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紫色絲帶系住的鉑金長發(fā)隨著他的動作落到胸前,他抬眸一笑,淺灰色的眼眸就像是下雪時的天空,明明他全身上下都好像缺少色素一般,卻偏偏能在他笑起來的時候涂抹上瑰麗的色彩。
“請不要生氣,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雖然你若是生氣也定然美麗動人,可是,我的心會痛的?!?br/>
他凝視著她,情感真摯又熱忱,就好像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fā)自肺腑。
然而,辛璦卻笑了,帶著淡淡地諷意,“你知道第一個對我說這話的男人怎么樣了嗎?”
來人一下子睜大了眼睛,而后自暴自棄地捂住了那張俊美的臉龐,低聲道:“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很想討好你啊。”
“然而,你用錯了方法,所以……”辛璦敲了一下門,做了一個“請出去”的手勢。
他唉聲嘆氣,低著頭,長長睫毛一顫一顫的就像是合歡花的絨毛,“我是江斯年,我好像搞砸了這一切?!?br/>
即便是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被他做來卻也顯得格外優(yōu)雅迷人。
“如你所見,”他舉了舉手中的相機,“我是一個流浪的攝影師,我做的一切,也不過是為了試探你是否能夠收留我一段時間?!?br/>
他說著便抬起了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就像是驕傲的波斯貓為了小魚干“喵嗚喵嗚”地磨蹭著她的腿。
“啪——”
辛璦重新扣上了門。
江斯年心中一喜,眼中的神色更亮,鴿子灰變成了鉆石灰,他彎唇一笑,薄而粉的唇張開:“果然,美人兒的心更加美呢。”
辛璦坐在沙發(fā)上,一腿架在另外一條腿上,雙手抱胸,冷淡地瞟了他一眼,不近人情地冷聲道:“說吧?!?br/>
江斯年按著沙發(fā)扶手做到她身邊,側(cè)著頭溫順地凝視著她,笑問:“美人妹妹想要我說些什么呢?”
辛璦更加冷淡了,“自然是留下你的理由,我不可能毫無理由的收留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吧?”
江斯年愣了一下,眼眸又隨即暖融融的融化開了,“理由啊,讓我想想從哪里說起好呢?”
他擺弄著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眼睛突然一亮,朝辛璦的方向傾了傾身子,長發(fā)就像是會流動的金子一般,隨著他的動作慢悠悠地流淌。
“那就從這里講起吧?!彼p輕拍了拍相機,就像是在向她介紹自己的老朋友。
“我是一個流浪的攝影師,喜歡到全世界各地采風(fēng),看美麗的景色,看美麗的女人,然后爭取將他們最美好的瞬間都定格在我手中的相機中?!?br/>
他淺灰色的眸子透出一絲認(rèn)真,甜蜜地誘惑道:“你知道森島外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嗎?”
“那里有一望無際像是金沙堆積成的沙漠,有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的草原,有終年被積雪覆蓋的山峰,有全年炎熱多雨的森林,有瑰麗多彩的天然極光,也有人類耗盡聰明才智幾千年來留下的遺跡,還有這個地球之外的星空,星空外的宇宙,人的一生如此短暫,即便窮盡一生也難以閱盡這個世界的美色,更別提一輩子圈在一座島上了,”他展顏一笑,朝她伸出手,低聲道:“難道你不想去看一看吧?”
辛璦的手指已經(jīng)蠢蠢欲動,她比任何人都更想要看看自己拼命掙扎想要看到的,森島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樣子,可是,她又比誰都清楚,這件事不是想要做就能夠做成的。
江斯年見辛璦并沒有理會自己的邀請,便縮回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睛笑成了一道月牙,“雖然你沒有親眼見到這個世界,那現(xiàn)在就把我當(dāng)作你的眼睛吧,我將為你訴說這些美景……”
接下來,江斯年就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他一個人到處流浪的故事——他在沙漠徒步的時候差點因為脫水而死在那兒,回來的時候太陽曬掉了他一層皮;在草原的時候,遭遇幾頭獅子圍著他們坐的車子打轉(zhuǎn),想要將他們當(dāng)做晚餐,那可真是生死存亡一線間……
他還說了自己遇到的熱情而美麗的女人,他們有的追隨著他陪她流浪了幾座城市,有的則是在異國他鄉(xiāng)對他一眼定情,甚至有黑手黨的大佬的情婦迷戀他,以至于想要強要了他,結(jié)果被大佬發(fā)現(xiàn)了,他又瘋狂的逃命。
他不避諱自己的窘迫,也不在意辛璦是否會對他產(chǎn)生不好的印象,只是坦誠地與她分享了他的故事。
也許是他太會講故事了,又或許是他自由自在的神色實在打動了辛璦,她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得到了聽眾辛璦的反饋,他的興致更加高昂了。
“你知道嗎?我還花了錢上了一次太空呢,你以為森島夠大了吧?可是對于世界來說森島只是滄海一粟,對于整個宇宙來說地球也不過是大海里的小蝦米……”
“我知道。”
“我跟你說……”江斯年原本手舞足蹈的動作突然頓住了,他轉(zhuǎn)過頭來,疑惑地挑了一下眉,“你知道?”
辛璦的心猛地一抖。
糟糕,因為聽得太起勁兒,不小心泄露了。
她的神情卻并未慌張,她伸手撩了一下頭發(fā),微笑道:“我相信你說的一切?!?br/>
像辛璦這般高嶺之花一樣的女神對他表示贊同,這簡直是給了以花花公子為目標(biāo)的他最高的褒獎了。
他柔和一笑,更加靠近了她,對著她甜言蜜語:“我也想要帶你去看看這個世界?!?br/>
“我倒是覺得會這樣說的男人都是騙子呢?!毙镰a眼眸一閃,突然道:“你剛才說的景色經(jīng)歷我雖然都相信,可是,我還有一點不明白?!?br/>
他再往前一步就能夠親到她的唇,而他執(zhí)著地望進她如霧氣籠罩的眼眸里,就像是一個野心勃勃的探險家。
“哪點?”
辛璦嫣然一笑,一下就迷住了他。
“明明有那么多美麗的女人喜歡你,可是為什么我聽到的都是你不斷逃跑的故事呢?”辛璦的手指有意無意劃過臉頰,美麗的眼眸挑釁著他,好像在說“你不是花花公子的人設(shè)嗎?”
這樣的疑問對于江斯年這種口才、反應(yīng)能力一流的人來說應(yīng)該是很好解釋的,可是,他卻偏偏僵硬了一瞬,就好像辛璦不小心踩到了他的痛點,即便他很快就回復(fù)了正常,這一點也還是讓辛璦注意到了。
江斯年將手背抵在額頭上,作出無奈的神情,轉(zhuǎn)移話題道:“若是讓你這般美麗的女人誤會了我的性向,那還真是極大的罪過,”他朝她欠了欠身,露出“你可饒了我吧”可愛又風(fēng)流的笑容。
見辛璦沒有再追問,他便腆著笑臉問:“不知道神仙妹妹覺得我是否合格了呢?”
一會兒美人妹妹,一會兒美麗女人,一會兒神仙妹妹的,辛璦真不知道他還有多少個奇奇怪怪的稱呼在等著她。
她淡淡道:“看你以后表現(xiàn)吧……我是辛璦。”
“嗯,我心愛的……辛璦。”
江斯年一貫言語曖昧,神情溫柔,可是,當(dāng)他不再故意釋放魅力的時候,卻會帶著一種讓人微醺的感覺,就連微微晃動的鉑金長發(fā)也像是搖曳在杯中的金色酒液。
然而,認(rèn)真沒有多久,又會固態(tài)萌發(fā)。
辛璦遞給他一碗姜湯,想要讓他驅(qū)驅(qū)寒氣,他卻端著碗直勾勾地看著她,就好像要喝的不是碗里的姜湯,而是她一樣。
辛璦朝他揚揚眉,示意他有話快說。
江斯年卻將碗湊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碗口,低聲道:“我好感動啊,可是我一流浪的攝影師根本無以為報……”
他站起身,慢慢逼近辛璦,而后,一手端著碗,一手“咚”的一聲按在了辛璦身后的墻壁上。
他咬著下唇,眼中滿是勾引,渾身的荷爾蒙都快要爆表了,用低沉微沙啞的聲音接了下去:“……我只好以身相許了。”
辛璦卻毫不客氣地發(fā)出一聲嘲笑,她一把打開江斯年的手,江斯年立刻一臉慌張地去穩(wěn)住盛滿姜湯的碗,可是姜湯還是有些灑出,他一臉心疼地抱怨:“小心些啊,這畢竟可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br/>
她的視線從他被姜湯打濕的手指移到他的臉上,淡淡道:“我可不要你以身相許,我只要你當(dāng)我的苦力就好了?!?br/>
“你該不會是想要騙吃騙喝什么也不做吧?”她故意激他。
雖然江斯年看上去很適合做小白臉,可是他卻并不想讓辛璦將自己誤認(rèn)為啥事也不干的閑漢。
他微微低頭,文質(zhì)彬彬地說道:“能為辛璦大美人做苦力這也是我的榮幸,換成了別人還真是求不來呢?!?br/>
這也是事實,要是在辛璦專屬的游戲論壇里喊一聲“誰愿意做辛璦的苦力”,那響應(yīng)者的數(shù)量足以將森島圍上好幾圈。
辛璦直接揪著自己新鮮出爐的“苦力”朝超市走去,因為家里只剩下一把雨傘,所以兩人同時出門的時候就不得不打同一把了。
“如果是其他的女人的話,我定然會覺得那些女人是想要借此和我拉近距離,”江斯年轉(zhuǎn)頭一笑,“可是辛璦你是不同的,你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辛璦本想張口調(diào)侃,卻看著前方愣了一下,沒有想到居然迎面遇到了一個意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