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不好意思,本皇子一時疏忽,竟然忘記給溫團長送請柬了,剛想派人去把您請來,沒想到您就到了,快請快請,本皇子自罰一杯,”剛剛還青得發(fā)黑的面孔在侍從的提醒下突然轉(zhuǎn)變的和藹可親起來,一臉真誠的笑容,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在道歉呢,實際上話里的意思就是:老家伙,我可沒請你,沒想到你不請自來了。這可是明目張膽的諷刺啊,不過礙于他的身份,底下的人對兩者之間的恩怨也略有耳聞,睜一眼閉一眼就當看不見,紛紛拉起旁邊的人裝作聊得正歡的樣子,幾個和溫擎功交情不錯的軍團長則順勢拉住他,嘴上大咧咧地嚷著:“老溫,你可是來晚了,得多罰幾杯!”
溫擎功一把推開解圍的幾人,原本就鐵青的臉龐此時更是一片譏諷:“多謝了,我可沒那么好的心情,我想很快你們也不會有多好的心情喝酒了,”溫擎功有些不近人情的做法令幾位同僚一整尷尬,心想:“你這老家伙怎么不知道好歹!”
不過溫擎功顯然沒有打算和他們廢話:“我勸你們還是到城樓上去看一看吧,再晚一些你們此次可就血本無歸了,”隨后用手指了指一旁暗自嘀咕的幾位軍團長:“依斯,老邱,你們這次派出了一些晚輩參加任務(wù)了吧,再不去看看的話你就只能等著給他們收尸了!”說完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大廳,根本沒提開啟城門的事情,不過他心里清楚,一旦這些軍團長發(fā)現(xiàn)城外的變化,不用自己說。他們就會先著急的,反正自己提出來也會被大皇子以各種理由拒絕,倒不如看一場好戲。
果不其然,他這一番話在大廳里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不少人都在詢問周圍的同僚知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過身邊的人也和他一樣兩手一攤。一片茫然。最后還是大皇子解開了眾人的疑惑,說出了城外的情形,不過此刻他依然沒有把這件事當做一件大事,他根本不明白這次任務(wù)對于各大軍團的重要性,但是臺下的各大軍團長的臉色立刻就變了,有幾位脾氣火爆的直接扔下酒杯就跑了出去。連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就連比較親近大皇子的一些派系此時也是面色不善地看著大皇子。隨后儀式性地告罪了一聲也離開了,轉(zhuǎn)眼之間宴會廳里就一個人都不剩了,只有錯愕的大皇子和手下還站在那。
大皇子惱怒地把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砸的粉碎,“該死的老家伙,都是他,都是他!”此時他咬牙切齒的哪里還有剛才溫文爾雅樣子。心中滿是對溫擎功的怨恨,看的身后的侍從連連搖頭,心想:“這個大皇子還真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家伙。早知道我就不來攪這趟渾水了,”現(xiàn)在后悔也晚了,只能擺出一副如喪考妣的嘴臉上前安慰著大皇子。
不說宴會里跳腳大罵的大皇子,而說要塞北門的層樓之上此時可是熱鬧非凡,守衛(wèi)的士兵此時也是一臉的激動,原本很少見到的軍隊高層今天竟然一個接一個地往城墻上跑,不到半個小時就擠滿了高級將領(lǐng),除了最高指揮官外一個不拉,都在趁著脖子關(guān)注要塞外面的獸人情況,為首的赫然就是溫擎功一系主戰(zhàn)軍團。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獸人大軍都達到家門口了,怎么沒有人上報!守城官是干什么吃的,拉下去軍法從事!”站在溫擎功身邊的正式負責軍法的裁判長,這個老家伙一聲令下就有衛(wèi)兵架住了呆在一旁的守城官,直到這時這個家伙才反應(yīng)過來,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大叫:“大人,冤枉啊,冤枉啊,我早就上報了這邊的情況,而且是直接匯報了最高指揮官大皇子殿下,是大皇子殿下下令不要大驚小怪,擾亂軍心,所以才沒有一一上報給各位大人,這不能怨我??!”聽到這位守城官的話裁判長的眉頭就是一皺,這個家伙應(yīng)該不會騙他,這么大的事情不是他這一個小小的官員能瞞住的,又是這個大皇子,裁判長此時心里是說不出的厭惡,揮揮手讓人放開了他,守城官一屁股就癱了在地上。
溫擎功此時倒是說了句公道話:“還是應(yīng)該感謝他的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這么快得到消息,暫時不要追究是誰的責任了,還是看看怎么解決下面的情況吧,再不拿出個方案來,今年的物資可就要泡湯了?!贝藭r城下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進入到了白熱化,雙方的人員就像原本兩團顏色分明的雪球此時滾在一起已經(jīng)分不出彼此,只剩下鮮血的顏色,雙方此時都殺紅了眼,都失去理智了。
之所以拉上裁判長這個老家伙是因為他在要塞里的直系最多,不少的軍方大老年輕時都在他手底下學習過,私底下見面的時候都要尊稱一聲老師,這一會派出的隊伍當中就有他的兩位直系子弟,雖說派出了不少的護衛(wèi),但是那是應(yīng)對突發(fā)狀況的,可是現(xiàn)在這個情形再多的護衛(wèi)也無濟于事啊,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老裁判長此時緊張的潔白的胡須連連跳動,焦急的目光試圖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親人,但是幾萬人混在一起哪里能找得到,徒勞無功,心疼的他捂住了胸口,一言不發(fā),身旁的護衛(wèi)及時地扶住了他。
同樣心態(tài)的不只有他一個人,和斬首軍團并稱冰雪四大利劍的另三位軍團長此時也是一臉焦急,原本以為今年損失慘重的獸人大陸應(yīng)該是比較安全的,所以讓一些直系子弟參加了這次的任務(wù),本意是想讓他們見見世面的,沒想到現(xiàn)在能不能保住命都還不能確定呢,塊頭最大的重甲軍團長,人稱“老熊”的維多扯著大嗓門:“你們說現(xiàn)在怎么辦,出去救人嗎?”
“拿什么救人?現(xiàn)在我們手下的士兵百分之八十都放假休息去了,哪里還能糾集這么多的力量抗衡獸人軍隊,早知道就不停大皇子的命令給士兵們放假了!”騎兵團的團長伊蘭特惱怒地一拳砸在城墻上。
“我們不行,有人行啊?!蹦У儡妶F的團長蘭尼斯意有所指地看向一旁的溫擎功,而溫擎功像是沒有看見的樣子依舊望著城墻之下,蘭尼斯這一說不要緊,大家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這次大戰(zhàn)結(jié)束之后所有的軍團都奉命休整,唯有斬首軍團和大皇子不對付所以被留下來奉命維護城中治安?,F(xiàn)在要塞之中最完整的就是他的斬首軍團了,別說是幾萬獸人,就是十萬大軍也不懼啊,斬首軍團的戰(zhàn)斗力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有人提醒大家紛紛反應(yīng)過來開始勸說溫擎功集結(jié)部隊,看到這么多的人主張開城門救人,溫擎功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不瞞各位。此次參加任務(wù)的人當中也有我的直系子弟,而且是我最小的兒子。得到消息的時候我的確是想要在第一時間開城門救人,但是萬一這是獸人的誘敵之計,后面還跟著大批的獸人大軍怎么辦,下面人員混雜,一旦讓獸人沖進要塞,后果不堪設(shè)想。為了我們千年以來守護的榮譽,為了大陸的安全,我不能這么做。而且沒有最高指揮官下令,我怎么能私自開啟城門呢,時候的軍法我可承受不起,我受處置不要緊,我手下的那些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控的?!?br/>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家伙,短短的幾句話表達出來的意思可是耐人琢磨,在場的哪一個是省油的燈,轉(zhuǎn)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無非就是不想承擔私自開啟城門的處罰,是想把大家拉在一條船上,而且借此機會向大家要個人情而已,最后的意思就更明顯了,已經(jīng)是**裸的威脅了,就算是最后大皇子想用這個借口一意孤行處置他的話,他那些手下的士兵指不定會干出什么事來,到時候大家都別想好過,這是想逼他們表態(tài)啊,不過此時大家還有的選擇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明白,看樣子溫擎功是想借此機會逼走大皇子了。但是有求于人怎能不低頭,就算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去召集休假的士兵了,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最后為首的幾位軍團長狠狠地一咬牙下了決心,反正這個大皇子只是個草包,因為他的參與導致部隊損失慘重,這個理由長老會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于是大家一致表態(tài)愿意一同承擔這次的后果。
直到這時溫擎功才在無奈之下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大家開門出兵,其實他心里也清楚這些老家伙不一定在心里怎么罵自己呢,但是自己不是一個人,手下還有一個軍團的士兵要吃飯呢,身后還有一個家族要自己照顧呢,自己要是突然失去兵權(quán),對自己,對家族,甚至對東龍帝國都是個不小的影響,不能因為擔心小七的安慰就失了方寸,這就是身為一個政客的悲哀。
其實他的斬首軍團早就在城下集結(jié)了,只等一聲令下就要出擊了,巨大無比的城門一道道的開啟,城上看上去如同螞蟻一樣的士兵迅速朝著獸人和傭兵糾纏的大軍圍了上去,頓時在傭兵當中引起一陣陣的歡呼之聲,這邊的時期短時大漲,各位指揮者紛紛組織自己的人手開始進行反擊,一時之間形勢立轉(zhuǎn)。
一看見人類派出了聯(lián)軍白猿部落的老族長就知道自己這次的進攻失敗了,原本還想多抓一些傭兵換取一些好處來彌補部落的損失和承諾各部的好處,卻不知到人類傭兵里哪里蹦出來一些高手接連抵擋了自己的殺手锏,其實溫擎功打擔心完全沒有必要,獸人根本不可能有這個實力集結(jié)起第二次攻擊的兵力,自己根本沒有援軍,面對戰(zhàn)斗力在冰雪要塞排名第一的殺戮軍團,自己這些人根本不夠看,無奈之下只好宣布撤軍,看樣子白猿部落這幾十年要安靜一些了。受到撤退的命令,即使再不甘心獸人們也不會違背命令,只能多留下幾具人類的尸體后蜂擁而去,人類傭兵們瞬間發(fā)出一陣沖天的歡呼,終于從死亡線上回來了,不少人一下子癱在地上,早就已經(jīng)脫力的他們此時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斬首軍團沒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這次的危機,城墻之上也是一片大喘氣的聲音。看樣子不少人把心都放了下來。
聞游他們早在斬首軍團出城的時候就出來了,他們沒有想到竟然是他們出來營救,溫團長應(yīng)該付出了不少的代價吧,深知他和大皇子關(guān)系的他們是這么想的,但是不管怎么說這次的危機算是解除了,席博雅奮力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嬌軀。吐出一口濁氣:“終于回家了,終于不用每天面對這該死的白色了,這么多年我第一次覺得白色是這么討厭!”她的話引起大家一陣歡笑,從來沒在雪地里生活過的人一下子三個月天天面對一望無際的雪原,眼睛都被晃花了,能不難受嗎。
巴萊德也是一跳老高。真難為他那碩大的身軀是怎么做到的,也不顧這是在外面冰天雪地里。也不管一旁還有無數(shù)的人呢,剛剛從死亡線逃回來的恐懼也被網(wǎng)的一干二凈,此時的他眼中只有手里拿肥的流油的雞腿,一手一個要的滿嘴都是,看到他的樣子大家都是哈哈一笑,重生后的喜悅瞬間沖散了所有的不愉快。就連穩(wěn)重的幾位女士也不顧儀態(tài)地拿出一些食物吃了起來,天天干糧的生活他們也早就受夠了,之前幾天如果不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早就吃的不亦樂乎了。
就在這幾人吃得正歡的時候那邊的傭兵聯(lián)軍的臨時指揮者正在和斬首軍團的幾位隊長熱情地交流著。紛紛表示感謝,能和要塞第一軍團拉上關(guān)系那是多少人做夢都想得事情啊,何況這一次還欠了人家這么大的人情呢,幾位隊長也不是省油的燈,一個個熟練地和對方交談著,剩下的幾位隊長正在整頓隊伍,統(tǒng)計傷亡,順便統(tǒng)計一下傭兵的狀況,看看有沒有奸細混在其中,根本沒有人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白猿部落老族長的舉動。
此時的老族長眼中正泛著一絲陰冷的寒光,雖說這次的主要目的沒有達到,但是不能就這么算了,自己徒弟的仇還沒報呢,說出去白猿部落多丟人吶,多多少少要給這些人類留下一個念想,要不然他還以為獸人族,他白猿一族好欺負呢,手中的骨長此時被一陣滾滾的黑煙籠罩,在黑煙當中還能看見幾個猙獰的面孔在嘶吼,是和那位被聞游殺掉的獸人族長施展的手段一模一樣的咒術(shù),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光柱穿過雙方之間的天空直奔城墻上襲來,速度極快,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老家伙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在場的人數(shù)他的實力最高,臨走的時候他用意念掃視了一下城墻之上的情景,竟然沒有幾個魔法師在場,而且實力都不值一提,這可是個立威的好機會。
所以他的第一目標就是此時被圍在當中的溫團長,誰讓他看上去身份最高呢,這出其不意的一擊沒有任何人想得到,這些殺人無數(shù)的老將們此時竟然忘記了一個鐵的事實,兔子急了還要咬人呢,這倒青光直奔溫擎功而來,連一絲躲閃的機會都沒留給他,咒術(shù)之上附帶著的威壓緊緊地把他按在原地,就連身旁的幾個人都被威壓弄得不等動彈,穆特恩想要幫忙,但是被擠在后面人群里的他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等到感覺不好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楊真奮力地想要拉住溫擎功,但是身旁是各大軍團長,他根本擠不進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團長即將喪命于咒術(shù)之下,嘴里發(fā)出一聲絕望的怒吼,就連溫擎功自己都已經(jīng)閉上雙眼等死了。
事情往往在最令人絕望的時候出現(xiàn)轉(zhuǎn)機,就像今天斬首軍團的救援一樣,城墻之下無數(shù)的軍團士兵們發(fā)現(xiàn)獸人的攻擊目標是自己團長的時候也瘋狂了,不少的戰(zhàn)士奮力揮出劍氣想要阻止,奈何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自己的攻擊根本追不上,士兵們急得眼睛都紅了,就在此時一道潔白的身影沒有任何地征兆出現(xiàn)在溫擎功的身前,天使的翅膀,潔白的手臂,正是席博雅最強的防御手段“秘法.托天”,原本魔力消耗巨大的她此時是聯(lián)合巴萊德的力量聯(lián)手施展出的這個魔法,但是兩人都不是全盛時的狀態(tài),對方的實力又遠在被殺的那個族長之上,眼瞅著光明娜迦的身形正在急速地縮小,不過這小小的阻礙已經(jīng)足夠了,城墻上的眾人立刻趕到身上的壓力大減,楊真一把就把溫擎功撲倒在地上,也不顧什么儀態(tài),兩人滾出了老遠,身后的穆特恩也趕了過來,一道巨大的魔法冰墻接替光明娜迦擋住了青色的光柱,席博雅和巴萊德雙雙被汗水濕透了衣衫倒在地上。
聞游眼神冰冷地望著白猿部落老族長的方向,這事兒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