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枯草敗,陋室寒舍。
此時天剛剛亮,陽光普照萬物,透過墻上的縫隙打在正中心的無頭石像上。
倒是渲染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白玉京盤膝坐在石像面前,身上有兩股氤氳如同靈蛇一樣盤旋。
一者淡金,似如那烈日懸空,透露著不可褻瀆的神圣,隱約聽去,似乎還能從這股光輝當(dāng)中聽到蕓蕓眾生的禱告之聲,頗為玄妙。
一者赤紅,卻宛如沙場爭鋒,一股子驚天的煞氣盤旋,恍惚之間,像是從當(dāng)中看到一片修羅戰(zhàn)場,無盡生靈在其中沉淪滅亡,直至癲狂。
神圣與瘋狂,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周身盤旋,隱隱約約勾勒出兩尊法相,一為真武,一為齊天,看起來極為玄妙。
兩種力量涇渭分明,截然相反,一者神圣,一者瘋魔,此刻在白玉京的控制下竟然開始緩緩地相互靠近,初時相遇,如滾油當(dāng)中倒入了清水,幾乎快要炸裂。
在這一刻,白玉京的眉毛也快要擰在了一起,看起來承受著很大的壓力。
幾個呼吸過后,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是變得柔順了許多,相互融合了一部分,這兩種力量在他的控制下,似乎是想要融為一體,重新描繪出一個新的法相。
第三個法相!
尋常修者若是能夠在渡舟境修煉出一個法相,那便已經(jīng)算是大成,壽命延長可至二百年。
法相祭出,與天地之間的聯(lián)系不知道被增強了多少倍,上可體會天心,下可渡世紅塵,運轉(zhuǎn)靈氣神紋,諸般神通拿于掌中,于凡夫俗子而言,已經(jīng)可以算作是仙人了。
修煉出法相,便可以算作是登堂入室,真正踏上了尋仙問道,叩問天心的道路,是真正的修者。
多少人卡在這一境界,蹉跎歲月,直到六十歲大限將至都無法修出法相,白玉京十三歲修出法相,登臨渡舟境,已然可見其天賦的恐怖。
可實現(xiàn)在,他竟然是還想要凝練出第三個法相?!
簡直是,聞所未聞!
“起!”
一聲輕呵,房間內(nèi)似乎有風(fēng)云卷動。
真武相與齊天相也開始相互靠近,不多時,二者相互重疊,過程非常順利,并沒有再發(fā)生什么爆炸。
抬眼看去,只見白玉京周身有一團氤氳將其包裹,整體看上去一片混沌,似乎有什么東西即將孕育而出一般。
真武是神,齊天是魔,那么此刻的白玉京,便是想要統(tǒng)合這兩種力量,在兩種極端的心境當(dāng)中,找到一個平衡。
渡舟境不同先前的筑基境和煉體境,它就像是一個分水嶺一樣,標(biāo)志著修者和凡人的區(qū)別。
修行一道,考的是修者對天地的理解,對大道的感應(yīng),對心性的把握極為重要,故而白云居士才將其送下山來,以此磨礪心性。
所謂法相,便是修者將自身對天地的理解,對道的理解,是一種獨特的道果,以天地靈氣和神紋,配合上其對道的理解,構(gòu)建出的渡世之舟。
只是白玉京天縱奇才,另辟蹊徑,不過十三歲,就僅憑心性,便從兩個極端的方向,凝聚出了神魔二相,踏入了渡舟境。
只是他的境界并不圓滿,兩種極端的情緒不夠穩(wěn)定,無法構(gòu)建真正的平衡,所以他一直在嘗試著將這兩種法相融合,來達(dá)到圓滿的境界。
先前,白玉京修行之時,他認(rèn)為神性和魔性之間的平衡,應(yīng)該是縹緲若云的仙,是那種遺世獨立,絕世出塵的品性。
他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
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完全將兩種力量達(dá)成平衡,孕育出自己的第三個法相,來達(dá)到圓滿的境界。
“神與魔之間的平衡,是仙嗎?”
白玉京在蒲團上輕輕的發(fā)問。
“師傅,我覺得不是……”
良久,一陣清澈的男聲響起,輕聲回答了這個問題。
轉(zhuǎn)眼間,便見到那混沌竟然如同雞子一般破裂,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緩緩從中走了出來。
白衣青衫,并不出塵,也不絕世,反而是帶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
此時的白玉京看起來與先前沒有任何區(qū)別,只是身上的衣衫變得干凈了許多,看起來什么變化都沒有,卻又像是什么都發(fā)生了變化。
“第三個法相,成了!”
“神和魔之間的平衡,應(yīng)該是人!”“仙人仙人,不成人,談何仙?”
明了此間種種,白玉京也不在偏執(zhí)于凝聚仙相,終于是走上了正軌,在神性和魔性之間,找到了平衡。
那就是人性!
白玉京朝著祖師行了一個禮,自今日起,它便算是渡舟境大圓滿了。
再往下,便是要映照大道,在無窮的大道之中,找到真正屬于自己的方向,從而踏入映道境!
神魔二相合一,祭煉出第三尊人相,白玉京的境界徹底穩(wěn)固,平日里施展神通也不再需要佩戴什么面具,他的人身,便是他的第三尊法相。
如此,倒是與那些將神紋烙印在身上的武修,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神魔二相另有玄妙,力量屬性特殊,在某些環(huán)境下依舊更為適用。
如那真武神相,在面對邪祟的時候,便能有極為恐怖的壓制力,如那齊天魔相,在亂戰(zhàn)之中,便可汲取戰(zhàn)場煞氣,越戰(zhàn)越勇,無力竭之時。
至于最后的人相,白玉京暫時還沒有總結(jié)出他的用法,但是想來,也是極為強力的一尊法相。
渡舟境大圓滿,便是在這南荒邊境,也算是有了一份自保之力,尋常妖王,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汪!
山魈湊了過來,狗鼻子問了問白玉京身上的味道,發(fā)出一聲困惑的詢問。
“怎么,認(rèn)不出來我了?”
“那這個你認(rèn)得不認(rèn)得?”
白玉京左手拿著碎掉的銀票,右手握著一根破爛的木棍,便作勢朝著山魈走了過去。
汪汪汪?。?br/>
汪汪!
一轉(zhuǎn)眼,山魈便跑的無影無蹤。
確認(rèn)了,這確實是他的主人!
“呵!傻狗!”
白玉京修為大進(jìn),也懶得跟他計較。
“別藏了,跟我下趟山去,今天的晚飯還沒個著落呢?!?br/>
他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的破廟,無奈的嘆了口氣。
山魈把師傅留給自己的二百兩銀票給撕了,當(dāng)做廢紙搭狗窩去了,真是……
哎,這不是霍霍銀子嗎?!
不過話雖如此,但是白玉京卻并不覺得難過,反而心里暖洋洋的,看起來師傅他老人家還是有點良心的。
刀子嘴豆腐心,竟然在蒲團下給自己留了這么一大筆銀子!
白玉京一邊想著,一邊默默的將前幾日扎好的草人給拆了開來。
“福生無量天尊!”
“師傅莫要責(zé)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