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江清琪從后面趕過來,他對他伯父說,“什么這一個那一個,”
江銳奇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江清琪嘿嘿兩聲,他這伯父還真奇怪,見到自己被關(guān)到局子里的兒子,好歹也上前來訓(xùn)話幾句啊,就這么走了,是個合格的父親嗎,
江清琪笑著跟他堂哥打招呼。
“源哥,爽嗎,你第一次進局子吧?!彼f著,突然看到江下源身上沒穿衣服,好奇地問道:“你干嘛不穿衣服,他們虐待你嗎?”他說著看看一旁的警員。那警察沒好氣地對江清琪說。
“還要走不走了,不走就把你都關(guān)一起!”
江清琪這才打個手勢說“抱歉抱歉,我這就把他們帶走?!?br/>
康毅站起來,把衣服扔給江下源,江下源穿上了,他覺得有必要好好跟他爸爸談一下。不過首要的事情是把自己的錢全部都轉(zhuǎn)移出來,要不然江銳奇一生氣,就把他的錢都給凍結(jié)了,那就糟了。
走出警局的時候康毅突然對江下源說。
“要不你跟我回城玉島吧?”
江下源回過頭看著康毅,他認真地問。
“你是說真的嗎?”
康毅不自在地踢著地面。
“我說到做到?!?br/>
江清琪好奇地問:“哥,你們要去哪里,做什么?”這個叫康毅的男人他見過一次,就在前段時間那個聚會上,據(jù)說是城玉島康勤成的外孫,當時還是十分瀟灑的模樣,怎么今天卻成了這副落魄的樣子,難怪剛才伯父見到他會氣走了,怕是擔心被騙了吧。
江清琪看著康毅站在那里,表情凝重,他好奇地走過去,問道:“ 你要帶我哥去哪?”
康毅抬起頭,看見這個十幾歲的小孩,他應(yīng)該是整個江家最單純的人了吧??狄阕哌^前去,攬住江清琪的肩膀,把他帶到一邊,笑著說。
“我要把你寶貝哥哥帶走了,你別怪我?!?br/>
江清琪他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盡管他不過還是個高中生,但是大人該干的事情他也一件不落的干了,只是他還是不明白江下源和這個康毅是什么關(guān)系。
江清琪很認真地說:“要是我哥開心我就不怪你?!?br/>
康毅大笑。
“我會讓他很爽的!”
江下源是那天晚上回到家里的,江銳奇依舊不在家,江下源看著時機正好,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銀行,咨詢了一下自己的錢的走向,他用以前給自己家里干過幫傭的老奶奶的戶口開了賬戶,那個老人很疼江下源,一直把他當孫子來看,江下源有時候有空也會去看她。于是當他去麻煩老人一些事的時候,對方什么也沒說就答應(yīng)了。
江下源進屋子收拾行李,他準備把他的賓利車也開走,他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十九歲的年輕人,而不是已經(jīng)擁有二十好幾歲的思維的男人,熱切而沖動。
江下源在屋子里忙活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這種事情他在上輩子也干過,不過后果很凄慘,可是這一個人是康毅。
康毅不會這么對他。
江下源把東西簡易地打包了一下,他還沒走出房間,金惠就走到他的房門口,敲著房門。江下源回頭,看著他媽媽站在門口。
江下源有點驚嚇,他在干著一件對世俗來說見不得人的事情。
“……媽,有事嗎?”
金惠手抱在胸前,她嚴肅地問道。
“你要走,去旅游還是因為別的?”
江下源也不想瞞著了,他開門見山地說。
“我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
金惠搶著說:“跟康毅一起走?”
江下源呆住,而后點頭。
“對。”
金惠突然大笑,她走進來,把江下源打包的行李扔了一地,她指著江下源的鼻尖說:“你別傻了,你們男人有幾個可以靠得住,你們兩個男的在一起會有什么后果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br/>
江下源這才知曉他媽媽原來早就明白了,他抬起手來握住金惠的手。
“媽媽,相信我,我不會害了自己的。我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打算?!?br/>
金惠看著自己的兒子,眼淚突然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她往后退了幾步,靠在墻上。
“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才會嫁給江銳奇,生了你們兩個這樣的兒子……”
金惠簡直傷心欲絕,她從墻壁上滑落,一直到坐在地上,手指用力地摳住地板,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允和幾歲大的時候只喜歡跟男孩子一起玩,大了之后那個癥狀更明顯,我費了很大很大的努力,也沒能把他挽救回來……不過還好,他還是選擇了跟女人結(jié)婚?!?br/>
江下源走過去要把金惠扶起來,金惠抬起手攔住江下源,她混亂地說:“你好好讓媽媽說,媽媽想說這些話很久了?!彼痤^,眼睛紅腫,臉上的妝都花了。
“我以為是我造的孽,才會讓自己的兒子愛上男人,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我什么人也不見,到處躲著人,江銳奇那老畜生,原本就不喜歡我,當年為了聯(lián)姻他才娶了我,等我出國后他就光明正大地跟他的初戀情人在一起了……”金惠已經(jīng)語無倫次,分不清是在講什么。
“我在法國,英國都待過,我在大街上看到男人和男人牽著手,我問我的心理醫(yī)生,他們在干什么?醫(yī)生跟我說:‘他們在談戀愛’?!?br/>
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金女士你何必執(zhí)著于什么人在愛什么人,只要他們開心就好。
金惠淚眼婆娑的站起來,她費力地說:“我第一次在家里看到康毅的時候,兒子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嗎?我想殺了他!可是他卻叫了我一聲‘媽’,我養(yǎng)了兩個兒子,卻沒有一個像他那樣,看到我還會臉紅,被我摸著頭發(fā)還會發(fā)抖……”
金惠記起前一段時間,康毅跟自己坐在書房里,康毅拘謹?shù)煤?,手到處亂摳沙發(fā),金惠覺得奇怪,于是問道。
“怎么,你怕我?”
康毅當時說的是,“阿姨你長得像我媽媽?!?br/>
金惠又問:“哦,是嗎,改天請你媽媽跟我喝杯茶怎么樣?”
康毅接著說:“我媽媽已經(jīng)去世了,有好幾年了?!?br/>
金惠當時母性大發(fā),她覺得這孩子真可憐,可是一想到這人卻是跟自己兒子糾纏不清的,又很氣憤!她當時克制住自己起伏的思潮,跟康毅聊了很久,康毅那孩子,看起來脾氣不好,卻實實在在是個很溫柔的孩子,甚至比她自己的兒子都還要好。江允和太自我,江下源太冷淡,沒有哪一個人可以幫她拿著咖啡杯加了糖,又拿勺子慢慢攪拌。
金惠的回憶戛然而止,她突然從地上爬起來,擦著眼淚走到兒子跟前,抓住兒子的肩膀,用力,一字一頓地說道。
“答應(yīng)媽媽,無論你想要做什么,都不要搞得自己不開心?!?br/>
江下源對著他媽媽露出一個由衷的笑。
“知道了。”
金惠又惡狠狠地說。
“如果康毅敢欺負你,你一定要跟媽媽說,我要幫你討公道的!”
江下源幫他媽媽擦著眼角的淚,他低聲說:“我不會讓他欺負我的?!?br/>
金惠抱住兒子的腰,大聲哭。
他們在房里說了很久,金惠利索地把兒子收拾的亂七八糟的行李再次整理一遍,又幫兒子挑了雙最亮的皮鞋。他們兩個下樓的時候,沒想到屋子的大廳里會坐滿人,江銳奇就坐在最中央,他身邊時七大姑八大姨,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
金惠當下罵道:“這個老東西!”
江下源攔住他媽媽,溫和地對媽媽說:“這事情我自己解決,媽你不要插手?!彼呦聵莵?,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江銳奇看到江下源的行李箱,他冷笑道。
“怎么,你打算走,跟誰?”
江下源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滿屋子的人都是他的親戚,江銳奇把他們帶過來的目的是什么,很明顯了。
江銳奇看江下源不說話,他哼笑道。
“怎么,你不說就以為我不知道?來人——”他這一喊,李書晴顫顫巍巍地從旁邊出來,她手上拉著康毅的衣角,康毅一臉不屑地站在大廳里,江下源一看,他著急了,他沒想到他爸爸會找康毅的麻煩。
李書晴哭腔道:“對不起下源,我開車載著康毅去車站,叔叔的人就出現(xiàn)了,他們說如果康毅不肯跟過來,就拿我開刀……康毅就跟過來了……”
江下源沖他爸爸喊:“爸,你別太過分了!”
江銳奇回他兒子。
“是誰騙了我這么久!你叔叔阿姨舅舅舅媽都在這里,你要臉嗎,你要臉就好好跟我說,你有女朋友了,你喜歡的是女人!”
江銳奇是被逼上絕路了,他就是要跟江下源賭一把,看江下源究竟怕不怕丟臉,在眾人面前承認自己跟男人有染,敢不敢承認之后承受一切恥笑!
江下源的舅媽在一旁勸道:“哎呀,多大點事啊,小孩子貪玩唄,老江,你這又是怎么搞的,算了算了,這里都是自家人,沒事了,散了吧?!?br/>
江下源握著拳頭,他沒說話,他沒想到江銳奇會做到這一步,金惠樓梯上下來,站在江下源身邊,笑道:“可笑,是誰給你們這種權(quán)利來質(zhì)問我的兒子?”
江銳奇大怒,他吼道:“這也是我兒子!”
金惠和他針鋒相對。
“我生的他,我養(yǎng)的他,他愛喜歡誰就喜歡誰,與你何干!”
江銳奇站起來,他指著康毅,對金惠大罵:“你看清楚了,這是個男的!你兒子喜歡的是女人!”
康毅被指著鼻尖,他的怒氣上升到最高點,于是舉起拳頭,朝著江銳奇的臉一拳頭就下去了,江銳奇哀嚎一聲,往后倒,有人過來扶住他,全場寂靜。
康毅指著江銳奇說:“你兒子喜歡的就是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