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千麗也在?”
我還在盯著陸中的方向出神,蕭景笙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鐘千麗。
連忙也回過頭來,我看到鐘千麗不自在地笑了笑,“是,我過來和曾小姐……哦不,是小迪聊兩句?!?br/>
“聊了什么?”
蕭景笙勾住我的肩膀,低低地問。
我發(fā)現(xiàn),和鐘千麗區(qū)昕宇在一起的時候,蕭景笙的神情會格外放松些。
看來,他是真的把他們當成了推心置腹的好朋友。所以,雖然目前看來,他對鐘千麗沒什么特殊的感覺,但這個女人還是不容小覷。
“沒什么,隨便談談?!?br/>
我們兩個貼在一起的畫面,鐘千麗顯然也不想看到,她隨口敷衍了兩句,就找了個借口走掉了。
晚宴很快結(jié)束,我和蕭景笙出門上車,周圍沒了旁人,我才碰了碰他的手臂,低聲說:“蕭景笙,我那會兒看到陸中了。”
“嗯?”
一邊發(fā)動車子,他一邊心不在焉問了一聲。
“陸中啊,就是陸國華的父親?!?br/>
我補充了一句。
“所以呢?”
他還是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口氣。
我只好又說:“我看到他和鐘千麗在一起說話,還相談甚歡的樣子。你說,他們兩個人,是不是有什么聯(lián)系呢?”
話說得委婉,其實我是想提醒他,這兩個人或許已經(jīng)勾結(jié)在一起。
鐘千麗那么喜歡他,而他卻成了我的男朋友,這女人因愛生還,做出什么傷害蕭景笙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我在這里擔心著,蕭景笙卻笑著說:“他們當然有聯(lián)系,而且是我授意千麗這么做的?!?br/>
“什么?!”
他的話,我感覺自己有點聽不懂了。
“陸家自己的公司不久才破產(chǎn)了,本來他們打算拿著破產(chǎn)得來的活錢入股杜家,但杜金翔是什么人?哪會那么容易讓他得逞?所以,他看越翔勢頭好,又轉(zhuǎn)而打算把錢投給我們?!?br/>
說起商場上的事,他語調(diào)平緩,根本不帶一點情緒。
可我卻做不到,我顫聲問:“所以,你打算接受他的投資?”
“當然?!?br/>
他理所當然地說:“現(xiàn)在越翔剛剛起步,錢么,自然是多多益善?!?br/>
接受了陸家的投資,那不就是,和他們成了合作關系?
咬咬牙,我沉聲說:“陸家人狼子野心,你敢和他們合作?”
蕭景笙絲毫不以為然,他笑得很自負,“你覺得,我像是能被陸家人算計的樣子么?”
的確不像。
可我還是很不舒服。
“可是,陸家人那樣對我……你……你都是知道的??!”我皺眉說,“他知道你和我的關系,還肯和你繼續(xù)合作么?”
“所以我才到現(xiàn)在都沒公開,我才是越翔的主人。”
聽到這里,我有點愣怔。
原來他現(xiàn)在還隱瞞自己在越翔的身份,就是為了吸引陸家的投資?
有句話,我知道說出來要掉價,可手指絞了幾次,我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那……你就一點不考慮我的感受嗎?”
“你?”
男人偏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缺乏感情,“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一句話,又讓我的心涼了下來。
咬咬牙,我沉聲說:“怎么沒關系?陸家人把我害成那樣,你……你現(xiàn)在身為我的男朋友,卻跑去和他們合作?你……你難道都不恨陸家的人?”
狹窄的車廂里,我情緒激動,他卻是一派淡然,“恨歸恨,不過在商言商。如果都像你這樣感情用事,那就什么生意都做不了?!?br/>
呵,在商言商!
那感情在他心里又有幾分分量?
這幾天他對我好一點,我就忘了他原本的身份。此時他露出這副標準的商人面孔,讓我想起那個唯利是圖的陸國華,心里不由一顫。
何美玲總是說,他們就是一路人,我怎么也不肯信。
但此時到了氣頭上,越想越覺得他們面目相似,忍不住就諷然冷笑了一聲。
“笑什么?”
聽出我笑聲里的意味,蕭景笙陰沉沉問了一句。
我揚起頭說:“既然在商言商,那么,我明天就去和杜金翔也談一筆生意,相信蕭先生也不會有意見了?”
雖然還不清楚他和杜金翔的恩怨,但我可以肯定,他恨極了杜金翔。
現(xiàn)在他用滿不在乎的口吻,說要和陸家人合作,我也就把杜金翔抬出來,至少氣一氣他,讓他對我的難過感同身受。
果然,男人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口氣不善:“你?你能和杜金翔談什么?”
冷冰冰的口吻,有憤怒,也有不屑。
車里的氣氛頓時冷凝下來,這樣的蕭景笙讓我不由自主有點怕,但還是壯著膽子揚聲說:“我怎么就不能談?反正他對我很感興趣,不如就利用一下這個興趣,讓他給我找個門路,升職加薪也好……啊!”
我話沒說完,蕭景笙突然猛踩油門。我尖叫了一聲,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讓我閉緊了眼睛。而車子往前沖了一段,他又驟然踩下了剎車。
只聽到“吱”的一聲,車子高速急剎,車尾幾乎要立起來。我身體驟然前傾,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攥緊了安全帶才沒讓自己撞到車頭玻璃上。
“啊……”
車子停穩(wěn)后,我急促喘息著,良久才松了一口氣,但仍舊維持著雙手抱頭的姿勢,說不出的后怕。
“蕭景笙,你瘋了?!”
一顆狂跳的心終于穩(wěn)下來,我粗喘著罵了一聲。
“呵,你不就是想讓我瘋?”
他沒回頭,一半側(cè)臉在陰影里,車燈的光線勾勒著硬朗的面部線條,讓他整個人更顯得陰郁逼人。
突然,他甩過頭,目光含火,狠狠削了我一眼。
我被那目光盯得發(fā)顫,強撐著說:“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你能和陸家人合作,為什么我……唔!”
話說到一半,唇上一陣灼熱,我被他按在車門上,狠狠地吻住了。
這個吻毫無感情,根本就是征服與懲罰。我格外屈辱,左右晃著頭躲避,最后他單手扣住我的后腦,堵住我的雙唇,沒再吻我,卻是狠狠咬了一口。
“??!”
疼得尖叫了一聲,我一瞇眼,張口也想咬回去。但男人早已離開了我的唇,他扣住我后腦的首頁轉(zhuǎn)而捏住了我的下巴,讓我再沒法子攻擊他。
“你放開我!”
我忍著唇上火辣辣的疼,含混地吼道。
他根本不顧我的掙扎痛呼,一手繼續(xù)捏住我的臉頰,另一手卻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慢慢擦拭了我唇角的血跡。
白皙的指尖上染了鮮紅,對比強烈,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萬分詭譎恐怖。
他的動作很輕柔,聲音卻格外陰冷,一字一頓地警告我:“女人,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別妄圖跟我對著干?!?br/>
說完,手上一甩,猛地松開了我。
我的頭順著他的力道猛地一晃,這才穩(wěn)了下來。
“蕭景笙,你……”
“下車!”
剛想說點什么,他已經(jīng)沉聲下了逐客令。
同時,車里響起“咔”的一聲,是他打開了中控鎖。
“下去!”
我稍一愣神,他又咬牙說:“再不下去,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對你做出什么?!?br/>
聽著他咬牙切齒的話,我不由向他一看。
他渾身都緊繃著,一只手握在方向盤上,指節(jié)處都有些發(fā)白,顯然是用了極大的力氣。
此時此刻,他渾身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我不敢這時候再挑釁一個高大強壯的男人,二話不說,連忙開門下了車。
我下來之后,蕭景笙一秒鐘的遲疑都沒有,立刻發(fā)動車子離開了我。
望著賓利遠去的暗影,我深呼吸兩次,才算平息了自己的心跳。
這男人喜怒無常,簡直就是個瘋子。
不過好歹,他發(fā)瘋之前還懂得控制自己,提前把我趕下車。
也許,他是真的一秒也忍不了,如果我繼續(xù)留在他面前,他會把我撕了也說不定。
回過神來,我正打算找輛車回家,一抬眼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我家的小區(qū)門口。
腳步虛浮回到自己家里,我不甚安穩(wěn)地睡了一覺,第二天帶著一副黑眼圈去上班。
何美玲一見我,立刻就湊上來沒好氣地問:“昨晚干什么去了?累成這樣!”
我知道他話里暗指的是什么,但此時此刻,我一心還在昨晚蕭景笙那陰鷙冷酷的眼神里,根本連臉熱的心思都沒有了。
“沒干什么,我自己在家睡了一夜?!?br/>
一邊有氣無力地打開電腦,我一邊敷衍說。
“我才不信!”何美玲仍舊不放過我,跟過來繼續(xù)說,“昨天下午那個人渣簡直氣死我了!今天他還來不來接你,如果他來我肯定撕了他!”
何美玲聲音很大,可我聽在耳朵里,只覺得恍恍惚惚的,像是蚊子嗡嗡亂叫,又模糊又煩人,根本聽不清內(nèi)容。
我滿腦子都在想,蕭景笙和杜金翔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過提了那人一句,他就反常暴怒成那樣!
當時我只顧著害怕和生氣,但沉淀了一夜回過味道來,又覺得他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
畢竟,他那么暴怒的時候,還是咬牙把我送到了家門口。而且為了不對我發(fā)火,忍得全身緊繃,骨節(jié)都泛白。
見我沒反應,何美玲哼了一聲,終于無趣地走開了。
電腦用久了,開機速度很慢。
我兩眼愣愣地盯著屏幕,很久才出現(xiàn)了開機界面。為了不讓自己繼續(xù)胡思亂想,我立刻打開了郵箱,想讓工作占據(jù)自己的思緒。
身為編輯,每天都會積攢很多來稿郵件。我粗粗看了一眼,一個發(fā)郵人的姓名立刻抓住了我的眼球。
蕭景笙。
好奇地點開一看,沒有正文和標題,只有一個word附件,標題是——
《越翔與陸氏合作具體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