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我所yu也,利我亦所yu也,見利忘義者,必將用一生的義來換?!缧〗?。
對于穆笛的觀點,女主人將信將疑,一個中山國來的胡狄之后,怎么能懂中原之事?
而對于穆笛來說,表現(xiàn)自己的才能,百益無一害。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是自己現(xiàn)在的安身立命之本。
女主人如果還去邯鄲開酒家,那勢必會宣傳自己,即便不宣傳也會說到我的見解。
即便她不去開酒家,去找她當官的哥哥,那也一定會提到自己。
穆笛的算盤打得不錯,在那個時代,沒有網(wǎng)絡,沒有廣播,沒有一切一呼百應的媒介,但人們都喜歡傳話,當時人們把“傳說”當做一種十分時髦與自豪的事情,誰知道的事情多,就代表了這個人的學識,不像穆笛一直生活的社會——“共享”很難。
女人問穆笛,什么才能使自己過得好些,穆笛說:“您已經(jīng)十分能干了,又美麗,又有思想,可謂女中豪杰!”
這馬屁拍的女人飄飄然,頓時臉頰變得通紅,就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少女的時代,要不是男人和哥哥們一起出去奔“大事”,自己可能能聽一輩子自己的男人的甜言蜜語。
“不過,一個人再能干,對于整個環(huán)境,整個國家來說,還是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如果國家不讓你好好活,你再努力,也白費力氣!”穆笛把話又拉回來。
“國家?”女人聽不懂。
“哦,就是國!”穆笛想了想,國家可能在這個時代還不是一個詞。
“我是晉人,一直沒有離開過這里,即便到了邯鄲,也沒有出晉地……應該不會對我有什么影響吧!”女主人撐了一杯酒遞給穆笛。
穆笛還是第一次在戰(zhàn)國初期喝酒,聽說晉的酒柔,趙的酒烈,想嘗一下……穆笛看著伙計們一飲而盡的樣子,自己覺得在這個時候不能丟人,也便一飲而盡。
還好,比想象的好喝,畢竟那時候沒有所謂的酒精勾兌,酒帶有一股糧食的香氣,十分醇厚。
“接著說,國穩(wěn)定則人富,人富則國富!”穆笛感覺有人聽自己高談闊論,心中持續(xù)的充血,口若懸河般的說起來?!皣覜]有強大的勇士,必將長期處于戰(zhàn)亂之中,即便是種莊稼的也不能安穩(wěn)。但倘若只種武而輕農(nóng),國家不會富有,就養(yǎng)不起強大的勇士!”
“這么說種地的地位很重要嘍!”女主人一直看不起種地的。
“哈哈,你聽懂了!在中國,不對,在中原,耕種的作用十分明顯!你想,如果種地不重要,那么胡狄、鮮卑怎么會對付不了中原的人?因此,不能主動求戰(zhàn),發(fā)展十年以上的農(nóng)耕,一旦風調雨順,糧倉充盈,有錢來打造兵器,馴養(yǎng)戰(zhàn)馬,cāo練勇士,就沒人敢入侵我地,人們就更加安定的勞作,如此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必將稱霸!”
就連旁邊的嬴沁也聽得入迷,甚至喊了起來“好!好理!”
“哈哈,娃娃,你也聽的懂?”穆笛和女主人都笑了起來。
“這么一說,武力就沒用了?亂世比的不是誰厲害么?”嬴沁還是堅持自己以霸制霸的思路,雖然穆笛和女主人不把嬴沁這個小孩當回事,但嬴沁流露出來的秦國虎狼之地的特質,還是嚇了穆笛一跳。
穆笛和女主人又談了一會兒,嬴沁困了,女主人拉著他去睡了。
穆笛一個人呆呆的看著篝火,旁邊的幾個伙計實在太累了也睡了。女主人回來把酒放在火上熱了熱,又遞給了穆笛一杯。
穆笛慢慢喝了起來,酒就是酒,這是中華千百年來自己發(fā)明的“興奮劑”或“安眠藥”,對于英雄,它就是興奮劑,對于頹廢買醉的人來說,它甚至是毒藥!
穆笛對女人說:“我沒什么混跡于世的本事,但我讀過史書,我可以去給人們出點子,如果有機會望姐姐你祝我一臂之力?!?br/>
女人當然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女人說:“沒問題!不過……”她想了想,繼續(xù)說,“你和這個小家伙,我可不能收留!”
穆笛能看出這女人的想法,她畢竟只是個市井之人,她只有那種吃飽混天黑的思想,只要保證自己的平安,怎么都可以。
像穆笛和嬴沁這樣的陌生人,她當然不愿意收留。
“恩,我理解!不過您的恩情,我銘記于心!等我發(fā)跡那天,一定重謝!”
女人淡淡的笑了笑,回大帳睡去了。
穆笛怎么都不困,他拿出來了月蝕劍,對著火堆看了又看。寶劍映著火堆與月光的發(fā)出一種時暖時冷的光,就像穆笛喜歡看的中的精靈鑄造的劍,帶有靈性,輕盈鋒利。
穆笛把劍深深的扎入土地,劍的鋒利甚至可以達到入土即沒。他想到了那曲,那種犀利,激進的曲調,現(xiàn)在自己更能理解了:求生,就應該是激進的,茍活于世,不可效仿。
他又想起了“嵇康”,這個嵇康才更像穿越來的人,他居然什么都知道,還有神力,不知是夢是幻!穆笛有時候感覺“嵇康”就在某個角度看著他。
這四五天過得十分的勞累,自己幾乎就處于了一個大量信息交匯的中心。什么豫夫人、賢兒。乞丐、青衣刺客、老板娘、嬴沁、紅衣李大戶……這一切都在眼前劃過,想著想著他拄著劍睡著了。
清晨,當穆笛被人們遛馬的聲音吵醒,太陽已經(jīng)到了半山腰,他去溪邊簡單的洗漱一番,就又隨著車隊往前行進。
車隊出了山地,就到了一望無際的平原,這里谷物飽滿,蔬菜豐富,要不燕國自古都堅守平原,從未被他國大規(guī)模的侵蝕。
走著走著,大路變得十分寬敞,路邊慢慢出現(xiàn)了一個柵欄圍起的空地,空地中有戰(zhàn)鼓,有兵器架,有石墩……
“這是練兵場!”車夫看到練兵場的時候給穆笛和嬴沁上掃盲課,“我那時候還干過一陣校兵場守衛(wèi)!”
“伯伯這么厲害!”嬴沁拍著手叫好。
“這有啥子!我還專門馴過戰(zhàn)馬哩!”車夫自豪的說到,高興勁十足,還使勁多抽了拉車的馬幾鞭子。
“哈哈,那肯定是馴馬的賢士嘍!”穆笛也夸贊著車夫居然有當兵的經(jīng)歷。
“恩,我老了,打不動仗了,后來在馴馬場上,還被”
說著說著,從大道上來了一隊士兵,這幫士兵,穿著藍袍,頭前兩位扛大旗的十分魁梧,大旗上斗大一個“趙”!
“有士兵迎接我們么?哈哈!”穆笛笑著對車夫說。
但車夫卻有些慌張的回頭看了看穆笛和嬴沁……
對于那個視生命如草菅的年代,老百姓是怕兵的,雖然軍隊都有嚴格的紀律,不欺負百姓,但百姓在過去的年月,對于兵的忌憚甚至憤恨,揮之不去。
車夫明顯忌憚士兵,露出一種羊遇到狼的神色,穆笛看在眼里,神情也開始緊張起來。
車隊停下,所有人都目送這幫武士先過去,士兵們也不看穆笛他們,徑直的進入了那片“練兵場”,并且在場地周圍成圓形排開。
嬴沁看著這幫趙兵個個威武挺拔,不禁贊嘆,說:“這些可比我們秦的斗士高大多了!”
穆笛看著趙國斗士心中暗想,自從趙簡子以來,趙**事實力大增,在他與他兒子的這兩年,幾乎是趙國在同時期實力最優(yōu)于其他諸侯國的時候,可惜,這時候三晉剛成,內(nèi)部不穩(wěn),自然不能輕易發(fā)動戰(zhàn)爭。倘若發(fā)動戰(zhàn)爭,就連魏也要讓其十城。
人們各自贊嘆這幫斗士英姿颯爽的時候,遠處塵土大作,幾個上點歲數(shù)的老軍,牽著十余匹高頭大馬過來,這些馬的嘶叫聲深沉厚重,鼻息直達地面,甚至噴起了一陣塵埃。再看身上,各色的鬃毛,油光光,反射著初晨的日光,尾巴順溜的耷拉下來,隨著跳躍的腳步一搖一擺,好生威風!
“好大的馬,比我們秦的馬也高大!這**即便是伯樂在世也得稱贊!”嬴沁激動的叫道。
幾個老軍回頭看著這個小孩兒,瞇著眼睛笑笑說:“你還沒見過我們侯爺?shù)鸟R呢!那才是古今難覓!”
“伯樂?是你祖穆公時的相馬官?”穆笛拍拍嬴沁的肩頭,人真的問。
“當然!天下人都知道!就在我秦國!還有,世間奇書也!”嬴沁自豪的說。
果然,伯樂在秦國馴馬,而不是趙簡子的侍衛(wèi)。對于史書的各種版本,也只能在穿越的時候印證了!難不成趙簡子之伯樂與秦穆公之伯樂,不是一個人?
秦與趙,都靠馴馬技術,名噪一時,戰(zhàn)斗力極強!這難道也是歷史上的巧合么?
老軍將戰(zhàn)馬引進練兵場,士兵們先向戰(zhàn)馬深鞠一躬,然后有幾個士兵便跨上馬,開始學習騎術。
對于chun秋末期戰(zhàn)國初期,戰(zhàn)馬一般只有配上站車,才發(fā)揮作用,那時候甚至站車上的士兵也穿著厚重笨拙的鎧甲,尤其是chun秋,有幾百輛站車就屬于很強大的部隊了。
只有趙國,慢慢的開始整個騎兵都在學習騎馬射箭,直到戰(zhàn)國中期的趙武靈王把騎兵做到了極致。
騎兵的發(fā)展要歸功于戰(zhàn)馬,趙從三家分晉之后,就在戰(zhàn)馬與兵器上高出了韓魏兩家。
“這就是常山戰(zhàn)馬!”車夫對嬴沁說“在晉國,只有趙地,有這種戰(zhàn)馬,以前趙簡子給晉王送禮,就有這樣的馬,那時在曲沃,這馬真威風!”
“常山?那馬上就要到邯鄲了么?”穆笛問車夫。
“是?。 避嚪蜈s著車,隨著車隊繼續(xù)往前行。
戰(zhàn)馬的英姿,慢慢的從穆笛與嬴沁的眼中消失了。
“原來這就是趙的戰(zhàn)馬啊!”穆笛一邊望著遠去的練兵場,一邊說。
“你識馬?”嬴沁歪著腦袋問穆笛。
“我不知馬,但我知道馬的一些事!”穆笛看著嬴沁說。
“哦?馬有什么事?”嬴沁問。
“趙襄子從代國得到的寶貝,就是駿馬!這是趙襄子最大的功績!”
“哈哈,看來我不白來??!”嬴沁開心的說。
“……”穆笛偷偷的看了嬴沁一眼。
雖然不知道這孩子為什么追青衣刺客,不知道這孩子為什么來邯鄲,甚至不知道他為什么獨自跑出來。但穆笛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十二三歲的娃娃。
“趙襄子與戰(zhàn)馬有什么故事?大叔,給我說說!”嬴沁雙手托腮,像個聽爺爺講故事的孩童。
“也沒什么,趙毋恤立志要把代國攻下,趙簡子就把趙地的繼承權給了他,就是現(xiàn)在的趙襄子,否則一個庶子怎么能繼承卿位?趙襄子上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完全攻下代國,豪取了代國的戰(zhàn)馬與馴馬師,就這樣?!蹦碌押喓唵螁蔚拿枋?,卻已經(jīng)征服了嬴沁的心。
“是這樣么?”嬴沁問車夫。
“哈哈,老夫就是趕車的,到底馬是誰的,老夫管不著。”老車夫剛才還笑話穆笛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但聽穆笛認認真真的講了一些自己也有耳聞的事情,才知道,這家伙,不一般!“不過趙襄子攻代國,并不光彩!”穆笛補充到?!霸趺磦€不光彩?”嬴沁聽他話里有話,追問道?!耙驗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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