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想起了一個遠古的咒術,恍然大悟的同時,卻是驚恐萬分:“喚魂術?阿燼,你是不是用了喚魂術?你怎么可以使用喚魂術?”
所謂的喚魂之術,便是在一個人快要死時,損耗法力將人的靈魂與**緊緊縛在一起,這樣,那人就會永遠停留在將死的邊緣,他的靈魂即使脫離了肉身,也不會被六道吸去,只在人世間漂泊。然后,再用另一個健康的生人靈魂去找回該人的靈魂,將其喚回,便可達到救人的目的。
但是,喚魂術需要施術者付出慘痛的代價,即消去三千年修為。除了代價,此術的風險亦是極大。若是此術一旦失敗,將是一失三命:施術者,將死者,以及負責喚魂的人。
“使用喚魂術的人是小白。”黑顏燼淡然道,“他身上擁有當初溯勒乙神渡給他的三千年修為,所以你不用擔心。”
“小白?這么說我們……”九黎怔了怔,隨即吼道:“怎么會不擔心,若是失敗的話……”
“不會失敗?!焙陬仩a打斷了九黎的話,非??隙ǖ溃拔乙呀?jīng)找到你了,接下來只要將你帶回去?!?br/>
聽到黑顏燼這么說,九黎這才平靜了下來:既然阿燼已經(jīng)找到了她,確實是不會失敗了。
只是想到自己的肉身和阿燼的肉身都存放在將軍府,而且好似她這回欠了那將軍府一個人情,就總覺得怪怪的。
黑顏燼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遠處的九重天塔,接著道:“乘著別人看不到我們,我們暫且先去寧世宮看看。”
九黎一頭霧水,“去那里看什么?”
“寧世宮的邪魔封印似乎不存在了?!焙陬仩a緩緩道。
“什么?”九黎頓覺一陣毛骨悚然之感掠過心頭,“怎么會……娘親當年可是下了很大血本做了那個封印的……”
她突然止住了聲音,驀地回想起了昨晚的場景:寧世宮的院子中本應該坐著九十九位敲著木魚、永生不死的耶邪女,可是昨晚卻是滿院子的士兵和黑衣人的尸體,卻是沒見著一個耶邪女的影子。
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便是娘親當年設下的封印被誰破壞了。
九黎這時凝重地沖黑顏燼點了點頭,然后便隨著黑顏燼一同向寧世宮行去。
然而,當他們到達寧世宮上空時,卻看到寧世宮的院子中干干凈凈地坐滿了穿著一身白色紗衣、敲著木魚的光頭女子,整個院子不見一絲鮮血染過的痕跡。
九黎瞪大了眼睛,喃喃:“阿燼,這……這是怎么回事?明明昨晚……”
黑顏燼沒有回答九黎的話,徑直來到寧世宮院子的地面上,伸出手,去觸碰其中一個耶邪女。他的手雖是透明的,然而仍因具有魂力而有些力度。當他的手觸碰到耶邪女的瞬間,被觸碰的白衣女子瞬間化成了泡沫。而隨著這一個耶邪女化成泡沫,其余的耶邪女也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當所有的耶邪女消失時,干凈的院子突然變得滿是血跡,慌亂不堪。
九黎幾乎嚇蒙了。
黑顏燼冷冷嗤笑了一聲,抬頭看向九黎道:“是幻境,有人在這里種下了幻境?;镁持挥性诎滋炜梢钥吹剑砩蠀s是看不到的。而大夏國能做到如此幻境的,估計只有大教爺穆明臨仙了。”
九黎連忙來到黑顏燼的面前,誠然惶恐:“邪魔出世了……阿燼,怎么辦?”
黑顏燼早猜出了這點,淡然道:“邪魔早就出來了,大概因為需要養(yǎng)精蓄銳,尚且一直躲在人世的某處。阿黎,對方是邪魔,我們無能為力?!?br/>
“無能為力?”九黎喃喃,忽然想起了在羅大學士府遇到司地神的事,那時司地神說大夏國命數(shù)將盡,難道便是指這件事么?邪魔會毀了大夏國……
黑顏燼這時道:“阿黎,大夏國早就注定了滅亡,是九茗公主強行逆改了大夏國的命運。然而,大夏國回報九茗公主的,卻是霍亂皇室的罪名和死亡。阿黎,不要為這樣的國家傷心,更不必為它付出什么,因為它不值得!”
聽著這認真勸誡的語氣,九黎不由得捂嘴笑了笑,“阿燼,你多慮了。我來人世只是為了應溯勒和娘親的心愿,對大夏國如何一點也不關心。”
黑顏燼微微松了口氣的樣子,目光格外深邃,“那就好。阿黎,且記住你今日的話。大夏國如何,與你一點干系都沒有?!?br/>
“嗯?!本爬椟c頭。
“那我們便回去吧?!焙陬仩a說著便向遠處行去。
九黎連忙跟上,在踏出寧世宮的瞬間,腦海中恍然浮出一件事來。
“畫雪……畫雪姐姐……”她仿佛是突然找到了一個重要的記憶,緊張不安起來。她記得她答應羅風會很快帶太醫(yī)回去給畫雪看病的,可是卻在后來發(fā)生了諸多意料之外的事。那么,現(xiàn)在畫雪怎樣了?
“阿燼,”她一把拉住了前面的影子,近乎祈求,“快告訴我,畫雪怎么樣了?你知不知道畫雪怎么樣了?”
黑顏燼緩緩回過頭,看了九黎許久,緩緩道:“死了?!?br/>
“死了?”九黎頓覺頭頂雷鳴炸響,“怎么……怎么會?!有羅風照看,畫雪怎么會死?!”
黑顏燼接著道:“昨晚半夜時分,天牢內(nèi)部燒起了大火,連同羅家兄妹,三十七名囚犯,一同葬身火海。——是西宮皇后命人放的火,估計是想將你也一同燒死,只是沒有預料到你會出去尋找太醫(yī)。羅畫雪的貼身丫鬟小巧,于今日凌晨白綾自縊?!?br/>
“不……不……”九黎拼命地搖頭,“阿燼,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沒能及時叫去太醫(yī),是我害死了他們?!?br/>
“不是你的錯,”黑顏燼拉著九黎,認真道,“昨晚即使你將太醫(yī)叫去,也只是徒添兩條性命罷了?!?br/>
九黎此時聽不進黑顏燼的話,完全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內(nèi)疚當中,“阿燼,你知道么?畫雪說她想要見夏辛,畫雪說她是來給夏辛當妻子的,畫雪姐姐她……”
黑顏燼嘴角輕揚,卻是露出了露骨的嘲笑:“阿黎,你可知,皇太子當著她燒焦的遺體,說了什么?他說,這對狗男女死有余辜?!?br/>
“……”九黎驚愕,淚水落下的瞬間,卻是從悲痛和內(nèi)疚中清醒冷靜了下來,恍如看透了人世情感的冷暖,喃喃:“阿燼,回去后,立即帶我去見夏辛,我想告訴一些他只要動一動腦子就能猜到的事。我現(xiàn)在非常期待他知道那件事后的反應,非常非常地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