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蘇佩玲就要跌下去了,出于條件反射,江成華以迅耳不及掩雷的速度,奔過來,適時攔腰接住了她,佩玲才免去了跌倒的難堪。
“嫂子當心!”江成華語氣關切。
佩玲突然落入了另一個男子的懷中,臉上的云紗由于慣性往后一掀,絕美的妝容便裸露在眾人面前,尤其是,近距離貼近另一個男子的臉,頓時使她感到羞愧難當,并未展眉去看江成華長什么樣子。
江成華眼中全是對嫂子的關切,沒有注意到她身邊的羅珊珊,但羅珊珊卻被他驚艷到了。從他對佩玲的稱呼,羅珊珊已經判斷出了他就是江成峻之弟江成華。羅珊珊在心中感嘆:怎么江家盡出美男子呢?
蘇母一臉震驚和困惑,急忙奔過去扶住女兒,把江成華讓了出來。
這變故實在令蘇佩玲措手不及了,江成峻怎么可以這樣呢?是有多大的事情,能緊要到在結婚典禮上,拋下她揚長而去?江成峻給了她,面對一屋子賓客,背負著“新郎落跑了”的難堪,蘇佩玲感到從未有過的屈辱感。
蘇母心疼極了,她安慰著女兒:“孩子,不要傷心,事情總會處理好的!”經蘇母這一安慰,蘇佩玲立刻有了淚意,叫了一聲“媽”便伏到母親肩上,小聲地抽泣起來。
沈月卿在逐漸理出一些頭緒之后,心如遭到雷擊一般!看來,兒子身上簡直是背了個夢魘啊,何日方能甩掉呢?看到蘇佩玲的難堪與委屈,她也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佩玲,請你放寬心,媽,會把一切事情都給處理好的!”
她的安慰和蘇母如出一轍,只是聽在別人耳中,更多了一味兒擔當!是啊,兒子這么不爭氣,她這個做母親的還能不撐起一點責任嗎?首要的,就是要先安撫好新媳婦兒的心情,人家那么好的姑娘,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怎能不先哄哄著呢?
張德自責極了,要不是他把手機還給了江成峻,讓他接了那個不明所以的電話,就不會給蘇佩玲制造這么大的難堪了。這全都是他的錯,沒想到他從一開始就非常維護他們的關系,末了卻給了他們致命的一擊。他痛悔不已地對佩玲說:“少奶奶,都是阿德不好!我不該這個時候,就把手機拿給了少爺,我絕對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張德也將江成峻突然離去的原委,猜了個七七八八,但是還不敢確定,就是確定了,也絕對不好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蘇佩玲。但不告訴蘇佩玲,對她來說是一種保護呢,還是一種傷害?他此時沒辦法做這個決定,一切都必須同江家的父母從長計議之后,又或者等江成峻回來再做決定。
“德叔,沒有什么好怪你的!”佩玲慵慵地說。此刻,她有些厭倦婚宴大廳的氣氛,吵雜、沉悶得她有點透不過氣來。
婚禮便因為江成峻的突然離開,便草草地結束了?;槎Y的流程幾乎都通過了,蘇佩玲自然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江家媳婦兒了,即使江成峻現(xiàn)在不在,她也應該回到江家去。
回到江家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
賓客于酒店時便已散了七七八八,一些關系比較近的親戚,陪著回到家里來的,也因為情況非常,氣氛詭異而坐不穩(wěn)當,還沒有喝到茶,寒暄幾句就又離開了。
偌大的江家別墅,又回到了往日的秩序和沉寂,唯一改變的,便是多了一位新成員——江家的新媳婦兒蘇佩玲!
這是蘇佩玲在江家過的第一個夜晚,沒有了朝夕共處的父母,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里,和寥寥無幾的幾個暫還陌生的“家人”共處一屋。更荒謬的是,她以新嫁婦的身份來到這里,新郎卻不知所蹤!
眼前的境況令她傷心,離別親人的愁緒,更壓得她頭暈腦脹的。因此,她也少了一份心思來了解這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但卻自此之后將是她一生要呆下去的環(huán)境。
與江成峻相識了一個多月,他們便走進了婚姻的殿堂。雖然在外人眼中,這快得有點“閃婚”的味道,但在這段日子里的相處中,她是暗自抱著考察的心理,卻完全沒有覺察到江成峻有什么不對的。——唯一一點異常的就是,那日初見他父母時,感覺他與父母之間有點疏離。難道,這和他今天的“驚天壯舉”,會有什么關系嗎
沉重的情緒,讓她看起來懨懨不樂的,回到江家別墅,她便直接回到新房去了。
新房的面積足足有她娘家的小閨房兩倍大。令她驚訝的是,房中的一切擺設和她的小閨房沒有多大的兩樣,就連房間的色調也是從她娘家copy過來的淡紫色基調。唯一不同的是,新房里的一切布設都是從一個人的用度,增加到兩個人的用度。尤其那張大床,應該是加大版的,以江成峻一米八九的身高,橫豎躺著都碰不著邊緣。一切的布設,都挺符合她蘇佩玲的心意。然而印象中,江成峻并沒有問她,她也沒有向他提及新房裝修的建議,就江成峻那天下午在她家呆了兩個鐘頭而已,他便把蘇佩玲的風格、愛好悉數(shù)掌握在心,并為她打造了這么一處私人天地,足見他心思有多細膩,對他們的婚姻是多么認真且用心的。郎心分明有在她蘇佩玲身上的,可是婚禮上他為何落跑而去,究竟是為了什么呢?佩玲想破了腦袋,也是找不到突破口。
逶迤坐到床沿上來,佩玲擰開了床頭燈,一片淡紫色的柔光,如流瀑般濺溢到屋里的每個角落。佩玲起身去關掉了屋頂?shù)恼彰鳠?,讓床頭燈的光效,發(fā)揮到了極致。柔紫的光艷灑落在床頭壁她與江成峻的婚紗照上,蘇佩玲呆呆地望著他們的深情相擁,幻覺里她仿佛看見一個紫衣紫裙的柔媚女子,蔥指捻住薄如蟬翼的紫紗往他們的合照上蒙去……
古人就有“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說法,如此旖旎的新婚之夜,佩玲卻要一個人來過,獨對孤燈,獨枕孤衾,漫漫長夜,怎么捱得到天明?
一時之間,無助與孤獨感,爬上心頭。她的未來,也如這明滅的紫色幽光,令人覺得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