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九點鐘,這條大約兩米寬的街道人來人往。
街道兩邊擺滿小攤,吵鬧聲、吆喝聲不住的往耳朵里鉆。
搬個小凳,坐在桌前,來上一碗勁道十足還點綴著青蔥、香菜的窩子面,實在是讓人胃口大開,要是還不過癮,老板還會樂呵呵的送上一碗自制的米酒,甘甜濃郁,而且,還是免費的。
如果還沒吃飽怎么辦,沒關系,旁邊還有冒著熱氣的包子和金黃酥脆的油條,保證讓你滿意。
喝過一碗米酒,叼著半根油條,銀古攤開白布,擺好藥材,將箱子橫放,他舒服的坐在上面。
三兩口吃完油條,他下意識的就看向右邊。
離他大約兩個位置遠的地方,有一個年輕的道士。
大約23、4歲的模樣,穿一身雖然老舊,卻很是干凈的道服。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雙眼微閉,盤坐在地,對周圍的事物充耳不聞。
這兩天來,對方坐在那里如老僧入定一般,從未動過。
點著蟲煙,銀古拄著下巴。
如果忽略了對方那稚嫩的臉龐,晃眼一看,還真有那么一絲高人風范。
哈,有意思!
挪動屁股,銀古側著身子想看的舒服點,誰知竟來了客人。
“老板,這個爪子多錢”
趕緊回頭,銀古笑著說道。
“500塊”
“這么貴!”
對方立馬丟下這個黑漆漆的爪子。
輕輕一笑,彎腰撿起那個爪子,銀古指著上面的指甲。
“老板,您有所不知,這可是貓妖的爪子,非常少見,尤其是這個指甲,看著奇丑無比對吧,但是,它對您的哪方面……好處多多,您懂得”
“真的?”
對方立刻瞪大眼睛。
“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
“放心,我從不騙人”
叼著蟲煙,銀古一臉微笑。
不知不覺,一上午就過去了。
一邊收拾東西,銀古下意識的又看了過去。
那個年輕的道長依舊閉目假寐,不治病,不算卦,甚至動都不動一下。
有趣,真是有趣!
微微一笑,背上箱子,點著蟲煙,銀古起身離開。
第二日仍是如此。
第三日上午依舊。
下午兩點,銀古盤著腿依著箱子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從左手邊傳來,逐漸變得清晰。
晃了晃腦袋,銀古睜開眼。
面前是一個40來歲,挺著肚子的禿頂男人,在他左手邊還偎著一個20出頭的少女,一襲白裙。
瞧了一眼對方手上的大金鏈子,銀古撇撇嘴,又閉上眼睛。
走過銀古的小攤,男人繼續(xù)往前,卻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施主,請留步”
咦,施主?
難道是他?
果不其然,睜開眼,銀古就看到那位年輕的道長已經起身,對著那個禿頂男人他微微彎腰,雙手抱拳,一臉嚴肅。
“施主,貧道觀你氣色……”
話未說完,那道長就停了下來,只是撇了白裙女子一眼,臉色便愈加陰沉。
有意思!
撐著箱子,銀古起身坐在上面,點起蟲煙,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三人。
這一男一女應該是夫妻,只是年紀差的有些遠,至于那位道長……銀古還有點琢磨不透。
江湖術士,騙子,或者真是大師,似乎都有可能。
好像是為了驗證銀古心中所想,一聽到這話,挺著肚子的男人便微微咧開身子,打量著這年輕的道長,他一臉狐疑。
“裝的挺像啊,干嘛,有事?”
毫不在意對方的態(tài)度,看了看左右,道長上前半步。
“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哼,故弄玄虛!”
男人不屑的冷哼一聲,跟著一擺手,嘩啦啦的聲音隨之響起。
“有話就說,不說是吧,不說我走了”
“好!”
道長一皺眉,還是應了下來。
“不過,施主,請稍等片刻”
分開圍觀的人群,只見這位道長返身來到他自己攤前,抽出一張紙條,掏出鉛筆,襯在手上寫了起來。
龍飛鳳舞幾筆,便匆匆寫完,道長再次轉身,遞了過去。
這寫的是什么?
圍觀的眾人一個個都伸長脖子,如同被無形大手提起的鴨子。
原本抖著腿,挽著少女的男人隨手接過紙條,他先是瞧了道長一眼,這才漫不經心的看了過去。
可下一秒鐘,他就把紙條攥在手里,推開少女,一臉驚訝的盯著那道長。
“這事……道長,您怎會知道!”
這話一出來,看熱鬧的人們立馬來了興致。
究竟怎么了,難道這道長,真是個高人?
“沒錯,您寫的沒錯,快幫幫我啊,道長!”
男人接下來這句話更是坐實了眾人的猜測。
只見道長不慌不忙,再次拱手,向旁邊一指。
“施主莫慌,請移步這邊”
“好,好!”
男人推開身邊少女,大步跟上去。
“你不要過來!”
剛走兩步,他又回過頭警告一句。
“哦”
身子一頓,少女無措的停下腳步。
一身白裙的她,柳葉細眉,櫻桃粉唇,渾身透著妖媚氣息,本就不俗的外貌,再加上剛剛那年輕道長的神跡,更是讓獨自留下的她成為眾人的焦點。
圍觀的人肆無忌憚,這些審視的目光讓她很不自在,雖然渾身上下圍的嚴實,卻依舊有些遮擋不住。
一雙小手不停的握起又放下,到最后,她干脆拽著衣角,勾下頭,不再抬起。
稍稍打量了少女幾眼,銀古便又看向不遠處那兩人。
道長在說,男人則不住的彎腰點頭,與先前趾高氣揚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嘴里的蟲煙已經抽完,銀古從兜里掏出一根再次點上。
難道,這道長當真看出了什么?
輕輕抽了一口,銀古繼續(xù)盯著那兩人。
只見道長交給男人一樣東西,對方忙不迭接住,掏出錢包就要給錢。
可那年輕的道長卻直接推了回去,拱供手,轉身便走,來到自己攤前,他再次坐下。
很快,挺起肚子,左右搖擺,男人跟著走了回來。
“謝謝道長!”
說罷,便瞪了少女一眼,冷哼一聲,甩手便走。
白裙的少女躊躇一下,看了看道長,才提起裙子跟了上去。
當事人已經離開,可人群并未散去,反而在這個道長面前聚集起來。
“道長,您能幫我看看吧”
“大師,能幫我算一卦嗎”
“道長……”
可這位年輕的道長只是搖頭,到最后干脆閉上眼睛。
看到這樣的情形,銀古不由得笑了起來,瞧了眾人一眼,他低下頭收拾東西。
沒戲嘍,收攤,回家。
咬著蟲煙,背起箱子,銀古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