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帶著她一起出去?”赫瑟爾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的一人一靈,或者說一鳥一靈。在沒有經過她答應的情況下,她似乎又被決定了一件事。
“鳳凰蘇醒后,第一位找到她的‘漂流者’,就是新一代的‘監(jiān)護人’?!眽趑|之靈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正經,“她可以變成鳥的形態(tài),我記得埃爾羅伊魔法學院沒有說不允許學生帶寵物來校?!?br/>
說完,他微微抬起靈體霧氣凝聚而成的手臂,一遍堆積著許多書籍的書山中飄出了一個用紅色絲帶扎著的金色卷軸,然后晃晃悠悠落在了夢魘之靈的手上。
赫瑟爾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卷軸,和彩色玻璃畫上所繪的,一模一樣,秘密似乎即將在她眼前完全展開,
“這是‘靈魂漂流協(xié)議’?!彼坪跏歉惺艿搅撕丈獱栍行霟岬囊暰€,夢魘之靈臉上帶著一絲嘲諷。
接著他將卷軸丟向赫瑟爾的方向,然后看著赫瑟爾連忙接過,臉上的嘲諷之色又多了幾分:“急什么,摔不壞的?!?br/>
“既然你是小鳳凰的‘臨時監(jiān)護人’,這協(xié)議就暫時交給你保管了?!?br/>
看著夢魘之靈那一臉“你這個見錢眼開的愚蠢的人類”的嘲諷式笑容,赫瑟爾撇了撇嘴:“話說……先生?您,是不是腦補過度了?”
赫瑟爾的視線掃過邊上那堆龐大的書山,看似隨意地感嘆了一句:“看小說要適量啊!先生。”
“什么小說,我可沒看過那種東西,咳咳?!眽趑|之靈原本蒼白的臉色突然深了幾分,神色中閃過一絲別扭,將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
然而還未等赫瑟爾追問幾句,伴隨著一陣紛亂的重物落地的聲響,那堆小山似的書籍就這樣崩塌了,接著三本封面十分少女的彩色書籍就這樣滑落到赫瑟爾腳邊。
這下夢魘之靈的臉色瞬間黑了。
“《天涼王破》、《總裁的落跑甜心》、《意/亂/情/迷》(如有雷同純屬巧合)莎倫·維澤爾夫人的總裁三部曲?!焙丈獱柋镏Γ瑵q紅著一張臉讀出那三本彩色封面書籍上的字,原來夢魘之靈的口味那么重。
望著邊上那座已經崩塌的書山,赫瑟爾也可以理解夢魘之靈反差巨大的復雜性格大概是受所閱讀的書籍的影響,下意識地去模仿。這樣一想她又多了幾分同情,在鐘樓內隱居多年,可想而知這兩只的生活是多么單調枯燥,
“這是買給小鳳凰的!”夢魘之靈黑著臉說。
“我可沒看過這三本!”似乎是意識到這三本不是什么好書,一直安靜地看著兩人斗嘴的緋絳睜著一雙純潔無辜的眼睛,急急忙忙解釋道。
“這本也是嗎?”赫瑟爾撿起那本《意/亂/情/迷》舉到夢魘之靈面前,“你這是教壞未成年,我和緋絳都沒成年,你這個行為絕對是違反了《布拉德利大陸聯(lián)盟未成年保護法》!”
在赫瑟爾潛意識里,她似乎從來沒把面前這個頂著一張正太臉的夢魘之靈當成是小孩過?,F(xiàn)在他的定義大概是一個被小說荼毒得非常嚴重的不知道有多少歲但是覺得可以稱得上高齡的靈體。
“你可不是什么未成年。”夢魘之靈滿臉不認同地撇了撇嘴,又放低聲音嘀咕了一聲,“她也不是?!?br/>
“好了!”夢魘之靈突然大吼一聲,然后陰沉著臉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回!到!正!題!”
雖然夢魘之靈身上只有灰白二色,赫瑟爾完全分辨不出他是臉黑還是臉紅,但是她還是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了幾許羞澀。嘛,其實是害羞了!
“你自己把協(xié)議打開看看?!眽趑|之靈抬起下巴,然后斜眼瞅了瞅赫瑟爾手中的金色卷軸示意她打開,雖然他的態(tài)度還是有些傲嬌,不過說話的語氣終于變得完全正常了。
“你有名字嗎?或許我該稱呼你什么?”赫瑟爾把手放在金色卷軸的紅絲帶上,但是并沒有打開,只是平靜地看著夢魘之靈,溫暖的橘色燭光之下,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樣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說出實話。
“咳。”夢魘之靈輕咳一聲轉過頭不再和赫瑟爾對視,“就叫我夢魘吧,創(chuàng)世神只創(chuàng)造了一只夢魘之靈,你們人類口中的夢魘之靈只不過是幻夢靈,所以這也可以算是我的名字吧?”
說到最后一句,夢魘的聲音低了下來,幾乎聽不清楚這究竟是陳述,還是反問。
“夢魘。”赫瑟爾忽然喚道。
“嗯?”夢魘有些意外,疑惑地看著赫瑟爾。
“反正我認識的夢魘只有你,也只是你,我就當這是你的名字了?!焙丈獱柕穆曇舨淮?,但是聽起來非常堅定,仿佛一切本該如此,不應該有任何懷疑。
“你這個人類,有時候還是挺不錯的嘛?!辈恢朗遣皇清e覺,赫瑟爾從夢魘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絲輕微的鼻音。
“好了,讓我看看這卷協(xié)議?!甭犕陦趑|的話,赫瑟爾念叨著將卷軸上的紅色絲帶一扯,整份金色的協(xié)議就這樣展開在赫瑟爾面前。
說是協(xié)議,其實這也不過是一份包裝過的神諭而已,大概就是介紹了一下這個名叫川的世界的創(chuàng)世神伊茜多和她的創(chuàng)造了名為地球的世界的父神約定,從協(xié)議簽訂的那天開始他們從地球隨機選取人類靈魂送到川這個世界中。
他們試圖讓那些來自異界的靈魂,為這個只處于發(fā)展之初,卻已經開始枯竭和分崩離析世界來帶生機和繁榮。當然從布拉德利大陸的現(xiàn)狀和發(fā)展趨勢來看,這份協(xié)議和這個決定無疑是非常成功的。
除了這段介紹以外,這份協(xié)議上就只有大段的名單,大概是從協(xié)議簽訂之處到現(xiàn)在所有“漂流者”的名字。赫瑟爾也從這份名單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前面還有三個人的名字,再前面就是威弗列德·斯潘塞,而她的后面又多出了兩個人。
“這份名單里名字是紅色的,指的是對這個世界發(fā)展有著重大影響的人,二層到三層墻壁上那些油畫畫的也是他們?!眽趑|忽然開口為赫瑟爾解釋道,“名字是灰色的,是一生平平,而且已經去世了的人?!?br/>
“名字是黑色的就是一些暫時還沒有成就的而且活著的人?”聽完夢魘的話赫瑟爾出聲總結道。
“沒錯,而邊上這顆紅色的菱形的印記就是小鳳凰?!眽趑|指了指赫瑟爾名字邊上那個剛出現(xiàn)的紅色菱形印記。
“那這個人呢。”赫瑟爾看著位于名單最上面的一個黑色的名字驚訝地問道,“他叫向長生?他至今還活著?”
在一堆西方名字中看到一個東方名字也是奇特,而且至今未死,為什么能活這么長時間?
“他是個孤兒,那是他自己取的名字,他是……很特殊的一個人?!眽趑|說了幾句之后仿佛有些不耐煩了,他催促著塞給赫瑟爾一個紅色的空間袋,“行了,很晚了,差不多了你就帶著小鳳凰走吧?!?br/>
說完夢魘隨手抄起地上一本書,背過身看起了書,不再說話。
赫瑟爾沒說什么,只是慢慢挪開按在名單上的那根手指,一個紅色的菱形印記出現(xiàn)在了向長生名字的后面,他,曾經也是緋絳的“臨時監(jiān)護人”,而緋絳這個名字聽起來也非常東方。
赫瑟爾合上手中的協(xié)議卷軸,扎上絲帶之后塞進了空間袋,然后將紅色的空間袋系到緋絳的腰間,牽起緋絳的手朝外走去。
一走出門外,朱紅色的石門便開始緩緩合上,聽著石門再次響起“咯啦咯啦”的聲響,赫瑟爾和緋絳同時回頭。
透過石門的縫隙,赫瑟爾的視線碰上了回過頭的夢魘的視線,他還是那個漂浮在空中除了一團霧氣之外只有頭和兩只手臂的怪異形象,而他的神色之中明顯透露著對緋絳的眷戀和不舍。
只是一瞬間的對視,夢魘倉促而慌亂地轉過了頭,雙手保持著之前捧書的姿勢,只是一片霧氣的背影顯得有些孤獨而寂寞。
待赫瑟爾一低頭,看到的又是淚水漣漣,抽泣著的緋絳,一瞬間赫瑟爾又覺得有些頭大。
“緋絳……”一開口,赫瑟爾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嗯?!本p絳低低應了一聲,便在一團紅光之中縮小為一只赤紅色的小鳥,然后拍打著翅膀停在了赫瑟爾的肩頭,她的眼角還掛著一滴未干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