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松岡則方找上王直的門來,臉色并不太好。王直想著,尾張這次叛亂,都虧了這位結義大哥,鼎力支持。事情才沒有鬧大。兄弟倆也確實長時間沒見面,體己話也得說上幾句。連忙將他引進屋。
兩人寒暄了幾句,談到了正事上。王直說:“這次的叛亂,若是沒有大哥出馬,控制局面,恐怕后果會嚴重得多。”
松岡則方淡淡地說:“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br/>
王直笑了笑,說:“往后若是遇到同樣的事,大哥直接調(diào)用軍隊,不必拘泥于規(guī)定?!?br/>
王直笑意更濃了,說:“話雖不錯,但你乃是我的結義兄長。在特殊的情況下,可以替代我,統(tǒng)御軍隊,發(fā)號施令。我若是連你都不能相信,我還信得過誰呢?信行這人,雖然是我的親兄弟,卻屢次與我作對。他和你比起來,真是有天差地別?!?br/>
松岡則方問:“這次信行和那班舊臣,對你犯下如此大的罪行。為何這么輕易就算了?連起碼的懲罰都沒有?”
王直說:“我們解放軍是要做大事的,如今整個日本已基本臣服。當然得以仁義為先,寬和待人。這樣才不至于遭受反感。”
松岡則方說:“我倒是認為,道理全在于手中的刀槍。武力和規(guī)矩合在一起,才能真正收服人心。你這次草率處理,其實隱患極大。而且據(jù)我所知,三弟不但無過,還有大功,卻被你削職軟禁。這又怎么解釋?這個做法,似乎與仁義、寬和相去甚遠吧?”
王直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松岡則方話里的意思完全沒有錯。如果從日本人的角度來看,豐臣秀吉對大明的進犯和劫掠,確實有功無過。而且豐臣秀吉雖然囂張跋扈,不服號令,擅作主張,但他對自己的忠誠度其實還是蠻高的。起碼比信行和那幫老臣,好多了。按照賞罰原則,相比之下,自己對豐臣秀吉的處置,也確實非常不公。但王直可不認為自己是日本人,仍然堅定不移地以新中國人的立場和觀點,看待豐臣秀吉所犯的錯誤。雖然不似信行和老臣們直接作亂,問題依然嚴重得多。
王直想了想,說:“日吉丸(豐臣秀吉)的事情,沒大哥想的這么簡單。我對他的處置,是有道理的?”
松岡則方說:“背后的道理,我當然懂。你不過是擔心他功高震主,甚至像信行這樣謀反。不過,依我看,三弟這個人,雖然明里不服號令,其實相當忠誠可靠。你大可不必擔心,他會出什么不軌的舉動。所以我認為你應該放了他,并且再給他一定的職位。否則太不公正,畢竟都是結義兄弟。”
王直面色一冷,說:“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會再讓他有出頭之日。像他這種人,雖然才能很強,但絕不能再用。否則又會釀出大的禍患?!?br/>
松岡則方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說:“如果你是這樣看待一個這么好的結義兄弟,有沒有想過,我和竹千代(德川家康)也同樣因此而寒心。我們當初結義時,可是一同發(fā)過誓愿,難不成你忘了內(nèi)容?兄弟害兄弟者,當如何?”
王直堅持自己的想法,說:“對于日吉丸的處置,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大哥,你就不必插手這件事了?!?br/>
松岡則方鼓了一肚子氣,也不告辭,從座上站起身,直接便走了。王直走出幾步相送,卻見他只顧急走,并不回頭,理也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