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浚去鴻福寺拜祭許昭,就發(fā)生了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他從鴻福寺出來時突然看見前面不遠處一個提著籃子的女子朝遠處走去,背影與許昭很是相似;他忍不住追上去:“阿昭?”
女子回頭,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放在茫茫人海中也沒有絲毫出眾之處。
“你誰啊?”女子很是疑惑。
“對不起,認錯人了?!敝x浚愣了愣,才猶豫著道。
在背過身的那一刻,許昭終于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提著籃子繼續(xù)走了。
她沒有想到會突然在這里遇見謝浚,也沒有想到謝浚竟然就單憑一個背影就認出她了。只是她與謝浚曾經(jīng)的種種也都已是成為過去了,如今就算再見面也只能是陌路人;謝浚所喜歡的那個許昭早就已經(jīng)死了,她不過是一個只是恰好也叫許昭的尋常女子罷了。
這樣想著,許昭覺得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了。
聽說齊王與齊王妃夫妻恩愛,她也就放心了。
以后也就是這樣了,待她離開王都,就再也不會見到謝浚了。
直到許昭的身影徹底消失了,謝浚還依然久久未能回神;在剛才的那一瞬刻他以為他重新見到了死去的許昭,但是在那個女子回過頭時他看到那是一張與許昭截然不同的臉。
而且,一想到母妃告訴他的事情,謝浚心里就覺得慌張。
許昭是他姐姐?這件事情怎么聽起來就這么荒謬呢?
不過他也清楚母妃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亂說,總之十有八九是真的。
有些事情是越想越覺得可怕,然后就不敢再繼續(xù)細想了。
謝浚胡思亂想了許久,才有些頹然地轉(zhuǎn)身回去。
回到齊王府,謝浚依然還是有些心緒不寧,好似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他只以為是因為今日在鴻福寺遇見那個背影酷似于許昭的女子,故而也并未在意。
王妃紀若離并不在府上,謝浚問了女使,才知道剛才燕夫人召紀若離進宮了。
“母妃怎么了?”謝浚覺得有些奇怪;今天并不是他們進宮請安的日子,母妃怎么就突然召王妃進宮了?莫不是母妃病了?
“似乎是鎮(zhèn)國公夫人帶燕九姑娘進宮了,夫人讓王妃也去見見她們?!迸沟?。
鎮(zhèn)國公夫人和燕九姑娘?謝浚更覺得奇怪,燕家舅母經(jīng)常進宮為何這次母妃就讓王妃進宮?那個燕九姑娘······
謝浚這才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匆令仆使備馬,他要即刻進宮。
那個燕九姑娘,他是記得的,是舅父鎮(zhèn)國公的幼女;上次在鳳儀臺上遙遙見過一次,就算謝浚再不懂情愫也看得出來燕九姑娘眸中的熾熱,他好像明白了母妃和燕家人的意圖。
本來當初娶紀若離為王妃時他就是不情不愿的,但也因此覺得對紀若離心有愧意;因為可能和許昭的關系,謝浚才死心決定以后也就這樣了,和王妃好好過日子,如今王妃又有了身孕,在謝??磥硭麑嵲跊]有心思在這個時候納妾。
紀若離一早就被燕夫人召進宮,見到鎮(zhèn)國公和燕九姑娘時她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早就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燕家想要將燕九姑娘送到齊王府做側(cè)妃,燕夫人已經(jīng)答應了。
這一次燕夫人、鎮(zhèn)國公夫人還有那個燕九姑娘都在,紀若離便明白是因為何事。
燕夫人神色淡然難道的看了眼紀若離尚未顯懷的肚子,然后笑了笑佯作親切的問道:“若離,最近孩子怎么樣了?”
“謝母妃關懷,大夫說孩子很好?!奔o若離笑意盈盈道。
“那本宮就放心了。你這是頭胎,有什么不懂的就多問府上經(jīng)驗老道的老姑姑?!毖喾蛉说?。
紀若離溫順點頭:“母妃,兒媳明白?!?br/>
鎮(zhèn)國公夫人含笑與燕夫人言:“王妃賢良淑德,與殿下可真是佳偶天成?!?br/>
紀若離在心里冷笑,你看別人夫妻是佳偶天成然后還趕著上去將自家姑娘塞到中間,這又算是什么意思?不過紀若離表面上還是溫婉的笑著:“舅母謬贊了。”
“你如今身子不便,素日里也別多走動,孩子要緊。”燕夫人慈和的笑笑,頓了頓又道,“只是文淵身邊總得有個伺候的人,不然,看著也不成樣子。”
紀若離依然笑著:“母妃,兒媳也是這樣想的。聽著母妃的意思,是已經(jīng)有人選了。能有一個妹妹進府來伺候殿下,兒媳也是歡喜的,只不過······”說到這里她卻猶豫了一下,然后繼續(xù)說,“兒媳想著,母妃或許還得問問殿下的意思?!?br/>
燕夫人就招招手讓鎮(zhèn)國公夫人身旁的燕九姑娘過來,告訴紀若離道:“這是燕家的九姑娘,性情好,也乖巧;你如今懷了孩子,要多歇著,不宜太過操勞,待到燕九進府之后也可以幫你分擔一二?!?br/>
如今燕夫人這明晃晃的意思就是派一個燕九進府來分她這個王妃的權,或者說就是讓燕九來試圖跟她分廷抗衡的。
但是紀若離依然是笑著望著燕九姑娘,然后與燕夫人道:“燕家表妹明艷動人,兒媳看著都很是喜歡呢。只是燕家表妹既是舅父之女,怕是委屈了燕家表妹。”
燕九姑娘連忙磕頭道:“王妃,燕九能進齊王府已是莫大的恩典,燕九不敢委屈。”
可惜燕九姑娘的話說得太心急了,暴露了她的那些小心思;鎮(zhèn)國公夫人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同樣燕夫人也是皺眉。
紀若離心里發(fā)笑,還以為這個燕九姑娘是個怎么樣的厲害角色,沒想到竟是個喜形而色的。
“若離你大可放心,從前文淵也是見過燕九的,若燕九做了齊王側(cè)妃,文淵也是歡喜的。”燕夫人盡可能地胡說八道,反正謝浚到底對燕九是什么意思紀若離也不知道,現(xiàn)在她說什么也就是什么了。
在燕夫人看來,給謝浚迎側(cè)妃一事,最不需要知道的就是謝浚本人。
曾經(jīng)謝浚和許昭好似是如何的情深似海,如今他不也同樣是與王妃夫妻恩愛;燕夫人太清楚自己兒子的秉性了,只要能夠讓燕九姑娘順利進府,以后謝浚也同樣不會虧待了燕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