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膠著在金凌雪的背影上,眸底濃重的情感隨時都有可能爆棚,只是在外人看來,他卻是如同看仇人般的眼神盯著金凌雪。
“將她羈押?!彼Z氣平靜地說著,“去郊區(qū)別墅?!?br/>
“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苯鹆柩┑碾p臂被保鏢拽得很緊,她驚恐地掙扎著,郊區(qū)別墅是她的惡夢,每每午夜夢回之際,她都會想起男人眸底的冷意,以及他任由她被金凌雨帶走的決絕。
可保鏢又怎么會如她的意?
抓住她雙手的力道越發(fā)加重,疼得金凌雪雙眸通紅。
她向站在她身邊一身凜然、英俊的何燁然投去求救的目光,可男人給予她的……不過是越發(fā)面無表情的神色。
甚至,在外人看來,他連眼角余光都沒給她半個,反而安撫著金凌雨,“婚禮延期舉行,今天你受累了,先回去休息,這件事情我來解決。”
何燁然表面溫柔,實際黑眸凝固著血腥,只是被他掩藏得極好。
沒人看出來……
很好,敢給他催眠……
何燁然勾起的唇角,冷得讓人怵目驚心。
“謝謝燁然?!苯鹆栌昝寄亢椋浇呛?,只是,那眸底深處殘留的恐懼,還是讓她的雙手忍不住顫抖。
不……不對,燁然今天對她溫柔得超乎尋常。
他這么做是什么意思?
“燁然,這次,我不會再為凌雪求情,這次,你不用再顧及我的感受,從而對她手下留情,是她幾次三番對不起何家在先,以前是我豬油蒙了心,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為她求情。”金凌雨又重重加了一句。
只愿這些話,能讓何燁然真的處理掉金凌雪。
何燁然唇角蕩漾著淺笑,英俊得叫人移不開眼睛,看著女孩的視線,好像她是他的全部,“好,挫骨揚灰!”
最后的四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得如同沒有半點份量。
但金凌雨莫名覺得很重,重得渾身顫抖了一下,隨即,一股無名的恐懼襲遍全身。
可這一切,處于驚慌失措中的金凌雪沒注意到,她只聽到男人的那句,挫骨揚灰……
一張菲薄又蒼白的唇顫抖個不停。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待她?
要讓她挫骨揚灰?
他果然不愛她,天藍說何燁然是愛著她的,不,他對她最多算是愧疚。
就算他恢復(fù)所有記憶,他也不可能愛上她。
否則她的出現(xiàn),為什么沒喚配他的記憶?
“何燁然,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無數(shù)個恨字從她嘴里洶涌而出。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么要這么殘忍?
聽著女人的恨字,何燁然高大俊朗的身軀幾不可聞地顫抖。
“八年前,我金凌雪是眼睛瞎了,才會看上你,一戀就是一整個青春,兩年的婚姻,我為這個家不求回報地付出,卻從來沒得到你半個眼神,是我傻,我腦子被豬踹了,才會識不清你的冷血無情……”
金凌雪淚眼朦朧地講著那八年的青春,兩年的婚姻,還有最后一年的痛苦無助,以及生病躺在床上,卻還在為他著想的心酸,深怕他被金凌雨所害,到最后一無所有……
金凌雪的講述聲聲含淚,句句戳人心窩。
在場的賓客們聽之無不動容。
“哎,這都是什么事啊?”
“聽起來倒真催人淚下?!?br/>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凌雨卻在此時再一次出口,“金凌雪,你可真會演戲,兩年前,你為了爬上燁然的床,對他施藥,兩年后,為了得到燁然的另眼相待,不惜編出你愛他這種謊言,你若愛他,那你跟司炎澤之間是怎么回事?
一年前,你懷身孕之前,燁然只待在家里一天,之后,你不但吃過避孕藥,還去醫(yī)院里注射過避孕針,請問,你是如何懷上燁然的孩子?拿著別人的野種來這里認親,我們金家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女兒?丟盡我們金家的臉?!?br/>
一聽金凌雨的指責,金凌雪忍不住嗤笑,“金家?請問是你爸生在金家還是你媽姓金?司凌雨。”
“什么司凌雨?”
現(xiàn)場的人越來越聽不懂這幾人的對話。
“快來人,將這瘋女人押下去,她估計是精神錯亂,越發(fā)胡言亂語?!苯鹆栌昙泵Ψ愿廊松蟻碜Ы鹆柩?br/>
畢竟一年的時間城,金凌雨對下面的人恩威并施,培養(yǎng)出了一批自己的忠實保鏢。
有保鏢立馬應(yīng)了聲上,就要上前將金凌雪架走。
“凌雨,你忘了我說要將這個女人帶回別墅?”何燁然眼角余光淡淡瞅了金凌雨一眼,那一眼飽含深意。
“燁然,抱歉,我……是我急昏頭了?!苯鹆栌瓯荒腥说难凵駠樍艘淮筇?。
何燁然隨即面無表情地沖著自己的保鏢開口,“送凌雨小姐回家?!?br/>
兩名保鏢應(yīng)了一聲,對金凌雨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另一邊架著金凌雪的保鏢,也急忙離開婚禮現(xiàn)場,朝別墅走去。
而至于凌雨的保鏢……則被何燁然故意留在婚禮現(xiàn)場,處理后續(xù)事情。
“今日之事,非常抱歉。何某人日后定當給大家一個完美的交待,還望大家在此之前,不要隨意傳出今日的一言一語?!币妰蓚€女人都被帶離后,何燁然這才轉(zhuǎn)過身,站在高臺上的他,眼神平靜地掃視著賓客云集的現(xiàn)場。
“讓大家遠道而來,看了這一出鬧劇,實在是我何氏的不是,這一次大家的損失,皆由何氏一并承擔?!?br/>
“何總太客氣,太客氣,今日我們什么都沒看到?!?br/>
“對,什么都沒看到?!?br/>
“我們先告辭,告辭?!?br/>
眾人面面相覷,總覺得今日的何燁然哪里不對勁,比前幾個月顯得更加冷靜,眼神卻又透著一股讓人驚懼的深沉。
而何氏密辛,誰敢隨意亂嚼舌根?他們只愿今日一無所知。
只有幾個不怕死的記者還在詢問他們心中的疑點,“何總,金凌雪如此真心待你,如此愛著你們的家庭,真的會出軌?
金副總之前為何要說金凌雪是病死的?她有什么目的?
為什么金凌雪會在今日大鬧婚禮現(xiàn)場,真的如金副總所說,是嫉妒她嗎?
為什么何總對金凌雪似乎沒什么記憶?這期間可是何總的身體出現(xiàn)了什么不適?”
“送客。”何燁然冷冽地視線掃向那幾名記者,幽冷開口,“我想,不需要我再重復(fù)一次。”
他指的是日后會給大家一個完美答案的事情。
“走,都走吧,何總說了會給大家一個完美的答復(fù),咱就別在這里繼續(xù)打擾何總?!睅讉€為了得知真相,不怕死的記者們,被跟來的朋友推著走出婚禮現(xiàn)場。
待所有人都走光后,何燁然半瞇著的眸子緩慢睜開,視線一點點移向屏幕后面。
夏祺意的身影從里面走出。
“何燁然,看來,你比我想像中更強大,掙脫催眠術(shù)的速度也更快。”夏祺意唇角勾著冷笑。
他在后場時就發(fā)現(xiàn)何燁然眼神的不對勁。
想來,他之所以讓保鏢將凌雪護送去郊區(qū)別墅,是為了保護她。
可他卻還是傷了她,讓她幾欲痛哭……到不能自已。
“砰!”忽然,何燁然伸出的拳頭,精準地砸向夏祺意勾著冷笑的唇,夏祺意沒有躲避。
何燁然壓抑著冰冷的嗓音,目呲欲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沒死,可為何當初我沒探到她半點鼻息?你是醫(yī)生,別他媽告訴我你不知道?
這九個多月,你將她帶去了哪里?為什么時過這么久,才將她帶回來?夏祺意,我倒是小看了你,將我何燁然的妻子藏九個多月之久,還敢站在我面前?!?br/>
夏祺意抬手,狠狠拭向自己被何燁然揍得流血的唇角,笑,“所以,你是真的恢復(fù)了全部記憶?”他忽然向前兩步,重重將男人攬進懷中,“好在,沒有白費我今天的一番計劃?!?br/>
畢竟是曾經(jīng)的好兄弟,又在乎著同一個女人的幸福,沒有什么大仇大怨。
這一擁抱將何燁然巋然的身體狠狠顫動,他抿著菲薄的紅唇,自主解釋他能這么快恢復(fù)記憶的重要原因,“一個月前,蕭天藍曾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