微明的同桌張小曼,除了是個有些嬌氣的大小姐以外,還是個瘋狂的追星狗,記憶里幾乎都是她對著雜志上男星各種尖叫求嫁的場面。
“你沒事吧?”張小曼想起她剛才落水的場景,問了句。
“沒事?!?br/>
“哎你沒事就好,我早就覺得趙以雁她們對你太過分了,你以后可要長點心,在她們面前硬氣一點,軟包子似的,看上去就很好欺負?!彪m然她也覺得季微明很死板無趣,除了讀書什么都不會,可畢竟同桌一年多了,看到她被人這么欺負,張小曼還是有些為她擔心。
“我看上去很好欺負?”聽慣了別人說她如何窮兇惡極,仗勢欺人,今天這說法倒是有幾分新鮮。
“可不是嘛,別人讓你干嘛你就干嘛,趙以雁她們簡直都快把你當成舊社會的奴仆了,讓你端茶遞水你救端茶遞水,讓你下游泳池你就下游泳池,讓你……”
張小曼話還沒說完,突然有人氣勢洶洶朝這邊走來,抬頭一看,正是今天被季阿寶連踩兩腳的陸致遠同學。
啪!
炸子雞同學猛拍桌面,瞪著季阿寶道:“季同學,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說法嗎?”
季阿寶無動于衷的繼續(xù)翻著手上的物理書,一只手還在隨手拿著一支筆在轉(zhuǎn),隨口問了句:“什么說法?”
“我好心救你,你竟然打我!”她剛剛那一腳讓他摔得鼻血都出來了,現(xiàn)在鼻子里還塞著兩團白紙。
“不好意思哦,你也知道那時候我剛剛死里逃生,可能神志有點不清醒,誤傷了你真是抱歉?!彼炖镎f著抱歉的話,表情卻甚是輕蔑,連頭都沒抬起來看他一眼。
陸致遠自然不依了,“那你走的時候踩我的那腳又怎么解釋?你那時候明明已經(jīng)清醒了!”
“眼拙,沒看清?!?br/>
一向軟弱可欺的土包子現(xiàn)在竟然如此目中無人,作為校園第一霸的炸子雞同學怎么可能咽的下這口氣,瞬間就爆發(fā)怒吼。
“我這么大一個人躺在那,你告訴我你是眼拙沒看清?你當我智障是不是?”
這下季阿寶抬起頭來了,笑嘻嘻的看他,“你難道不是嗎?”
“你!”她這三言兩語,差點把陸致遠給氣死,隨手抓起張小曼桌上的鋼筆就朝季阿寶丟去。
旁邊張小曼同學隔在兩人中間,心驚肉跳的看著這一切,望著自己還未套上筆蓋的鋼筆朝季阿寶飛過去,她不由咽了口口水。
季阿寶唇角微彎,眸色冷厲,她雙手輕抬,手中的物理書和筆同時飛了出去,速度快的讓人都無法看清。
等一切恢復(fù)平靜后,只能看到物理書打落了向她襲來的鋼筆,而原本在她手中轉(zhuǎn)動的那支筆則從陸致遠臉前擦過,落在了地上,筆尖還串著陸致遠鼻子里塞得那兩團紙,上面還有他未干的鼻血。
頓時教室一片雅雀無聲,大家都看呆了,誰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作為最近距離的觀察者,張小曼最先反應(yīng)過來,撲過去搖著季阿寶的身體,大聲尖叫著:“天吶,太厲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學射靶吧嗎!這筆丟的也太準了吧!”
季阿寶被她搖的有些發(fā)暈,這姑娘是把她追星的那份激情用到自己身上了嗎……這也太激動了吧。
“我操!”被羞辱的陸致遠顯然不會如此善罷甘休,他俯身過來就想將季阿寶從座位上給揪出來。
“??!”他突然的動作沒把季阿寶嚇到,倒是讓坐在她外面的張小曼嚇得不輕,因為炸雞毛流著鼻血一臉猙獰的樣子實在有些嚇人。
哎,她只想好好在文明社會里做個文明人,偏偏就有人想給她找點麻煩。
季阿寶嘆息一聲,單手撐著桌子跳出座位,帥氣利落的站到陸致遠面前,在后者一秒驚呆的表情下,對著座位上的張小曼微笑了下,“借桌子一用?!?br/>
說完直接腿部發(fā)力朝課桌的一只腳踹去,桌子瞬間快速移動,撞在了陸致遠的肚子上,直接將他撞翻了一米遠。
“哎喲喂,他媽的老子好痛!”陸致遠疼到在地上打滾,班上有幾個他的小跟班,見狀立馬上去扶他,嘴中喊著:“老大,你沒事吧?”
陸致遠推開扶他起來的兩個人,目光兇狠的望著季阿寶,原本還想撲上來教育她,卻被她一個眼神定住。
那眼神如同地獄阿鼻,那眼神中的煞氣是踩過無數(shù)人尸首浴血重生的魔頭才有的,陸致遠幾乎以自己看錯了,一向軟弱好欺的季微明怎么會有這樣恐怖的眼神。
可只是一瞬間,季阿寶的眼神又恢復(fù)了正常,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散漫笑容望著他。
叮叮叮。
上課鈴又響了,全班的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的事實在是太懸乎了,土包子季微明落水后怎么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班長咳嗽了一聲,說:“老師快來了,大家還是先回座位上去吧?!?br/>
“是啊,老大還是先上課吧?!标懼逻h旁邊的小弟也勸道。
“你給我等著!”陸致遠甩下這樣一句話,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季阿寶聳聳肩,走過去將張小曼的桌子挪了回來,然后對她一笑,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繼續(xù)說說,我還有哪些地方看上去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