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擺出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對其他人頤指氣使仗勢欺人的,除了先前的蘇家少爺蘇佑天外,還能有何人?
寧羽的臉色也在這一刻徹底陰沉了下來,目光與其對視著,靈氣瞬間涌遍全身,一下子就進入了戒備狀態(tài)。
他的神識早已跨入一個新境界,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現(xiàn)在他的感知要比其他人高出不知多少,同為筑基期的話,在他面前根本無所遁形,想尾隨他,簡直就是笑話。
眼前的男子顯然還不值得他這般警惕,他真正戒備的,是那身后的兩名隨從,雖然沒有真正交過手,可光從感知上判斷,就能知曉這兩人的修為絕對遠超自己。
“那株龍息草你已經(jīng)拿到手了,找我還有什么事?”
“別裝了。”蘇佑天的目光陰寒,冰冷刺骨,一臉蔑視地繼續(xù)說道:“我來找你為了什么,你會不知道?”
他伸出手,指向眼前的少年。
“金煌鐲,在你手上吧?”
聞言,寧羽的瞳孔微微一縮,眼神也是有些陰冷了下來。
“呵呵……想問我是怎么知道的?”蘇佑天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戲謔的冷笑,道:“負責此次大會的人當中,就有我的長輩,你一個卑微的鄉(xiāng)野賤民,拿什么和我斗?”
“要知道,南域,是我蘇家的南域,這等寶貝,可不是你這樣出身卑劣的人能擁有的?!?br/>
只見他目光冰冷,伸手對著身后兩人做了個動作,道:“廢了他?!?br/>
這一刻,兩道身影瞬間暴起,如同獵豹般向前撲去,一桿大錘和一柄長刀應(yīng)聲而出,兩人爆發(fā)出的實力,竟是達到了筑基七段的層次!
寧羽的瞳孔驟縮,先前壓抑著的靈氣徹底釋放開,猛地一踩地面,向后快速退去。
轟!
只見大錘宛如巨石般轟然墜地,他原來站著的地方已然面目全非,化為了一個深坑。
然而還未等他稍作喘息,一抹刀光就緊隨其后,直往其脖頸處掃去!
這一揮砍出自筑基七段的人之手,速度極快,刀尖在寧羽的眼中不斷放大。
就在這時,青白兩道靈氣從其丹田處涌出,讓他感覺血液沸騰。在用青色眼瞳捕捉到刀光軌跡后,他硬是催動靈氣讓身體向后倒去,彎成弓形。
刀光幾乎貼著他的鼻尖掠過,讓他面部感覺一陣生疼。
躲過致命一擊后,寧羽趕緊翻身向后暴退,與兩人拉開距離,這才緩過一口氣來。
“哦?”蘇佑天冷笑著,輕輕撫掌道:“倒是有點本事。”
筑基一段和七段之間,隔著巨大的鴻溝,差距不可謂不大,在這樣兩位的突然襲擊下,寧羽居然能夠僥幸不死,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少年在躲過一劫后,竟露出了讓人匪夷所思的笑容。
“你笑什么?”他神情不悅道。
寧羽微微一怔,接著笑道:“我笑所謂的筑基七段,其實也不過如此,靈氣虛浮,招式拙劣,只怕和你一樣,都是靠外物強行提升上來的吧?”
這兩人空有強大的氣勢,其靈氣內(nèi)部卻顏色斑駁,雜亂無章,和鎮(zhèn)魂塔之內(nèi)的那些青年才俊的精純之氣根本無法相提并論,雖然咋一看上去好像氣勢洶洶,但其實只是徒有其表罷了。
“嘁,不知死活的東西。”蘇佑天不以為然道。
哪怕是強行提升上來的,那也是筑基七段!
兩者在量上仍有難以逾越的差距,他甚至不知道寧羽的自信來自何處,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不過就在這時,眼前的少年突然動了!
居然還敢主動出手?手握一桿重錘的胖子嗤笑一聲,正欲迎上去,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速度突然劇增,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視野中!
“怎么……怎么這么快?!”他不由得有些慌了,這是一個筑基一段能爆發(fā)出的速度嗎,居然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了?
當寧羽再次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是在他的面前了,只見其右臂上浮現(xiàn)出一片片蒼灰色的龍鱗,似乎蘊含了爆炸性的恐怖力量,直沖他的面門而來!
“找死!”男子暴喝一聲,揮動大錘就迎了上去。
兩人之間隔了六個小境界,靈氣的量可謂是天差地別,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居然還敢來正面硬剛?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不過,就在他以為穩(wěn)操勝券之時,那被蒼灰色龍鱗覆蓋著的手臂上突然閃過一抹金光,那是一只鐲子,隨之而來的是聲勢浩大的龍吟虎嘯,又有一道光圈涌現(xiàn),環(huán)繞在他的手臂上,其泄露出的威能讓筑基七段的兩人都狠狠打了個冷顫,兩人發(fā)現(xiàn)當這道光圈加持在那個少年的手臂上時,他就仿佛一尊無可匹敵的戰(zhàn)神,讓人根本不敢去攖其鋒!
“蒼龍嘯!”
吼?。?br/>
一道睥睨天下的怒吼聲響起,下一秒寧羽那覆滿龍鱗的拳頭直接撞上了那桿大錘,那道金色光圈仿佛有著脈搏一般微微跳動了一下,下一秒,無可匹敵的力量瞬間如洪水猛獸般奔涌而出!
轟??!
一道肥胖的身影像彈丸般爆射而去,猛然撞進后方的假山巖之中,炸開的巖石碎片向四周飛散,緊接著,整塊巨大的山巖搖搖欲墜,頃刻間坍塌了下來,化成了一片廢墟。
原本生龍活虎的胖子癱軟在廢墟之中,氣若游絲,不知是死是活。
而他一路飛過的地方,像是暴風過境一樣,一片狼籍,那金色光圈震蕩出的破壞力讓人簡直毛骨悚然,直接將其身后的土地摧殘得面目全非!
蘇佑天的臉色終于在這個時候起了變化,一邊緊急傳音,一邊看向那只金色鐲子,恨得牙癢癢。
“想要嗎?”寧羽抬起手,晃了晃金煌鐲,戲謔道:“那就自己來拿!”
他猛地一踩地面,徑直往前沖去。
“快,快攔住他!”蘇佑天明顯有些慌了,急忙喊道。
連筑基七段都接不下這一擊,他一個被藥物強行堆出來的筑基二段,又怎么可能擋得???
持刀的男子不敢怠慢,趕緊上前阻攔,蘇佑天在他們那一脈的地位不一般,深受其老祖的喜愛,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后果簡直讓他不敢去想。
鐺!
他的刀快得出奇,直接對著少年豎劈而下!
然而,這一次寧羽沒有躲,而是伸出手臂,直接將刀面抓在了手中!
砰!
這時,一道怪異的聲音響起,只見刀面上彌漫出一道道裂紋,竟是被寧羽硬生生抓裂了開來!
男子看的瞠目結(jié)舌,想要趕緊抽刀后退,卻發(fā)現(xiàn)對方死死得抓著,像嵌入了巖縫一般,任憑他如何拉扯,都紋絲不動。
寧羽的感受更加怪異,隨著金煌鐲的光圈不斷縮小,他的右臂就好像有無限的力量在源源不斷地涌出,甚至他感覺只要自己再用點力,就可以將這柄人階的長刀直接給抓爆開!
不過他沒有這么做,而是握緊另一只手的拳頭,一下砸在了男子的腹部!
轟!
又是一道身體倒射而出,落在遠處,就像一條死狗般再沒了聲息。
寧羽沒心情再去管他,把手里的長刀隨意丟在一邊,轉(zhuǎn)身看了一眼場中還剩下的那個人,緩緩向著他走去。
“你……你別過來!”蘇佑天看向遠處不斷逼近的身影,忍不住顫聲道。
“這里可是蘇家!要是敢對我動手,我保證你死無全尸!”
“是嗎?”
寧羽眼神冰冷,“這不都是你逼我的嗎?”
他手臂上的蒼灰色龍鱗欲顯厚重,金煌鐲的光圈也像有生命般不斷擴張和收縮著,他的氣息此刻無比強盛,要是一拳砸在蘇佑天的身上,怕是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然而,就在他即將貼近蘇佑天,揮出那一拳時,一道氣息席卷而過,瞬間籠罩了全場,讓寧羽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呵呵……年輕人,真是好重的戾氣啊?!?br/>
這時,一道中年身影突然從蘇佑天的身前走出,仿佛將空間都禁錮了片刻,竟讓寧羽感到一陣窒息,連身體仿佛都失去了暫時的控制。
靈宗?!
寧羽霎時間流出一身冷汗來,他雖然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知道這一對手絕不可力敵!
“四叔!”蘇佑天欣喜若狂,“你可算來了!”
他指向?qū)幱?,惡狠狠地說道:“這家伙打傷我的兩個隨從,還想對我下手,絕不可輕擾!”
“哦?”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寧羽,眼睛微瞇道:“敢在這里動我蘇家之人,膽子倒是不小啊。”
他們這一脈別的不說,自認蘇家乃是南域之主,對外人那是沒來由的排斥與厭惡,在這一點上,幾乎這一分支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我也不欺你,要不這樣吧。”
“你自廢修為,向佑天磕三個響頭,再賠禮道歉,這事就算了,你看如何?”
中年男子臉上雖然帶著笑意,說出的話卻是比刀子還尖銳,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讓寧羽看了簡直犯惡心。
他想起當日慧海大師給的玉簡,此刻正靜靜躺在懷中,散發(fā)著絲絲溫潤的涼意。
面對靈宗級別的強者,這幾乎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要捏碎嗎?
寧羽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如果是其他勢力的話,也許他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捏碎,可這次,他惹上的是蘇家,這個南域的地頭蛇。
如果這么做的話,或許非但自己走脫不了,就連慧海大師也要被他拖下水,跟著一起遭殃。
畢竟他知道,這個蘇家當中,可是有著超越靈宗的存在的……
咻!
下一秒,他的速度快到極致,直接向遠處飛掠去,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雖然知道在靈宗強者的手下逃脫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可即便如此,他也要硬著頭皮試一試,總好過在原地坐以待斃。
“真是可笑,居然還想逃?!碧K佑天看著寧羽逃竄的樣子,忍不住嗤笑道:“也不想想這是哪,能讓你跑掉嗎?”
堂堂蘇家,內(nèi)部有禁制和法陣守護,外部還有無數(shù)的強者監(jiān)守著,要是能讓一個筑基期的小家伙逃出去了,那才是笑話。
“四叔,不能輕易放過這小子,等抓到手,定要好好折磨一番,讓他知道我蘇家的威嚴!”蘇佑天說道。
“放心?!北环Q作四叔的中年男子點頭道。
只見他未作出什么大動作,只是簡單的伸出手指,一道紫色匹練激射而出,速度快過寧羽十數(shù)倍,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在了其身上。
這一刻,寧羽感覺五臟六腑都像移位了一樣,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曲線,而后轟然落在了某個院角,將墻體都給撞穿了。
“咳!”他的嘴里血流不止,染紅了衣襟。
雖然知道靈宗強者遠非自己能敵,可遠沒有想到兩人之間的差距會如此之大,對方只是隨意的簡單一指,就讓他遭受重創(chuàng),若不是對方有意戲耍他的話,恐怕他早就已經(jīng)死上好幾回了。
“不好!”寧羽臉色一變,在他停滯的瞬間,那道氣息正從后方極速趕來,速度之快,只怕幾息時間就可以追上自己!
他無暇顧及傷勢,趕忙調(diào)整氣息,向著遠處繼續(xù)逃竄。
“有點意思?!敝心昴凶有Φ馈?br/>
先前那一指,他可以說是連一成的功力都沒用上,不過即便如此,那也遠不是尋常筑基期的人可以承受的。
眼前這個少年吃了這一擊,居然還能站起身來繼續(xù)往外脫逃,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不過,也就只是意外罷了,不成就靈動境,在他眼里看來就都跟螻蟻無異。
“留下吧?!?br/>
他伸出手指,又是一道紫色的匹練飛出,不過這一次,靈氣匹練顏色更為深邃凝實,顯然比起先前那道還要危險許多!
冷汗不斷從寧羽的額頭冒出,他清晰的察覺到了后方極速逼近的那道匹練,而這道匹練給他的感覺,甚至比當日羅坤的全力一擊還要恐怖!
青白兩道靈氣相融,在第一時間涌上了他的兩條手臂,霎時間無數(shù)蒼灰色龍鱗浮現(xiàn),將他的手臂層層覆蓋。
危急之際,只見寧羽猛地轉(zhuǎn)過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頭深深低埋著,兩臂交叉護在胸前,準備硬受這一擊。
金煌鐲輝光閃動,使得他的龍鱗又堅實了幾分。
下一秒,光束與人影砰然相撞!
轟!
大量破碎的鱗片混雜著血跡飛散開來,從手臂處傳來一陣撕裂的痛楚,讓寧羽疼得幾乎就要當場昏厥!
兩手無力的垂下,鮮血不斷地向下流淌著,他雖然拼盡全力擋下了這一擊,此時卻依舊像斷了線的風箏,不斷向后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