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心低頭,逼著自己忽視掉他,“如果你不出現(xiàn),我會很好的?!敝肋@話會傷到他,她卻還是要說出來。她根本沒辦法與他面對,一看到他,就會想到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蠢事。
這事,開始的時候只有她自己和霍凌宵知道,但終究一天,還是昭示天下,連祁喬陽都可以肆無忌憚地鄙視她了!
霍凌宵的指終于松開,眸眼里的光彩慢慢沉了下去,整個人都陷入了陰影當(dāng)中,灰暗到幾乎消失!
“你……這么恨我?”他喃喃出聲,像丟掉了全世界,英雄氣概已經(jīng)無影無蹤。
岑心搖頭,面色蒼惶:“不,我不恨你。只不過,你的出現(xiàn)會讓我恨我自己,會讓我無地自容……我答應(yīng)過我爸的,要活下去?!彼穆曇舻投瘋?,滿是絕望?;袅柘目跇O致地一扯,疼痛難忍!他上前一步,想要將她攬在懷里好好呵護(hù),最后只能無奈地停留原地,空垂下一雙手。
“到底要怎樣,你才會改變想法?”他問,聲音沉沉的,片刻再出聲,“就算我們的關(guān)系不可改變,你也該開心一些,終究,以前的事跟你沒有關(guān)系!”
“怎么可能沒有關(guān)系!如果不是我泄露了密碼和保險柜的位置,你們能知道父親的計劃嗎?能那么輕易地將他殺害嗎?他是個黑幫頭頭,罪該萬死,可他是我父親,一個女兒親手將父親送上絕路就是不應(yīng)該!”她捂住了臉,受不住般抖起了身體。
異國他鄉(xiāng),兩個黃皮膚的人用陌生的言語在爭論,過往的人不明所以,但紛紛投來了目光。
霍凌宵的眼睛一下子睜大,有些不解地看向她,她說是她泄露了密碼和保險柜的位置……
霍凌宵像被什么東西重撞了一下,猛然清醒,一時鎖緊了她的雙肩:“可心,那件事真的與你無關(guān),你那次和我……其實之前就……”
“不要再說了!”岑心奔了出去,她沒辦法再在這里多呆一秒鐘。
霍凌宵的神經(jīng)猛然一繃,不死心般追了出去,再次將她扯了回來,狠狠地壓在自己懷里。
“可心,你聽我說!”他的話帶了無盡的氣勢,他的掌壓得極緊,根本不讓她松開。
他說:“其實,在你帶我去你父親的暗房開密碼柜之前,我就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你父親的計劃,他的保險柜的位置,保險柜的密碼,我早就知道了。你跟那件事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他一直沒有想到,岑心真正過不去的是那一段。這個片段在他心里并沒有留下太深的印象,因為并沒有涉及到重要的事情,只關(guān)乎一個小女兒的心性。
若早知道她會在意,他早就該解釋清楚。
岑心狠狠一掌,用盡全力擊在他的胸口上,終于將他推開。她顫起了眸子,用力嘶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為了讓我的良心好過一些就選擇說謊,霍凌宵,沒用的!歷史不可能重寫,一切都不可能改變!你如果真的想我好受一些,就永遠(yuǎn)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最終,還是轉(zhuǎn)身離去。臉上,淚水泛濫,她何嘗不知,這個男人為了她能好過一點已經(jīng)用盡心思。
不要這樣了,再也不要這樣了,她承受不了他的好!她跑了起來,只想盡快逃出他的范圍。
霍凌宵如一座木雕,在原地矗立了好久好久。眉眼里濃重的痛楚無法抹去,他緩緩地掏出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您是她最相信的人之一,可不可以幫幫她……”
“事實即使不是那樣的,說出來對她也沒有幫助。結(jié)果可能會更殘忍?!?br/>
“告訴我,您在哪里,我們從長計議?!?br/>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但,我是不會和你見面的。岑朗森是我大哥,我不可能做出對他不利的事來?!?br/>
聽著那頭傳來的嘟嘟忙音,霍凌宵無力地捏緊了手機(jī),滿面上染上的,又是一片矛盾。片刻,又去撥了另一個號碼:“阿甲,從現(xiàn)在起,你的工作就是全力尋找術(shù)庸,我要見到他!”
岑心狂亂地跑了一陣,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對于這片小鎮(zhèn),她并不熟悉,好在常年山野生活,讓她學(xué)會了辨別方向。她一路上靠著敏銳的方向感,朝著他們工作的那片森林公園走去。
走在安靜的路上,除了蟲鳥的鳴叫,就只有自己心臟的跳動聲,呯呯呯,一聲聲,幾乎要將經(jīng)脈震斷!
霍凌宵那張臉怎樣都無法掃去,他握著她臂時的那份緊張,他抱著她時的那份急切,他的聲音,他的體溫,統(tǒng)統(tǒng)縈繞著她!她不是足夠淡漠無情了嗎?對祁喬陽如此鍥而不舍的追求都未動過半點心,為什么要對他難以割舍?
一定是因為與他發(fā)生了關(guān)系的緣故,別人說,女人對和自己發(fā)生關(guān)系的第一個男人格外難以割舍。但也有人說,只要接受了新的男人,第一個男人的影子就會煙消云散!
所以,她必須去找個男人!
她一折身,去了鎮(zhèn)上的酒吧。
美國,真是一個浪漫開放的地方,盡管只是一個面積不大的小鎮(zhèn),鎮(zhèn)上的人幾乎認(rèn)識,卻還是有好幾家酒吧,酒吧里,不乏前來獵艷的人。
她隨便找了一家,走了進(jìn)去,要了一杯酒。度數(shù)最高的最烈的威士忌,一飲而下!她醉了,兩眼迷蒙,她向來沒有酒量。面前走來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年輕人,不知朝她說了什么,她點了點頭,和他一起去了不遠(yuǎn)處的小旅館。
以往,這么烈的酒,她早就趴下了。只是今天,雖然頭暈沉沉的,卻怎么都無法醉倒。眼前,金發(fā)男人當(dāng)著她的面脫去衣服,邀她共浴,她沒有動,對方自己進(jìn)去。
里面?zhèn)鱽韲W嘩的水聲,她努力要自己醉倒,可是水聲卻越來越清晰。
金發(fā)男人走過來,對她低語,講的是英語:“寶貝,該你了。”
她抬起身來,主動抱上了那人。金發(fā)男人歡喜地傾身,將她壓在床上一陣狂吻。
“?。 ?br/>
“你在做什么!”
“喂,你要去哪里!”
呯!
門頁關(guān)緊,岑心像疾風(fēng)一般跑出了小旅館。她自己都沒有搞清楚,為什么會在男人碰她的時候起那么大的反應(yīng),幾乎本能地就彎膝狠狠撞擊他的腹部,而后拉門就走!
直到晚風(fēng)吹到她單薄的身體,感覺到了無盡的涼意,她才漸漸清醒,無力地抱緊了自己。
那個金發(fā)男人追了出來,滿面憤怒,圍著她晃,伸出兩臂狠狠地劃動,說了許多許多,她的耳朵里反反復(fù)復(fù)響起的只有:“onenight,onenight(一夜情)”。大概憤怒于她既然同意了和他一夜情,卻最后要用這種方式逃離。
她也不回應(yīng),抱著自己一個勁地往前走。金發(fā)男人不死心,再次伸手過來拉她。
一輛車駛來,停在了二人身側(cè),祁喬陽從車?yán)镢@出來,揪起金發(fā)男人就是狠狠的一拳!金發(fā)男人呯地倒在了地上,祁喬陽咬牙用英語對那個男人一番吼,那男人爬起來后聳了聳肩,離去。
岑心連頭都懶得回,繼續(xù)前行。祁喬陽追上來,伸臂用全力將她揪了回來。她纖薄的身子在原地打了個趔趄,他已吼了出來:“onenight?岑心,倒還看不出來,你可以開放到這種程度!”
岑心這才偏臉過來看他:“今晚不是你的生日會嗎?怎么會到這里來?”
祁喬陽恨得幾乎要將她殺死:“你還知道今晚是我的生日會?你的人呢?為什么不去參加,為什么要到這該死的地方來搞什么一夜情!難道我對你的感情還比不上一夜情的對象!還是我祁喬陽長得太丑,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他早已將眼前這個女人殺死三百次!他是因為她而舉辦的生日會,可她卻連臉都沒有露,大大方方地在這里跟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男人搞什么一夜情!
“你很好,所以值得更好的女孩子?!贬牡匾痪?,全然沒有被他的情緒所左右。
祁喬陽恨得擰起了她的臂:“你怎么知道哪樣的女孩子對我來說才是更好!”
“反正不是我?!彼故枪麛?!
祁喬陽幾乎將她的臂擰斷:“岑心!你就是冷血,殘忍,無情!”
岑心擰了擰眉,低頭去看自己的臂:“你抓痛我了?!眱扇司痛藢χ牛顔剃柌豢戏?,她不愿意讓他揪。
她的表情始終那么平淡,一副就事論事的樣子,眼眸里永遠(yuǎn)沒有他的影子。祁喬陽只覺得怒火騰騰,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他狠狠扯起了唇角,反將她扯往自己面前:“岑心,不要以為我非你不可!”
“祁總,岑心?!?br/>
對面,火思思不知何時到來,隔著十幾步呼喚二人,眼里閃著疑惑。她慢慢走過來,“你們怎么在這里?祁總,大家都在找你切蛋糕呢?!?br/>
祁喬陽的指一松,放開了岑心,找不到突破口的他只覺得肺腔里的一股氣流無處發(fā)散,迎著火思思走過去,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將唇壓在了她的唇上。
他吻著火思思,目光卻冷冷地射向岑心,那是在挑釁,在兌現(xiàn)他剛剛的那句話,他并非她岑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