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來就窩在房里頭了,水也不燒飯也不做菜也不炒,日子還過不過了……”
小夫妻倆個在房里還沒溫存夠,許氏標志性的大嗓門打破了院子的寧靜。
白狐嚇得身子一抖,“嗖”的躥了出去。
許氏叉著腰對著兩人的房間繼續(xù)吼。這幾天大郎媳婦不在,可把她累慘了,一回來就指著她干活了。
“我來我來,娘你歇著?!痹菩∶梅畔率掷锏睦C棚子奔了出去。
“大嫂病才剛好不能見涼水,回頭再病了?!彼蝿谌卧?。
“嘁,還真是嬌貴?!痹拼竺房噘赓獾脑诘亟牙锬猛炼梗脻M手是泥,長臉皺成了一團。
“病了花銀子,娘不心疼?”云小妹出去一趟,嘴巴是真利索了。
云大梅不樂意地揪著她的耳朵,低聲質(zhì)問她:“你是誰的妹妹,那兩人誰都跟你沒關(guān)系,你這么討好他們干什么?!?br/>
“誰說沒有,那是我們大哥、大嫂?!痹菩∶每s著身子,疼得直叫喚。
“才怪,又不是親……哼,反正我不管,你削皮?!痹拼竺吠蝗秽渎?,差點說漏嘴,扔下土豆扭著腰走了。
許氏一直在外面指桑罵槐,沈華灼待不住了從房里出來,一見她身后又變成了瘸子的云胡子,許氏拿話擠兌她。
“醫(yī)術(shù)那么好,能治傅大少爺也不說把大郎的腿看好,這樣壞了又好,好了又壞以后可怎么辦?”腿又瘸了好多重活不能干了。
沈華灼被她擾得心煩,小聲的頂了一句:“他腿壞著不也照樣干活嗎,再說我也不嫌他。”
云胡子就站在她的身后,把她說的話聽了個究竟,亮如點漆的雙眼亮閃閃的盯著她,感動的連胡子都好似在顫抖。
“媳婦……”他用力捏了捏了她的手。
她說她不嫌棄他,他干勁十足看著許氏高聲回了一句:“我去挑水?!焙舆呺x得遠,這算是重活中的重活了。
他跛著腿麻溜的去了,一直把廚房里的大水缸,連著洗澡房里的缸子都挑滿了。
許氏這才撇撇嘴,比了個斗雞眼進了屋。
云胡子因為小娘子的一句話像是開了掛似的完全閑不住,看她削土豆皮,立馬湊上去按住她的手:“放下我來。”
“吭哧吭哧”幾下削好了。
沈華灼的活被他搶了,改去洗菜。
他像一陣風刮過去:“天冷,不要碰涼水?!?br/>
干活的那股干脆麻溜勁兒,看得沈華灼雙眼瞪得老大,他高漲的情緒一直持續(xù)到把所有雜事干完。
大概也是累了,額上身上在大冷的天,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出了汗小心著涼?!贝蛩畠袅耸郑蛉A灼心疼地拿帕子給他擦汗。
“小事。”云胡子聲音溫柔,男人流些汗水怕什么。
“別走,還沒擦完?!币娝忠ッ?,連忙一手扯了他的衣袖,一手仔細的從額頭擦到臉頰。
臉上大叢的胡子纏得她的手癢乎乎的,她忍不住彎唇笑了,好想看看大胡子下的臉是什么樣的。
云胡子被她呼出的氣息和身上幽蘭的香氣擾得呼吸紊亂,心緒不平,雙手有些不安分的搭上她的纖腰,順著淡藍色棉衣緩緩上移,視線停在胸前的小朵蘭花上。
他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她總是這般容易撩撥他的心緒。
“大哥,快來燒火?!痹菩∶玫椭^在水里淖排骨。
“來了?!眱扇嘶琶λ砷_,差點忘了這是灶房。
三個人在灶房里忙活了一番,整治了一桌子好菜。
一頓飯吃下來,肉倒是好吃,蔬菜就只有大白菜和土豆絲,再好吃,吃多了也沒有味道。
而且許氏老是害怕云小樹吃不到肉似的,一碗肉基本上大半被她夾走,窘得云小樹臉紅得滴血。
眾人只是善意的搖頭,沈華灼眼帶擔憂的看了他一眼。
果然剛放下碗便聽得許氏大叫:“啊,小樹你怎么啦?”
眾人湊過去,云小樹捂著鼻子,血珠子從手指縫里流出來浸濕了雙手。
“流血了?!痹拼竺肺嬷旒饨?。
“媳婦快給他看看。”云胡子拉了沈華灼上前。
她遠遠看了一眼,目光掃過許氏:“天干物燥,上火了流鼻血?!币膊恢涝S氏這些日子到底做了些什么給他吃,補成那樣。
“快幫小樹止血”許氏心疼的直掉眼淚,原本想著他太瘦了要多補補,沒想到……
“你這敗家婆娘……”云成中拍著桌子,早就說過她,她還不相信。
沈華灼三兩下幫他止了血拍拍手:“也沒事兒,以后多吃點蔬菜,補充維生素c就行?!?br/>
“好,好,好?!痹菩潼c頭如搗蒜,只是話說那維生素c的是什么東西?
云小樹沒好意思問,云胡子問了。
“哦,就是書上叫的,大概是青菜里面有?!?br/>
“切,說得輕巧,現(xiàn)在什么天氣,天寒地凍的狗都不出門了,哪里還有青菜。”家里地窖除了土豆,就只有大白菜。
沈華灼也抑郁了,突然很想念在現(xiàn)代什么季節(jié)都能吃上青菜的感覺。
為什么不試試了?
不就是大棚技術(shù)嗎?
她眼前一亮,扯著云胡子的衣袖:“云朗,咱們家里是不是有竹子?”
云胡子搖頭一頭霧水,見她垂頭喪氣立馬道:“你等我?!边M了雜物房拿了鐮刀和斧頭要出門現(xiàn)砍。
“穿上外套?!币娝B問也不問就去砍,沈華灼投桃報李替他遞了外套。
云胡子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霧中,沈華灼招呼了云小妹。
“我們?nèi)フ倚┑静輥怼!鼻锾鞎r候打的谷子,稻草碼得整整齊齊的在樹上。
這里沒有薄膜,只能勉強用稻草來試試。
從準備開始到搭完架子,足足用了一整天的時間。
云成中和云小樹看他們忙碌也自動自發(fā)的上前來幫忙。
只有許氏借口要喂豬,云大梅怕冷窩在家里繡花不出來。
午后時分,幾個人圍在后院,看著地里用竹子和稻草扎成的小房子,滿滿都是自豪。
云小妹還特地在里面轉(zhuǎn)了一圈兒直呼好暖和。
“還不夠暖。”沈華灼搓搓手讓云胡子端了火盆,趴了灶膛里面的炭火,加了木炭,架在稻草屋里烤。
一會兒功夫,里面便被熏得暖暖的。
“夠了?!卑衙骰鹣耍涣粢恍┨炕鹪诶锩?,她回房取了空間里發(fā)了芽的生菜種子。
一把一把的灑下,蓋了薄薄的一層土。
生菜算是青菜里面周期最短的,先在空間里面孕育到了一定的程度,只要溫度夠高,從出芽到長成十五天足矣,正好趕得上過年的時候吃。
“我懂了,大嫂是要在冬天種青菜,怕它冷所以給它搭房子?!痹菩渥x了書,倒真是長了見識。
沈華灼失笑:“弄了半天,你們竟然不知道要干什么?!笨删退闼麄兪裁炊疾恢溃瑓s連著兩天幫著她扎竹子,搭稻草屋,算是陪著她胡鬧。
云小樹摸著后腦勺:“我爹說,大嫂做這個肯定有大嫂的用意。我們不用多問幫忙就行?!?br/>
沈華灼瞬間紅了眼圈,怕他們看見,假裝低頭試棚子的溫度。
一句簡單普通的話,讓她感動得無以復加。
“那你們了?”云胡子和云小妹也是義無反顧的聽她差遣,他們是怎么想的?
“媳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只管聽你的。”云胡子偷偷握了握她的手。
“大嫂……”云小妹剛想說好聽的話,卻見她紅了眼眶,怕她難過嚇得不敢說話了。
“你們對我真好?!彼芨袆印?br/>
其實云家人除了許氏和云大梅,其他的人都很好。
想想她以前的那些想法,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眨眨眼睛笑著解釋:
“冬天要多吃青菜才不容易上火,但大梅說天冷,就想這樣應該能種出青菜來?!?br/>
道理大家都懂了,但是看著這間小小的房子,不足三分地,高度也只夠沈華灼進去,云胡子跟著澆水,還得彎著腰。
能行嗎?
大家的眼中同時浮上一抹懷疑。
“我才不信了,肯定種不出來?!痹拼竺氛驹谝慌钥闹献由驳南陆Y(jié)論。
沈華灼沒有說話,講真她也沒有多少把握。
“這個還有些時間,我們找黃豆來做些有趣的東西?!背朔N青菜,還可以發(fā)黃豆芽,她在之前種黃豆的時候就想到了。
無聊的沈華灼帶著對一切充滿好奇的云小妹,還有隨叫隨到,不叫也到的云胡子和云小樹,很快將發(fā)黃豆芽的準備工作弄好了。
前期試驗她沒敢弄太多,撥了一個籮筐填了一些,還專門找了一塊細棉布蓋著。
云小妹看她動作麻利,想提醒一句被云胡子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接下來,我們就等著看能不能成功?!?br/>
她從前沒有做過只研究過,此時也很忐忑。
夜深了,寒風凜冽,冬雨簌簌“噼哩啪啦”的砸了下來。
沈華灼半夜里醒了,心里忍不住有些擔憂。
想起床看看生菜的房子怎么樣了。
“媳婦……”云胡子以為她冷,握住她亂動的手將其摟入懷里。
她掙了掙沒有掙脫,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早起,雨氣迷蒙,滴水成冰。
云小妹頭發(fā)沒梳匆匆敲門:“大嫂,不好了,不好了……”
沈華灼心里“咯噔”一聲,翻身坐起,披衣出了門。
“怎么了?”
“大嫂,你看……”云小妹往后院一指,“哇”的一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