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清晨，一股清香才把我給誘醒，渾身上下傳來的酸痛讓我掙扎了好幾次才勉強(qiáng)從地上站了起來。跟著清香的味道走到了廚房，我才發(fā)現(xiàn)老莫是真的不客氣，飯桌上已經(jīng)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米粥，就著不知道他從哪翻出來的咸菜，正不停吸溜吸溜著碗里的東西。

    “醒了？早飯都給你準(zhǔn)備好了，今天你運(yùn)氣好，一般的人可嘗不到我的手藝?！崩夏匆娢易吡诉^來，咧嘴一笑招呼著我入座，比我這個主人還要不客氣。

    我白了老莫一眼，給自己盛了一碗粥，配著咸菜開始吃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樽蛲砩匣昶请x體的原因，我肚子餓得難受，一連干了三碗這才打了一個飽嗝。老莫早就吃完了，抱著手一臉笑呵呵的看著我吃飯，見我放下了碗筷，說道:“怎么樣，我的手藝不錯吧？”

    我沒好意思接話，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一鍋白粥算什么手藝，也就老莫這個沒臉沒皮的好意思說出口。見我一副帶理不理的樣子，老莫心里也清楚我這是在生昨天晚上的悶氣，他自認(rèn)為理虧，也沒好意思繼續(xù)往下說。

    這時候我才想起來，已經(jīng)這個點(diǎn)了自己還沒有給奶奶打電話，估計奶奶在醫(yī)院那頭都快急死了吧。等我掏出手機(jī)來看的時候，果不其然已經(jīng)有八個未接電話，六個是奶奶打的，還有兩個是我寢室的哥們。

    昨天晚上我知道奶奶出事之后，也沒和他們說一聲就直接跑了，估計是一夜未歸他們也有點(diǎn)擔(dān)心我。當(dāng)下我急忙給奶奶打電話報了平安，這才知道奶奶在那頭早就急得火上房了，要不是醫(yī)院要留院觀察，不然奶奶早就趕了過來。

    在電話里安慰了奶奶幾句，再三說明了自己連塊油皮都沒破之后，奶奶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掛了電話之后我又給寢室的老大打了電話，敢情他們已經(jīng)從輔導(dǎo)員的口中得知了我奶奶出事的事情，當(dāng)即就湊了兩千塊錢，讓我回學(xué)校先用上。

    我在電話這頭聽得內(nèi)心直熱乎，這幫哥們雖然平時不著調(diào)，但是到了關(guān)鍵時刻，還是十分靠譜的。雖然我極力婉拒，但是老大絲毫沒有給我留退路，給了我兩個選擇，要么收下這兩千塊錢，要么就幫他們洗一個月的襪子。

    一想到他們的床下堆積成山的“貨物”，我不禁打了個哆嗦，最后只能無奈答應(yīng):“等我下個月發(fā)工資了就還你們?！?br/>
    坐在對面的老莫聽完我打的電話，還一個勁的感嘆年輕真好，說什么自己年輕下鄉(xiāng)的時候，也有一幫這樣的兄弟?？粗夏f得吐沫橫飛的樣子，哪里還能和昨天那個仙風(fēng)道骨的老頭聯(lián)系在一起，后面老莫說到他們下鄉(xiāng)地方有個村花的時候。

    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心里暗道這老頭也未免太不正經(jīng)了。老莫感受到我看他的目光有些怪異，瞬間就明白過來自己失言了，連忙轉(zhuǎn)移了話題，跟我聊起了家常。

    見我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老莫不禁問了起來，說道:“事情都過去了，你小子怎么還是那副喪氣樣，是不是失戀了？那你可算是找對人了，我當(dāng)年在大壩村可是出了名的俊后生，說起談戀愛的經(jīng)驗(yàn)來，你們小年輕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就是情感專家……”

    老莫的話聽得我臉色一黑，這老東西才和我相處了一個晚上，就把自己的本性露了出來，一大把年紀(jì)還好意思跟我說什么談戀愛，他們那會應(yīng)該是叫搞對象吧。

    “莫爺爺，咱就別開玩笑了，昨天晚上那個陰差也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要是再給他幾天緩過來，那我可就是真的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了?！?br/>
    我的話剛剛說完，老莫也收起了笑容，他沉默了一番，抬頭沖我嘆了口氣，說道:“說起來這件事情是我辦的不利落，那個陰差不簡單，背后不僅有陰域，還有大陰司，這趟渾水不好踏啊……”

    我這個時候哪里還有心思管什么陰域陰司的，光是一個陰差就夠煩的。不過我也聽出來老莫話里的意思，昨天晚上那位長發(fā)青年，也就是老莫口中的大陰司，估計也是老莫惹不起的人物。

    當(dāng)下我也顧不上再和老莫磨嘰，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滿屋子翻箱倒柜找東西。老莫半天見我沒有找到，也湊了過來，說道:“你小子在找什么呢，要不要我?guī)兔?？?br/>
    “存折。”我頭也不回的答應(yīng)了老莫一句，那陰差背后有大陰司，老莫都惹不起那我還在這坐吃等死嗎？不如先拿點(diǎn)盤纏，不敢說往南極北極跑，洲域怎么著也能躲一陣子。

    聽到我要拿錢，老莫不禁板起了臉，一副義正言辭的口氣說道:“小子，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和你奶奶幾十年的交情，什么錢不錢的，你趕快收起來，這要是傳出去我老莫還怎么在壩子村混？”（壩子村是我的老家）

    老莫說話的時候，我已經(jīng)找到了奶奶的存折，以前幫奶奶存過幾次錢，我也知道存折的密碼。說起來這份存折還是我爺爺留下來的，說是留給我以后娶媳婦用，所以不管再怎么困難，奶奶也一直堅(jiān)持不用里面的存款。

    我沒有理會老莫在一旁的客氣，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我的臥室，雖然大部分衣服都在學(xué)校宿舍里，但是眼前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講究這些了，隨便找了幾件以前的舊衣服帶上，沒幾分鐘就拎著一個行李箱走了出來。

    老莫這個時候也看出來我的意思，在我準(zhǔn)備出門的前一秒，他抱著手冷哼一聲，說道:“小子，你要走可以，那你奶奶怎么辦？她現(xiàn)在可還在醫(yī)院里，要是有個什么事情，你讓她找誰？”

    老莫說到我奶奶的時候，我的手已經(jīng)搭在了門鎖上，下一秒我嘆了一口氣，還是將手收了回來。老莫見到我沒有要走的意思，便繼續(xù)說道:“早上你還沒醒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跟你奶奶談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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