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做玉石生意,有間規(guī)模不大的工作室;玉石這口飯還算好吃,不用出太大力還能得到不菲的回報。
她媽媽很想謝櫻寧早點學會這門手藝,所以在謝櫻寧提出休學后,她一口答應了。
謝櫻寧想,花個幾年時間,早點學會玉雕,以后開個工作室過著有滋有味的小生活,比在學校輕松多了,多美好!
只可惜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
玉雕對于有天賦的人來說輕松簡單,對于她這樣天資愚笨的人來說,只能一點一點熬。
謝櫻寧的幻想破滅了,學了三年的她依然沒辦法養(yǎng)活自己,照這樣下去再過幾年說不定就像媽媽一樣早早的結婚,過著生兒養(yǎng)仔的家庭主婦日子,她不想這樣啊,她很想像媽媽的朋友竇阿姨那樣,有一間玉雕工作室,錢如流水般的來,只身一人想去哪就去哪,好個逍遙自在。
就像她預料中的一樣,幾年后,她在媽媽的逼迫下跟許穆遠結婚了。
雖說許穆遠對她很好,給她充分的自由,但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靠自己闖出一片天!
至于回不回學校,她暫時沒這打算,她要表明的是個態(tài)度,并且為自己爭取時間。
媽媽氣得不輕,連說了三個“好”字,“你有能耐是吧,那行啊,一個月后你給我拿出個像樣的作品,到時候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不攔你!”
謝櫻寧粲然一笑,“一言為定!但這一個月里我想干什么你不準干涉我!”
媽媽瞪著她,過了半晌,咬牙說,“好!”
“媽,你太好了!”她撲上去抱住老媽的脖子,用臉去蹭她。
上一秒還箭弩拔張的氣氛被她一鬧,變的滑稽不少。
老媽哭笑不得,“你得得得,一個月后拿不出像樣的東西,到時候必須跟人家男孩子見見面,聽到?jīng)]有!”
不愧是老媽啊,還藏著這一手呢,她八成想的是暫且讓她瘋一個月,一個月后她肯定拿不出像樣的東西來,到時候她就有理由逼迫她了。
老媽啊,你的小九九要落空咯,你閨女可是重生回來的啊!謝櫻寧心想。
她拖長了尾音說,“知――道――了――”
媽媽覺得女兒有點不對勁,以前女兒可從來不會動不動就抱她,甩甩腦袋忽略了自己怪異的想法,總歸是自己閨女還能換個人不成,女兒愿意跟她親近,她該高興才是。
這幾年爸爸的生意不景氣,錢賺的少了,本來就小氣的媽媽對她每個月的零用錢更嚴苛了。
謝櫻寧把自己所有積蓄包括小豬里的一塊硬幣都拿了出來,一共一千一百零幾十塊錢,她親了口錢包,“寶貝啊,我全靠你們了。”
謝櫻寧得靠這個月賺點錢出來,這年頭沒錢不行,只要她有了錢,一個月后她想不想給媽媽個交代都可以隨自己心意,反正她能養(yǎng)活自己,用不著靠他們了。
這一世,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許穆遠,左亦寒,愿此生不見!
謝櫻寧背上小包就去料子市場,第一樓基本上都是賣成品,買原料要到二樓。
這個時間,二樓里人很多,來擺攤的新疆人身上有股說不出的味道,氣息很重,各種人氣息混雜在一起,空氣里甚是渾濁。
前世她常來這里,潛意識里早就習慣這里了,倒不覺難聞。
爸爸老抱怨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實際上是爸爸不懂設計,只會做以前跟師傅學來的幾件東西,由于玉石行業(yè)的蓬勃發(fā)展,人們對于玉雕的要求更高了,爸爸做不出新穎東西,生意肯定不好。
她資質(zhì)雖然愚笨,但她有多年基礎在,后來又有許穆遠的指點,很輕易拿到了省級玉雕大師的榮譽。
她現(xiàn)在買塊東西,花幾天時間加工,再賣出去就能翻出幾倍錢來。
前提是,她得買漲了才行。
稍微入眼的明料,動輒就得幾萬塊。
謝櫻寧只有一千塊錢,她只有買賭料,還只能買假皮的賭料,她看了一圈下來,只覺頭昏腦漲,沒有一塊能入眼的石頭。
謝櫻寧前世從來不買這種差東西,她嫁給許穆遠時,許穆遠已經(jīng)是個略有名氣的玉雕師,后來斬獲不少獎項,被評為省級大師,后來又是國家大師。
錢自然不缺,他對她花錢又舍得,她肯定得拿錢砸那些好料子大料子,怎么可能買這種不入眼的破東西。
忽然,她眼睛不由自主被一塊拳頭大小的玉石吸引,顏色較白,質(zhì)地細膩,拿在手里很壓手,是上品的和田玉籽料,她問,“多少錢?”
攤主是個略胖的新疆人,用不標準的普通話說,“三萬!”
謝櫻寧聽的心饞,這個東西在后世至少能賣到十多萬啊!
可惜沒錢買!
“喲!這不是櫻寧嗎!你怎么來了?!?br/>
舅媽陰陽怪氣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謝櫻寧轉身看她,舅媽叫袁瑛霞,中等的個子有了發(fā)福的跡象,妝容頗濃,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她在心底嘆口氣,重生了,能見到想見到的人,同時,不想見到的人也得遇上,袁瑛霞就是她極度不愿見到的人,沒有之一。
大師二字說著容易,要想得到這個榮譽稱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舅舅宋成就是盛江市屈指可數(shù)的大師之一,袁瑛霞認為自己老公很了不起,所以特別瞧不上一味埋頭苦干卻沒什么成就的爸爸,以著高人一等的姿態(tài)鄙視他們一家人,常說教媽媽,“你看你嫁那么個廢物,活該一輩子過窮日子?!?br/>
最可惡的是,宋成不僅不替媽媽說話,還說她自作自受!一點兄妹情分都沒有!
謝櫻寧更是討厭死了他們,嘟囔了句,“關你什么事?!?br/>
市場里有些吵,她聲音又小,袁瑛霞沒聽清,“你說什么?”
“我說我來買料子!”謝櫻寧道。
袁瑛霞“吭呲”一聲笑了,“你那爸爸一輩子也沒學會怎么買料子,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買料子,不嫌說大話閃了舌頭,趕緊回去?!?br/>
想買料子首先得懂設計,爸爸不懂設計一事常被袁瑛霞拿出來笑話。
謝櫻寧指指她身后的宋妙妙,“她怎么能來。”
聞言,袁瑛霞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你能跟妙妙比嗎!”
宋妙妙是宋成跟袁瑛霞的小女兒,他們對她疼愛得緊,而且她也有一定的設計天賦,慢慢就形成了大小姐脾性,嬌生慣養(yǎng)又自以為是,就沖這點她還真沒法跟宋妙妙比。
宋妙妙瞥了她一眼,手在鼻前扇了扇,“媽,快點出去吧,這里難聞死了!”
袁瑛霞趕緊寵溺的說,“好好好,咱們現(xiàn)在就走,”又瞪了謝櫻寧一樣,“你趕緊回去,一個小女孩到處亂跑像什么話?!?br/>
謝櫻寧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怎么不說你女兒經(jīng)常出入酒吧,夜不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