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兒,你喜歡九皇子殿下嗎?”慕庭軒滿臉凝重看著她,眼里是深深的擔(dān)憂。..cop>“爹爹,你……”聞言,璃茉的心突然亂了,一張美麗的小臉上也染了一片不正常的紅暈,腦海中時不時地浮現(xiàn)出那張攝人心魄的容顏,她仿佛看到了那人對她淡淡一笑,像是傾盡了一世的風(fēng)流。
不過璃茉有些奇怪,心里也越發(fā)不安起來,父親為什么會問她這種問題?
慕庭軒自然是了解女兒的神色,抬頭望著望窗外的天,眼里透著些無奈。
“老天爺很少厚此薄彼,這世間并不是所有事物都能圓滿的”
聽言,璃茉微微蹙眉,不由得開口問道:“爹爹這話是什么意思?”
慕庭軒目光深沉地璃茉,神情凝重道:“昨晚宴會一事,鬧得人盡皆知,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格雅首領(lǐng)巴圖的耳朵里。”
頓了頓,接著道:“如果九皇子殿下當(dāng)真拒娶夕顏公主,相必西陵、格雅將會有一場惡戰(zhàn)”
“那該怎么辦?”
慕庭軒看了她一眼,幽幽開口:“九皇子身為西陵國的皇族后裔,身后是天下黎明百姓,肩上背負(fù)的擔(dān)子自然要比其他人重,必然要放下兒女情長?!?br/>
“父親的意思是”璃茉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沒有說。
其實,父親說的她怎會不懂?
元珝歌這樣不顧一切地跟她在一起,難免會落得天下人詬病,而她,也會成為眾矢之的,成為百姓口中禍國殃民的女子。
可是,她就是不想放手,為什么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就要這樣放開?
良久,慕庭軒看她臉色不好,帶著幾分愧疚地走了過來,握住她的手。
“茉兒,為父一直都覺得對不起你,沒有盡到當(dāng)父親的責(zé)任,這么多年了,讓你受了這么多苦”
璃茉聽著他這番話,心底酸澀,眼底紅了一片,“爹爹,茉兒心里從來就沒有責(zé)怪你的想法……”
慕庭軒滿臉凝重,無奈搖了搖頭:“父親希望你能夠幸福,不要飽受情愛煎熬,所以,嫁給珩王是你最好的歸宿”
聽他這樣說,頓時讓我心中一堵,如鯁在喉,
最好的歸宿此時此刻,她多想自私一回??!
什么黎明百姓,天下蒼生,與她何干!
可惜,為了整個丞相府,她沒有選擇。
昨晚夜宴上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讓皇上不悅,若是再向皇上拒絕這門婚事,皇上勢必會因此遷怒于丞相府。到時候恐怕整個丞相府的人都得遭殃
璃茉心事重重地走出了書房,整個人渾渾噩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南苑的。
回到穎月宮后,璃茉坐在桌前認(rèn)真想了很久。至少,她也不忍看父親陷入兩難!
許久后,她抬頭看了看窗外:那一抹殘陽的余暉染紅了半邊天,日薄西山,萬物盡染,整片天,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美麗。
如此的美景卻即將消逝正應(yīng)了那句“繁華易逝,煙花易冷”。
一切不過是過往云煙罷了,人生苦短,何不淡然。
只不過,真的能做的如內(nèi)心所想的那般淡然嗎?
又真的能放下嗎?
但她知道,這是最正確的選擇,徹底放開是成所有人
明知兩個人沒有結(jié)果,與其弄得彼此遍體鱗傷,還不如早早松開手。
這個時代,這個人,終究不屬于她!
……
恍惚中,似乎做了一個夢。
在這夢里,剜得她好苦,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躥出來。
夜,是無盡的黑,看不到一絲星光。
在那黑布般的天幕上,高懸著一輪血月,散發(fā)著殷紅的幽光,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詭異氣氛。..cop>遠(yuǎn)遠(yuǎn)地,她看見,在那輪血月的籠罩下,有一片紅色的海域,海面上終年紅煙籠罩,看起來陰森可怖。
血紅的浪花翻滾咆哮,托起無數(shù)腐尸,帶著吞噬一切的絕望卷著狂風(fēng)鋪天蓋地般席卷而來。
空氣中彌漫似有若無的血腥味,濃重的讓她幾乎窒息。
她想逃開啊,想要離開這片血色地獄,她記得哪里有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可她卻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陣突如其來的血浪朝她襲來
天空好紅,好美,漫天的血海與火紅色的天空交織,透著一股令人窒息而又絕望的死亡氣息。
她以為自己就這樣沉睡了
耳邊的血浪聲似乎停了,她緩緩睜開眼,卻看見,在血紅色天幕的背景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襲紅衣似血,風(fēng)起,衣袂飄揚(yáng),耀眼奪目。絢麗的紅光灑在男子精致的側(cè)臉上,美麗妖嬈,攝人心魄。
恍惚中,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了一張妖孽邪魅的臉龐,那雙如水晶般清雅玉澈的紫眸。
來不及多想,只見又一道血浪朝她猛然襲來,心中涌起無盡的驚恐和絕望……
霎時間,那人身形一閃,如鬼魅般來到她身旁,猛地推開她,替她擋下了那道血浪。
她看見,那人偏過頭,唇角終于緩緩綻放出了一抹釋然的輕笑。
那笑容在他滿臉鮮血的臉上,格外鮮艷,看起來就像一朵燦爛開放的罌粟,艷麗著,絕望著
她大聲地呼喊,喉間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漸漸地消失于漫漫血海中……
冥冥中,她像是感覺什么重要的東西失去了,永遠(yuǎn)地失去了
黑暗里,璃茉猛地睜開了眼眸, 她的臉色很是難看,額邊發(fā)絲凌亂,臉上還密布著細(xì)細(xì)的汗珠。
映入眼簾的是無盡的黑夜,望著滿天繁星的夜空,她的心底里忽然涌起幾許思念和悲傷。
記憶開始回籠,腦海中是漫天血海,還有那張熟悉的臉龐……
腦海中卻仍然茫無頭緒,絲毫找不到關(guān)于這噩夢的源頭。
一夜未睡,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璃茉就早早地起了身。
她赤著腳走到梳妝臺前,望著鏡子里的人怔怔出神。
一方葵形銅鏡映出一張傾城絕美的容顏,眉若遠(yuǎn)山含黛色,膚若桃花含笑,只是在那帶笑的嘴角彎處透著無盡的苦澀。
璃茉端坐在梳妝鏡前,神色淡淡地任由身邊的侍女為自己梳洗裝扮。
這是相府新來的侍女,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模樣嬌小可愛,膽子卻是小的很。
侍女的手指輕輕落在璃茉如瀑的長發(fā)之上,一陣微風(fēng)吹來,細(xì)軟的發(fā)絲在明月般的臉龐前飄動著。
到底還是手生,她梳發(fā)時,竟將木梳和頭發(fā)攪在一起,不慎扯疼了璃茉的頭皮。
璃茉心早就不知所向,竟也沒感覺到疼。
侍女卻不淡定了,慌忙跪在地上,身瑟瑟發(fā)抖,“二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望小姐見諒?!?br/>
“起來吧?!绷к詿o聲的笑笑,拾起梳妝臺上的木梳,輕柔地梳起如墨如瀑的長發(fā)。
侍女這才悻悻地起了身。
“二小姐,你真美?!笔膛挥傻醚柿搜士谒?,她家小姐也太美了,就連身為女人的她看了,都忍不住發(fā)出感嘆。
璃茉搖頭失笑,再美,又如何?
侍女驚詫地望著鏡前淡笑的女子,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淺青色衣裙的嬌俏少女,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來的人正是蘇葉,她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小姐,陳公公來了?!?br/>
璃茉心中一怔,執(zhí)起木梳的手停下,心中暗流兀自涌動:她想過這幾天就會有賜婚圣旨,卻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
該來的總會來,璃茉起身,朝著外邊走去。
相府前廳,只見一個身穿深青色太監(jiān)服的太監(jiān)手拿拂塵,筆直的站在院落中央,臉上保持著一貫的笑容。
璃茉面色從容,走上前去緩緩跪下。
“慕二小姐接旨。”陳公公看了她一眼,從袖中掏出金黃色的圣旨。
聞言,璃茉抬眸看了一眼那道圣旨,一雙美若繁星的眼眸,透著一絲冰涼和冷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慕丞相之女慕璃茉端莊嫻靜、溫良醇厚、品貌出眾。朕聞之甚悅。
今珩王元珩璟性情溫良、翩翩君子,已弱冠適嫁娶之時,當(dāng)擇賢女為配。
值慕璃茉待字閨中,與珩王堪稱天造地設(shè),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珩王為正妃,擇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聞之。欽此!”
太監(jiān)抑揚(yáng)頓挫地念完圣旨,璃茉依舊是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一雙美目滿是漠然,沒有一點兒溫度。
“慕二小姐,還不接旨謝恩?”陳公公臉色瞬間有些不好看。
氣氛倏地變得僵滯,場面一度尷尬起來,眾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出。
慕庭軒眼中滿是愧疚之色,正想向陳公公表明拒絕這門婚事時,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謝主隆恩!”
只見璃茉緩緩起身,接過了陳公公手上的圣旨。聲音冷淡疏離的,飄渺得好似來自天際。
話落,她緩緩轉(zhuǎn)身,留下心思各異的眾人獨自離去。
有些人,只能說是情深緣淺,錯過了就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