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8-07-30
一道碧青色的杈狀閃電猛烈的從九天直掛而下,轟隆的雷聲仿佛天神的戰(zhàn)鼓連綿中帶著肅殺的氣息。
冀州首府鄴城四門之一的西方長玄門內(nèi)駐守的三百衛(wèi)卒瑟縮在城樓內(nèi)的涵洞里,偶爾冒出一個盔纓散亂的兵士望向那煙鎖雨封的官道,綽綽的看見幾個灰褐色的身影艱難的往這里挪移。
“轟隆隆!”
又是一陣驚雷鳴動,城門校尉魏武整了整有些凌亂的甲衣,略略嘆了一口熱氣,嘴里咒罵著這種鬼天氣,還要在這巡夜,真他媽倒霉。不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躲在被窩里美美的睡一覺了,頓時想起那倚紅院的紅牌小杏心里一熱,一股火就冒了上來,這個小娘們真他媽的騷,干起來真他媽的帶勁,明兒個一定要干的這騷娘們死去活來,嘿嘿……臉上泛起了惡心的淫笑。
心中陡然一驚,熟牛皮的軍靴下隱隱傳來極輕微的震動,但顯得連綿而迅猛。這絕不是商隊百姓出行的馬車貨運,有過與匈奴騎兵作戰(zhàn)經(jīng)歷的魏武知道,只有訓(xùn)練有素的精銳騎兵才能造成這樣的震動,這樣的實力,莫說是鄴城附近郡邑的戍卒,就是鄴城的騎兵也沒有這樣的精銳,難道是匈奴連破郡縣,已經(jīng)一路攻到鄴城來了?
顧不得傾盆的瓢潑大雨。八丈巍峨的連綿城墻頭上,三百衛(wèi)卒神情略帶緊張的列好陣勢,雖然鄴城不是京都洛陽一般,但也是天下有名的堅城,多年戰(zhàn)事未起,手中的刀劍都快生銹了,但日常的軍訓(xùn)還是讓他們不能退后的。
長鎩與矛戟斜斜對住了仿佛大水傾沒的極遠(yuǎn)處,只見水天一線處幾十個模糊的小黑點狂掠而來,魏武大驚,在這樣惡劣天氣下,騎兵的能力被壓抑到了最低,只有最強(qiáng)悍,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生死沙場的戰(zhàn)騎才能在這樣的天氣下以沖刺的速度奔馳,尋常一點的軍馬堅持不了百丈便會因肺疾而死,這樣的騎兵,即使是匈奴鮮卑這樣以騎師驃勇無雙著稱的夷族也稀少得很,不是護(hù)衛(wèi)王廷便是族長近衛(wèi),絕對不會在此時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
“嗒嗒……”
節(jié)奏如一的馬蹄轟鳴聲漸漸由遠(yuǎn)及近,魏武目瞪口呆的看著五十名盔纓殷紅如血的虎賁騎士持丈五長戟,背上緊綁著雕翎勁弓,磨銀的馬鞍下斜斜掛著用油浸絹布遮掩住的狼牙箭袋,戰(zhàn)馬腹肩腿肘處都用細(xì)磷軟甲裹縛住,狂悍的氣勢仿佛驚濤疊浪般在這雨夜里卷襲而來,狂風(fēng)驚雷中,直指蒼穹的斧鉞節(jié)杖竟未有一絲動搖。
“是哪個豪門世家有如此的扈從銳騎?”魏武已經(jīng)看清了情況,那些虎賁衛(wèi)騎的盔鎧服飾都是漢家臣子模樣,但他戍守城門三年里也沒有見到過如此出行的大閥豪門,即便是當(dāng)今大將軍何進(jìn)的暗甲精衛(wèi),十常侍的鐵盔飛騎也未必有如此的威風(fēng)。
“希律律——”
陣陣驚雷初動般的鐵蹄敲擊聲在離城十丈之地倏然停住,那五十虎賁座騎馬蹄微微揚起,一色肩闊蹄寬的墨黑駿馬一陣低嘶,強(qiáng)大的氣勢在這雨天里淋漓盡致的壓迫過來,魏武也算是鄴城有名號的二流高手,在這強(qiáng)橫的氣勢之前竟然沒有反抗之力。
“刷”
五十虎賁從中間分開,一騎身穿玄盔戰(zhàn)甲,頭盔上飄著紅色盔纓,瀕裂凌厲的殺氣,讓魏武有一種在面對鮮卑狼騎也不曾有過的驚悸。
玄盔騎士人未到聲先至道:“速開城門,我乃京都虎賁營都統(tǒng),黃巾邪教逆賊圖謀造反,吾奉陛下之命,要見韓大人,耽誤大事人頭落地?!?br/>
魏武倒吸一口涼氣
一陣寒涑,立即吶喊道:“快開城門,耽擱大事我等吃罪不起”
“希律律——”陣陣驚雷初動般的鐵蹄敲擊聲倏然沖過城門洞絲毫沒有停頓,往鄴城太守府而去。
魏武目送眾騎而去嘴里喃喃道:“好日子到頭了,”
旁邊的小兵問道:“大人你說什么呢?”
魏武理也沒理對眾人粗野的大喝道:“都給我看好城門,小心我捏爆你們的卵蛋知道嗎?”
光和六年同年九月
冀,青,幽,并,豫,揚六州滴雨未下,地里顆粒無收,官吏強(qiáng)征重稅,百姓賣兒賣女以償苛稅,背井離鄉(xiāng),四處流浪,天下一般無二,駭人聽聞相互異子而食也時常發(fā)生
“黃巾造反了,黃巾造反了”
“太平教張角兄弟三人造反了”
今期鄴城涌來的流民越來越多,衣襟陋糝,披頭散發(fā),面現(xiàn)菜色,沿街乞討,給鄴城帶來了混亂也帶來了個驚天動地消息。
現(xiàn)在整個鄴城與整個冀州到處都在流傳黃巾造反的消息,城中開始動蕩不安了,流民拖妻帶女,鄴城的治安越來越差,偷竊強(qiáng)食時常發(fā)生,往往因一塊饅頭大打出手,頭破血流,親兄父子不認(rèn)。
鄴城四周不光有逃難的百姓,還有那尸橫遍野的慘狀。
“行行好吧!給點吃的吧!”有不少衣衫破爛,枯瘦如柴的老婦人拿著一只爛碗在乞討。
“兒啊!你在哪???”不少的父母正在哭喊著找自己失散的兒女。也有不少的孩子哭著不斷地抹著眼淚想要找到自己的父母親……
一位可憐的母親抱著自己已經(jīng)瘦成一把骨頭的孩子尸體在不斷地安慰道:“兒啊,已經(jīng)快到安全的地方了!馬上就有好東西可以吃了,就不會餓肚的了!你要挺住啊!娘還等著看你長大成人呢!你睜開眼睛看吶,娘今天討到了一塊饅頭,你快張口啊!吃了就不會餓了!”四周人都在無奈悲凄的看著這位可憐的母親……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jīng)早已餓死了!
百姓流離失所的慘嚎聲以及他們的哭聲響徹云霄。
“大哥,巨鹿張角起義哩,亂世已出,鄴城已成事非之地矣”
彭全道。
彭全為人精明陰厲,身高不及六尺,手腳利索,一身小巧功夫,出神入化,也是他們中消息最靈通的人,也不知他都是從哪搞到的,天生的情報能手。
徐天和兄弟幾人坐街邊的小酒館里,談?wù)撝挸沁@幾日的狀況。
“大哥,以后我們怎么辦?我們要不要也去投奔黃巾軍?”
張頜看著秦天,臉色凝重的語氣從未有過的沉重問道。
他是四人中武功僅次徐天的高手,一桿鐵槍神鬼莫測,是徐天最好的兄弟之一。打起架來冷酷無情,平時卻性格豪爽不羈。
鐵匝趙單轟聲如雷的道:“老大,俺老趙什么也不懂大字不識幾個,只要大哥一聲令下我老趙赴湯蹈火,上刀山下火海也再所不辭?!?br/>
鐵匠趙單是他們這群人中最高最壯的,身高九尺,腰粗五尺,力大無窮,雙臂有千斤之力,為人憨厚,對徐天惟命是從,因為徐天時常照顧他,在外面搞到吃的都是留給他,這個趙單沒別的就飯量特別大,家里只有一個老娘根本就養(yǎng)不起他這個飯桶,只好把他送去打鐵了,現(xiàn)在老娘去年也死了,要不是徐天早就餓死了,所以特別崇拜徐天是鐵桿跟班的。
徐天冷靜的看著這幫兄弟,沒有言語。心中卻在激蕩翻騰著,叛逆和道德在心中不停的上下爭斗著。
“天子只知享樂,任用張讓等宦官,致使民不聊生!衰鴻遍野!以至逼民造反!”
當(dāng)官的不把百姓當(dāng)人看啊!導(dǎo)致他們受盡壓迫和屈辱。如今更是天災(zāi)人禍,使他們被迫背井離鄉(xiāng),連填飽肚子都難了啊!
徐天曾看到賣掉了孩子換取了一個餅在含淚猛啃的著的父母,只是拼命的裝著沒有聽見那正在撕心裂肺的叫喊的兒女。
看著那正在死命掙扎的孩們叫著他們的父母不要把他們賣掉時,徐天的心中如錐刺一般。
徐天沉呤了下道:“我原本以為張角稱得是個英雄與豪杰,為民請命,澄清天下。而想不到的是自從起義以來,黃巾軍上至將領(lǐng),下至士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張角卻視而不見統(tǒng)領(lǐng)無方,危害之處比猛虎苛稅還要害人百倍,所到之處一片白地。從這一點看張角根本不是成事的料,我們眼前的這一切就是最好的證明,黃巾是絕對不能投的”
“那我們怎么辦?”
徐天看了彭全一眼道:“我們只有另謀出路了,再作打算了!”
張頜索然的道:“大哥,難道我們就看著出人頭地的大好機(jī)會白白錯過嗎?”
徐天目光神光一盛,斬釘截鐵的道:“這樣的機(jī)會寧愿錯過,也不能助紂為虐,我們都是底層出身,還不知道他們受的苦嗎?”
彭全蹺起腿,不甘心的灌了口酒道:“老大,那以后就這樣放棄?”
徐天突然嘿嘿的笑了笑,搶過彭全手中的酒,抓了把桌上的花生米扔進(jìn)嘴里,邊嚼邊含糊的道:“媽的,你老大什么時候說過要放棄的,他奶奶的!人家劉邦兄弟幾個,還有韓信當(dāng)年還不和咱們一樣是個小混混,還鉆過別的人褲襠,至少我們現(xiàn)在還比他們強(qiáng),還怕沒有機(jī)會不成!”
彭全頓時眼冒金光,急切的道:“老大,咱們現(xiàn)在也不和當(dāng)年沛縣的劉邦一樣么?說不定老大也搞個皇帝當(dāng)當(dāng),到時我們也是開國功臣了,哎!!!老大,張無常,飯桶,你們說我像盧綰還是像夏候嬰呢?”
“哈哈哈……”
徐天與張頜不由被彭全的傻樣給逗樂。
張頜使勁打了彭全的腦袋笑罵道:“你個龜兒子的就是小癟三一個,還盧綰呢!!做你的春秋夢去吧!”
“哈哈……”難得的一次開懷,讓兄弟幾人頓時肆無忌憚大笑起來,嘻鬧不停!
徐天低頭走在大街,正要去田夫子家。
田夫子名叫田豐,字,元皓,為人*不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五行八卦,更是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滿腹經(jīng)倫。是鄴城遠(yuǎn)近聞名的大學(xué)問人,原在朝中任御史,只是看不貫宦官當(dāng)?shù)溃V不倫,辭官在家,待人和善,平時沒事就教附近的孩子們讀書識字分文不收,鄉(xiāng)親們有什么大事都讓他作主,在方圓幾十里甚有威望,俱推田豐做村長。
田豐待徐天甚好,沒事就讓他讀春秋和兵書戰(zhàn)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樣,幾次都莫名其妙對他講起龍的故事。
田豐說:“小天,你可知道龍的變化?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云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于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nèi)。方今春深,龍乘時變化,猶人得志而縱橫四海。龍之為物,可比世之英雄?!?br/>
徐天思索了下問道:“何為勇者?何為智者?何為強(qiáng)者?”
夫子道:“勇者匹夫也!可敵千百人,西楚霸王之勇萬人莫敵,最后卻敗在淮陰候韓信的十面埋伏之下,自刎烏江,成就高祖之帝業(yè)。智者謀士也!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可敵千萬人!強(qiáng)者霸也!真正的強(qiáng)者不光武道超絕而更要雄才大略,眼光獨到,機(jī)智過人,亂世生存憑的智慧和實力,你愿強(qiáng)者還是做勇者?
徐天聽了大為振動,心中默默向強(qiáng)者目標(biāo)而努力著。
走著走著腳下加緊了步子。
其實徐天并不知道,他的人生注定不會平凡,就像他身體內(nèi)的神密烙印一樣,已經(jīng)自遠(yuǎn)古開始就存在。十年前這一切就在開始發(fā)生著變化,慢慢的向他的命運一步步的走去。
十年前一個神秘的老者,交給他一張古怪獸皮后,留下一句讓他莫名其妙的話:“遠(yuǎn)古的使命,天脈的傳承者,這是你的命運,也是你的使命,此物與你同根同脈,我正式將他物歸原主,以脈血為引,將出現(xiàn)讓你想像不到的事?!?br/>
慈眉善目的老者眼中露出悲天憐人的情感,深深的注視了小徐天,有慈愛,有不忍,有圣潔,也有悲天憐人,莊重而變幻莫測,讓人無法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深邃而空洞的眼神仿若包容了整個天地。
“它能使你得到毀天滅地的力量,甚至可以斬神殺魔,它會讓你走向天下之尊,也會為你帶來無盡的痛苦,失去很多!”
小徐天并不太懂話中之意,但依然重重的點了點頭。
老者臨走回過頭來道:“孩子,記住你的命運,是不受上天的控制的,因為你就是自已的神,一切都由你自己來決定?!?br/>
剛走到城門口,正想起田豐的女兒田心怡,這個小丫頭現(xiàn)在都十七歲了,還和以前一樣整天膩著他,天哥哥長天哥哥短的,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一樣。想起這個頑皮的小丫頭,嘴角邊不由漾起微微的笑容,不過有時候也讓人頭痛得不行,搞得他哭笑不得。
“大哥!”
身后傳來一叫喊
一聽就知道是自己的兄弟張頜張俊義,腦子一轉(zhuǎn),計上心頭,看來今天要好好整整他。
“嘿嘿……”
張頜走到徐天的面前,臉上露出齷齪笑容道:“大哥,你這是去哪啊,鬼鬼崇崇的樣子,不會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吧?”這小子一上來就烏鴉嘴。
“靠,你老大什么時候鬼鬼崇崇了,從來就是光明正大”。
眼珠一轉(zhuǎn)話一頓滿臉淫笑又道:“不過呢,是有個好事,不知你想不想去啊”
張頜看徐天臉上的淫笑,混身打了個惡寒,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涌了上來,看來自己又要倒霉了,每次老大臉上露出這種淫笑,自己就會倒霉,被他整的生不如死。
趕緊臉色一變諂媚著道:“老大你英明神武,蓋世無雙,發(fā)財?shù)氖滦〉芫筒灰耍〉芫拖茸咭徊搅恕薄?br/>
話還沒說完就趕緊溜之大吉,不過還沒跑幾步就被徐天拉住了嘴里還道:“俊義,你這就不對了,一世人兩世兄弟,有道是有難同當(dāng),有福同享嘛,這次老大我有大買賣當(dāng)然要和兄弟一起分享了,對吧”。
說完拽著張頜就走。
張頜這一聽更知道沒什么好事,肯定又是當(dāng)墊被的了,死活不肯走,嘴里如殺豬一樣的怪叫:“老大這是把我拉到哪去?”
“田伯家”
“啊……”
一聲慘叫,張頜當(dāng)聲就昏了過去。
空氣中傳徐天的怪笑。